第一章
太常出现在身边的事物,出乎意料地人们往往不会察觉其重要性。
那可能是某种东西,可能是一种无形的气氛,有时候也有可能是家人。
什么样的事物可以代入上述的概念呢?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情况。
不过倒是存在着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失去的时候。
原本理所当然存在的那个事物即将消失,已经快要离开自己的身边……这种时候人们才会发现,那些事物对他们而言有多么地不可取代。
这可以说是悔不当初,抑或是沙丁鱼咬牙切齿的进化版(似乎有点怪怪的?)。(注:沙丁鱼咬牙切齿指弱小者的愤慨与悔恨)
“……”
嗯……先把这个问题摆一边。
总而言之,那些事情依然属于若能避开,就还是应该避开的事情。
因为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情况将会变得相当麻烦……而且总会让人深深地感到后悔。
不过那种事情有时候——会带来一些偶然的产物。
差一点就失去,换个方式思考,可以让我们发现一些原本便存在的事物。
这或许可以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不过这个部份就不是我那血糖浓度有些低的脑浆能够清楚理解的了。
“……”
呃……我也觉得自己几乎每次都把话说得无比迂回难解,总之我到底想说些什么呢?
那就是对我而言,早就已经变成比什么都还要无可取代的治愈人心大小姐……
在她即将离开到遥远的地方,快要从我身边消失的时候……我才第一次了解到自己的心意……
……嗯,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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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充满了各式各样的第一次,像是心脏破坏攻击(我指的是心脏猛烈冲击)的我和春香在横滨港区未来的那个初次约会结束,还有那个出现突袭检查与“啊~嗯”状况等,喜欢花枝饭卷的椎菜受伤&探视等事情经过数日后,在二月初的某个礼拜一发生的事情。
学园课程都结束的放学后。
我和穿着制服的春香一起……来到了距离学园大约两个车站远的某大楼之中。
“……”
这里是一个会让人联想到小型饭店的房间,像是豪华会客室的地方。
在大小约有七点五坪的房间中央,我们两个都带着有些无法平静的心情坐在沙发上。
“……”
我们的面前坐着两位女性。
其中一位戴着眼镜,让人觉得她有些坐立不安。另一位则完全相反,感觉相当地轻浮……她们便是我们在先前的除夕时,于港区未来所遇见的茅原弥生小姐和小早川希美小姐。
“……”
“……”
“……”
“……”
笼罩着我们的是一阵沉默,或者可说是一股微妙的紧张感。
在治愈系的背景音乐中,带着有些紧绷的气氛,仿佛就像是刀子已经插到极限的黑胡子海盗桶一样,呈现出千钧一发的状况。
好了,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种,像是申请志愿学校,成绩吊车尾的考生与家长正在参加三方面谈的状态呢……事情非常地单纯。
那一天,一封写着“选秀会入选合格通知”的通知书辗转传到春香的手上。
当春香和我还正处于一头雾水,陷入混乱状态时,没多久就有一通电话拨了过来。
“啊……呃……嗯……请问是乃木坂小姐吗?”
“呃……是的……”
“那……那个……我是茅原。我们曾经见过几次……”
打电话过来的,便是目前坐在这里的茅原小姐本人。
她在电话里告诉我们的,就是关于这个选秀会入选合格通知的事情,并且表示希望能再见一次面来详细说明情况。
春香本人当然也想向她询问详细情形,或者应该说想要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春香当场就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然后现在,为了听取这件事的详细说明,我们才会来到这里——一间名叫“三人行经纪公司”的事务所。
“呃……嗯,那么……那个……我……我可以开始说明各个事项了吗?”
在彷佛彼此互相牵制的氛围中,茅原小姐畏畏缩缩地起了话头。
“啊……好……好的。”
“首……首先我先来说明那一封通知书……”
“嗯……好的……”
马上就出现的这个主题字眼,让春香紧张地吸了一口气。
面对做出那种反应的春香,坐在对面的茅原小姐将双手放在桌上……
“——那个……非……非常地抱歉!”
突然向春香低头道歉……
“听……听我说,那个……其实是弄错了!”
“弄错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正当我们因为听不懂她话里的含意,而面面相觑时……
“嗯……是的。该怎么说,这实在是很丢脸的事情……前阵子办活动时我们不是拍了照片吗?那……那些照片好像因作业疏失的关系,被混进选秀会甄选的资料堆中,结果被拿去送审了。”
“咦……?”
“好……好像是打工的孩子弄错了,把资料混到那一个箱子里……结果我们也完全没有发现,到了前些日子寄发入选合格通知书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所……所以真的很对不起,这……这一定吓到你了吧……”
她再次不停地低头道歉。
“……”
唔——嗯,我听得不是很懂,不过似乎就是那个样子。
简单地说,就是人为疏失造成资料被误发出去?还真是阴错阳差,或者说是扰人的事呢。收到入选合格通知书时,我还真的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喔——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把那一份合格通知书当作无效啰?”
我如此询问后,茅原小姐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啊……嗯……那个……”
“?”
“该……该怎么说呢……关……关于这件事啊,老实说关于这点,我想对乃木坂小姐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说?”
春香微微地侧头表示不解。
这时茅原小姐笔直地注视着春香的眼睛……
“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可不可以请你真的去参加呢!”
“咦?”
她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请…请问,你的意思是……”
“如……如同字面所述,我希望乃木坂小姐能够真的去参加十天之后,也就是二月十四日那一天的选秀会正式选拔。”
“咦……咦咦咦?”
听到那句话,春香发出了有如被超音波击中的海豚一般的叫声。
嗯……这个,我觉得她的这个反应,真要说的话是蛮理所当然的。突然被要求去参加一个自己不是很了解的选秀会,没有人可以若无其事地就说:“好的,我了解了。”然后点头答应吧。
看见春香那样的反应,茅原小姐也变得慌张起来……
“啊……非……非常抱歉,我……我好像让你误会了。怎……怎么说,虽然说是参加,不过不是要你真的出场……”
“咦?”
“因为作业疏失,乃……乃木坂小姐的资料被拿去送审的这件事,在我们事务所内部是一件众所皆知的事实,所以对内其实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活动行程之类的规划已经定案,宣传用的书面资料也都印刷下去了,所以对外怎么说,已经算是无路可退了……所……所以只要你帮忙对外凑个人数就行了!我们会和其他单位协商不将你列入选拔名单,另外也会设法不让你的个人资料外流!当……当然也不可能完全不麻烦到乃木坂小姐,我们得请你事前先接受各种训练,这一点真的非常抱歉,不过到正式选拔的当天为止,顶多也只要少少的三~五次而已……唔!”
“咦……可……可是……”
“求……求求你!我们会尽可能地答谢你,也会给予你最大程度的支援!这件事要是搞砸了,我们事务所在信用上也会有大问题,而我们说不定也会被炒鱿鱼!不……不只这样,除了我们之外,像是那个打工的孩子还有和这件事有关的人,全部都有可能……所……所以如果不是真的很不方便,你就当成是在帮我们的忙……好吧,可以吗?”
她不断咚咚地在桌子上磕头,向我们哀求着。
“呃……可……可是……那个……”
“我……我求求你了!快……快点,希美你也赶快低头拜托!”
“咦……我……我也要吗?”
“没……没错啦,快一点!”
“喔……好啦。拜……拜托你了。”
现在演变成一个可怕的场面,两个人咚咚咚地对着我们在桌子上磕头。
看着她们那样做,春香露出非常不知所措的表情……
“呃……那个……你……你们听我说……”
任何人被两个年纪不小的人,在自己面前以接近下跪的形式垦求,都会变成这样吧……
嗯,我能理解茅原小姐她们的心情,也能接受她们为什么会这么地拼命,不过春香也有自己方便与否的考量吧。而且虽然这样似乎很无情,不过这件事本来就是茅原小姐她们的疏失所造成。即使我也有些同情她们,但是,春香并没有任何义务要陪她们一起收拾残局吧……
“……”
不过基本上个性温和、有点迷糊,心地善良的春香似乎没办法将事情如此切割。
看着朝桌子不断做出叩头动作,就客观上来说会让人联想到视觉系乐团狂热歌迷的茅原小姐她们,春香虽然像只看着狗父母暂时进入发情期的小狗一般不知所措……
可是没多久,她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轻轻地点头,然后抬起脸来说道:
“—我……我知道了。”
“……咦?”
“我……我知道了……如果这件事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请让我协助你们。”
“真…真的?”
听到那句话后,茅原小姐像是开关突然被打开般,猛然地将原先叩在桌子上的脸抬起来。
“嗯……是的。由于我另外还有才艺必须修习,所以不晓得能够帮到什么样的地步,不过如果你们不嫌弃……”
“怎……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我们就是要乃木坂小姐啊!不……应该说,我们现在眼中只有乃木坂小姐了……”
“呃……是吗……”
“总……总而言之……很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呜!”
“呃……好的。”
她紧紧握住春香的手,再次像一只啄豆子的鸽子般一次又一次地点头道谢。
嗯,我知道从对方的立场来看,这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啦,不过……
“……春香,这样好吗?”
我对着因茅原小姐她们的夸张反应,而笑得有些尴尬的春香问道。
就算只是为了凑人数而参加选秀会,不过这是一件麻烦事的事实还是不变吧,而且在时间方面,似乎多少会被绑住……
不过春香却轻轻地摇头说道:
“没有问题的。这个月的才艺修习没有那么忙……而且茅原小姐她们在拍照等方面也给了我们很多照顾。如果只要我稍微帮个忙,就能避开那个后果……”
“是吗……”
嗯,既然春香都那么说了,我也不方便再说些什么……
“那…那么希美,你去联络宣传部!跟他们说已经得到乃木坂小姐的首肯了。”
“好—的!我找找……分机号码……”
茅原小姐她们此刻正谈着那些事……
于是,春香参加那个选秀会(不过是凑人数)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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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么……乃木坂小姐,那个……很抱歉虽然刚刚才那样跟你说……如果接下来你还有时间,要……要不要马上先受个训再回家呢……?”
“咦?”
此时,茅原小姐慢慢地提出了这个请求。
“啊……这……这当然要看乃木坂小姐现在方不方便!不……不过你想想,现在距离选秀会的日子已经剩不到几天了,再怎么说是凑人数,我们也不好让乃木坂小姐上台出丑,可以的话我还蛮希望你能够趁早,一点一滴地参加课程训练……”
她窥探着春香的脸色,诚惶诚恐地如此说道。
唔,这就是她刚才所说的三到五次的事前训练吗?的确,十天后就要正式上场了,如果在那之前最多还要接受五次的训练,或许真的没什么时间了。
听到她的提议后,春香点点头……
“啊……好……好的,我没有什么问题,可是……”
春香偷偷往我这边瞄……
摆明了一副如果只有自己一人,她会不安害怕的表情。
嗯……我已经说过很多很多很多次了,我的计划顶多只有喂食饲料给在家里,像是废弃汽油桶般瘫躺的笨姐姐和性骚扰音乐老师,以及其他(以下省略)而已,不会特别不方便。
因此……
“我也没问题。如果春香不会不方便,我就陪你吧。”
“呃……是……是这样吗?太……太好了……”
春香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重新面对茅原小姐她们:“既然这样……就拜托你们了。”
“真的吗?谢谢你!那么我马上带你们去排练室。可以请你们两人……过……过来这边吗?”
“没……没有问题。”
“好的。”
我们肩并肩地跟着在前头带路的茅原小姐迈开步伐。
事务所所在的大楼内部,四处都很整齐清洁。
室内装潢设计得很时尚的楼层内部,随处可以见到像是模特儿,或是歌星、演员之类的人们,很有那种演艺事务所的气氛。
“啊……这……这一栋大楼啊,从一楼到五楼全是我们事务所的楼层。”
茅原小姐为我们做出说明。
“每……每一层楼各有不同的部门,一楼是柜台以及处理各项手续的楼层,二楼是声优等播报相关方面的楼层,然……然后我们现在要前往的三楼,主要是排练室和摄影、录音室的楼层。”
“咦……声……声优?”
听见那个单字的春香,做出了像小狗听见犬笛般的惊觉反应。
“哎……哎呀,你有兴趣呀?”
“咦?啊……没……没有!”
可是一被茅原小姐反问,她又急急忙忙地摇头否认。
“这…这样啊……”
看见她的反应,茅原小姐有些失望地如此说道。
嗯,容我再度重提,因为春香在那方面的兴趣是秘密,所以不能公然地说她有兴趣啰。
我们一面说着这些话一面前进。
穿越了摆放着观叶植物的宽敞走廊……
搭电梯前往三楼。
然后……
“好……好了,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排练室。”
“哇啊……”
“喔喔……”
我们被带到了一个……仿佛将电视上经常看见的排练室完整重现般的房间。
那里差不多有一个礼堂的大小,而墙壁上铺了一整面的镜子,或许是为了让人确认自己的演技吧。然后房间的深处,摆着一台或许是用来伴奏,黑得发亮的超大平台式钢琴。
“哇啊,好棒的钢琴喔……”
春香看着它,眼睛露出闪亮的光芒。
“这一台是贝森朵夫的皇家型号吧?应该是从奥地利直接运过来……”
“咦?啊……是……是啊,我……我想应该就是那样吧。”
“果然没错,好棒喔……”
她感动地高声说着,那眼神就好像一个看见想要的玩具就在面前的孩童一样。唔,果然不管怎么说,春香还真的是很喜欢钢琴呢……
“啊……想……想的话,要不要弹弹看呢?”
看见春香那样的表现,茅原小姐就如此说道。
“咦……真的可以吗?”
“当……当然可以。反正讲师目前还没过来,而且又是乃木坂小姐来弹,所以完全没问题。来……弹吧弹吧尽情地弹吧!”
听见这个提议,春香整个容光焕发了起来……
“非……非常地谢谢你。既然如此——”
她点头道谢后,坐上钢琴前的椅子……
静默了一下子。
接着,将手缓缓地放到键盘上……
“……”
做了一次像是深呼吸的动作后,手指缓缓地动了起来。
同时一段和缓舒服的旋律也跟着响起。
“喔……”
是一段仿佛将四周整个笼罩起来的悦耳演奏。
“哇—这应该是佛瑞作曲的第四号夜曲吧—这首关于夜晚和星空的曲子还蛮有名的—不过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够以如此清澈的声音弹奏这首曲子—好厉害喔—”
小早川小姐双手合握在胸前赞叹道。
她说得没错,弹奏出来的乐音非常地清透。
虽然听了曲名之后我还是不甚了解,不过光听那乐音的音质,即使没有任何音乐天分的我,也能够一眼(一听?)就马上明白哪里不同。看来春香的钢琴技术真的是超级顶尖。
“真……真的好厉害喔,乃木坂小姐……不但长得这么清纯可爱,钢琴竟然也能够弹得这么棒……唔……嗯……这代表我皆田初并没有看错……”
旁边的茅原小姐如此喃喃自语地说着。
后来春香又陆续弹了几首曲子。
我不是很懂,不过按照小早川小姐的说法,那些曲目似乎分别是《第一号船歌(佛瑞)》、《汪洋扁舟(拉威尔)》和《第一~三号奏鸣曲(拉威尔)》。
接着,一轮演奏结束后……
“谢……谢谢你们的聆听。”
春香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答谢。
在场的所有人,自然而然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春香似乎被我们的反应吓到不知所措,正当她环视着我们的面孔时……
“哎~呀,你演奏得还蛮优雅的呢~”
背后突然响起这么一道声音。
一道音调偏高的嘶哑声音。
同时有人对着我的耳朵呼~地吹了一口热热的气。
“0ahu—?”
我不禁发出一声像是夏威夷某群岛名的声音。怎……怎么回事……这是什么意思……?
我带着诧异的感觉回头一看……
“哈~啰,弥生。让·你·久·等·啰~”
结果我见到了——
“哎……哎呀……典老师……”
“你好,弥生。很抱歉,前一堂课延后下课,所以我迟到了。”
——出现的是有着一头随着冷气的风飘逸的长发,看似很有业界人士风范的美女……才怪。
“……”
是一位身材有点壮硕的大叔。
他留着两撮长到鬓角附近,像是铁砂一般的浓密胡子,有着差不多一米八零的魁梧体格,和一颗能够反射排练室灯光的闪亮大光头。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像是一个似乎会出现在横须贺美军基地的强健大叔……将他那有些忸怩的动作和口气去掉的话。
我们整个愣住,然后听到了……
“呃……嗯……那个,这一位是岩城典老师,是我们事务所的专任讲师,我们的发声练习和演技指导等课程都是由他一手包办……”
“人家叫岩城典~希望你们能够叫人家小典~要多多指教喔~”
壮硕大叔有如嗯春期少女般,以可爱的动作挥着手。
他那矛盾至极,让人感到些许晕眩的晒——咳嗯……极具特色的样子,该说是古怪得很高阶还是说见过一次就忘不了呢……那个……特色十是的性格(委婉表现),实在很有业界人士风范。
“好了,弥生,那个女孩就是那个吗?选秀会的……”
“啊……呃……嗯……”
他们两人看着春香,同时也说着悄悄话彼此点头。
“?”
“呃……嗯嗯……什么事也没有,我们在讨论一些自己的事情……啊,乃木坂小姐。接下来我们想请你上这位典老师的训练课程……”
“啊……是这样子吗?呃……嗯……我是乃木坂春香,请多多指教。”
春香鞠了一个躬。
“春香是吧,嗯,多多指教~~”
他以爽朗的笑容回复春香……“——然后,这一位可爱的弟弟是?”
并指着我这一边问道。
“呃……你说我吗?”
“是啊,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呃……这么说是没错啦……
“呃……喔—我叫绫濑裕人,那个……算是陪春香过来这里的……”
“这样啊,绫濑裕人,那么就是小裕啰~~多多指教,小裕。人家最喜欢屁股明显分成两边的男孩子了,呵呵”
“呃……啥?”
“嗯,你的形状真的不错呢~刚才看到的那一瞬间,我就这么觉得了~而且戴眼镜这一点,得分也蛮高的~你那有点呆呆的镜框更是带有一种……怎么说,挑逗感!”
嘶噜一声,他朝着我抛了一个,仿佛蟒蛇在家鼠整张脸上舔来舔去一般的视线。
呃……我的眼睛因为这无比恶心的感觉而湿润了起来,背部则突然涌起一阵诡异的寒意……
正当我感受到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时……
“那……那个……典老师,个人嗜好请暂且在这边打住,我……我们进入正题吧……”
一旁的茅原小姐插进这么一句话。
“咦?喔喔,说得也对。哇,难得发现了一个,看起来如此美味的青涩果实……”
“……”
听到那句话后,大叔——岩城老师一副打从心底觉得可惜般如此说道,并且叹了一口气。虽……虽然我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总算得救了……
“那么春香,我们马上开始练习吧?”
伴随着可爱的口气(决非声音),他竖起一根食指。
“一开始我们先试着做发声练习。先来个基础练习吧,可以请你试着发出一个声音看看吗?”
“啊,好的。”
春香按照指示,轻轻地发了一声“啊~~~”。“呃……嗯……这样子可以吗?”
“哎呀,你的发声很棒呢,以前曾经练习过什么吗?”
“啊……是的。我曾经在钢琴课练习过音感训练,另外前一阵子还上过声乐和能剧的课程。”
“喔喔,怪不得。那么发声练习呢?”
“啊……或许没有练习过,不过我以前曾经练习过发声法……”
她摇摇头。
看着她的回应,岩城老师点点头……
“这样啊,那么我们就一起来练习看看如何?因为声乐和所谓流行歌曲的发声,在共鸣之类的地方有点不太一样。”
“真的啊?”
“是的。那么,可以请你发一下喵~的声音吗?”
“咦?喵……喵?”
这句出乎意料的话让春香眨了眨眼睛。
不过岩城老师却一脸认真地说:
“就是喵~这个音很适合用来练习共鸣,就是发声时让气通过鼻头附近的感觉。”
他以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如此说明。
看来并非是因为这位大叔个人喜欢猫,或是喜欢在句尾加上特殊语助词,而是真的有这样的练习方式(注:这是真的)。
“那么准备好了吗?来,喵~~~”
“喵……喵~”
配合着大叔的指示,春香慌慌张张地发出声音。
“嗯,感觉不错,共鸣得很漂亮。好,那可以请你以这个音发出DOREMIFASOLASIDO吗?”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好,接着是DOMIFASORASOFAMI。”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没错没错。听好了,发声最重要的就是感情,你要带着一种喜爱声音、喜爱共鸣,热爱世上所有一切的心情,做到这点后,细微的技术和技巧之类的东西就会随之而来!”
他语气坚定地如此断言。
看来那似乎是这位大叔的理念呢……虽然说他在说到热爱世上所有一切的~的那一段时往我这里瞄了一眼,这件事让我相当地在意。
“那么我们就按照刚才那样,一路练习下去啰~好,一~二~三。”
“喵~喵~喵~喵~喵~”
“五~六~七~八~”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九~十~十一~十二~十三~”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春香便在我面前不断喵喵喵地唱着。
这样感觉上很超现实……
嗯,不过紧紧握着双手(而且还是握成猫手形状),一脸认真地发出喵喵声的春香,看起来像只正在发育的活泼小猫咪,好可爱呀。
课程大概就是以这个样子进行下去。
基本上是以猫模式(喵~)为基础,所进行的各种发声练习。
随着一步步的进展,即使是局外人的我们也能清楚地感觉到水准的提升,而春香都能准确无误地克服每一个练习步骤……
“一直以来我就很向往可以上这种课程训练,所以觉得很开心……”
她甚至这么说。
嗯,由于她的平常表现(天生迷糊)之故,我不知不觉忘了一件事。包括刚才的钢琴在内,就个人能力来说,春香是个无所不能的完美无瑕兼无与伦比的大小姐。看来她的潜力在这一类的发声练习中也得到了百分之百的发挥。唔姆,春香还真的是很厉害呢……
正当我在心中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看着眼前的喵~喵~练习时……
“……嗯?”
我突然发现到……
春香在发出喵~喵~声时的表情……
似乎开始变得比刚才还要痛苦一点……
由于变化的幅度很小,岩城老师他们并没有发现,但每天看着春香的我就是看得出来。
确切原因还不晓得,不过大概是她的喉咙开始干燥了吧,而且这个房间的湿度,出乎意料也有点低的样子。
唔,既然这样,我现在还是先——
“嗯—不好意思,我稍微出去一下。”
“哎……哎呀,怎么了吗?”
“不,只是这里变热了一些,我想到外面呼吸个新鲜空气再回来……”
我觉得让春香过份地在意我的状况也不太好,因此我决定知会一声后,静静地离开排练室。
就在这时……
“啊嗯,你要去哪啊,小~裕~”
我被大叔低沉的声音叫住。
“你竟然想要丢下人家跑到别的地方去,真是不乖~人家搞不好会因为寂寞而死掉耶——啊,如果你是要去上厕所的话就没办法啰。顺带一提,你知道厕所在哪里吗?不知道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去,把手把脚把腰地教你很多事情喔~”
“……”
呃……你这家伙现在正在帮春香上课吧。
而且我又不是要去上厕所。
应该说,此时我察觉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实。
一个我刚刚在内心深处就已经察觉却故意视而不见,或者应该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根本不想发现的事实。
那就是……
“……”
……这位大叔,讲话的方式和由香里老师好像喔…………
毫无意义拉长的语调;随时随地都掺杂着性骚扰般的日常对话;莫名其妙地扭来扭去的动作。话说回来,上代和岩城这两个姓氏的发音(注:在日文中)也很像……
“……”
我的脑中浮现了,现在正在我家客厅,唠唠叨叨地念些没人听得懂的醉话的性骚扰音乐老师。如果把那个人的外表换成一位魁梧大叔,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这么说。
“……”
呃,不过,也不是说就算如此就会怎么样啦……
2
就这样,撇下这个毫无疑问,应该会和某个性骚扰音乐老师心灵契合的大叔,有如秋波般的视线后,我离开排练室来到另一个不同的楼层。
以位置来说,是相当于这栋大楼最上层的五楼。
目的是买一些饮料。
因为事务所的内部,意外地比从外面看的时候还要来得宽敞,而我又一直找不到有卖符合春香偏好的红茶或矿泉水(软水)的自动贩卖机,结果最后跑到了这个地方。
“呼……”
就买个饮料来说,这样子还真的有点辛苦。
虽然我因此顺利地买到柠檬红茶,不过却耗费了不少的时间。距离我离开排练室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得赶快回去才行……”
不然春香应该会担心吧。
正当我以双手捧着包括自己的份在内的塑料瓶,打算回到目前正处于猫模式(喵~)的春香所在的三楼时……
“喂,那边的经纪人!”
“咦?”
突然间不晓得从哪里响起了一声怒吼。
一道特别宏亮,很有气势的声音。
“……”
经纪人……是在叫我吗?
我环顾一下四周,也没看见有什么长得像经纪人的人。
因此我转头过去,结果看见在走廊的最深处,一个像是休息室的地方,门似乎被打开了一点,一个戴着眼镜和帽子的女生从里面探出头来。
“你在那边拖拖拉拉地干什么!我不是刚才就叫你去买饮料回来吗?结果等了老半天都没回来,还没好吗!”
“什么?呃……我并不是……”
经纪人。
不过她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不管了,现在就赶快给我去买!竟然让我的喉咙持续在这种干渴的状态,你以为你是谁啊!知道的话就给我快去快回。三分钟之内我要一罐没气的可乐!”
“呃……听我说……”
“别在那里给我啰哩叭唆,马上去买!”
“好……好吧。”
不知为何我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
大概是被她那过份习惯命令别人的声音所慑吧,不过最根本的问题说不定是自从我在天王寺家有过管家体验之后,身上就沾染上一股若有似无的跟班气质。还真糟糕……
不管这些,总之我就先去楼层角落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一罐可乐回来。
“我……我买回来啰。”
接着我将可乐罐摇一摇去掉气递给她之后……
“哼,太慢了,大概只有三十分吧。当然,满分是五百分。”
对方不可一世地斜坐在椅子上,竟然还给我回了一句如此嚣张的话。
“……”
呃……没必要给这种以一百分来算只有六分的分数吧……
正当我因为这句过于尖锐的慰劳,直接越过了愤怒正准备进入愕然的状态时……
“……嗯?”
我发现了一件事。
怎么说,这丫头……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
嚣张到不行的态度,尖酸刻薄的毒舌,完全不管周遭反应的唯我独尊态度——喔喔,对了这丫头,不就是在除夕那天撞了我一下的帽子女吗?她今天戴着和当时不同的帽子,又戴着眼镜,所以有些难认,不过这毒舌的程度是错不了的。呃……为什么这丫头会在这里……
正当我倾着头感到诧异时……
“等一下……话说回来你是谁啊?”
她竟然现在才给我问这句话。
“仔细一看,你应该不是经纪人吧。有点陌生?可疑人士?跟踪狂?还是你想当我的仆人?”
“……”
你这些选项是怎么回事啊。
“……全错。我只是刚好有事路过这里而已。”
“喔……”
听见我的话之后,她带着像是盯着停在稻穗尖端的捣米蟋蟀般的眼神说道:“不过,谁管你是谁,反正无所谓。”
请不要在自己提问后,再说反正无所谓好吗?
而且还给我一副真的打从心底没有兴趣的样子。
嗯,这个先不管。
总而言之,光是这段短短的对话,便让我有些理解到,这丫头是那种尽量不要和她有瓜葛会比较好的人种。恐怕她和某个天王寺家的暴风雪大小姐都属于相同的体系吧。对付这种丫头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和她有任何瓜葛,别去理她,不要反驳她。
“嗯—虽说才刚见面就要说再见有些失礼,不过我差不多得……”
因此我决定迅速离开现场。就在这个时候……
~~~~~~~~~~~
从某处响起像是手机铃声的旋律。
“——嗯,你好。”
看样子似乎是眼前这个唯我独尊女的手机,她将手机拿起来贴在耳朵上……
“喂,你这家伙到底闲晃到哪里去啊……什么?没有地方有卖不含气的可乐?等等,那你现在人在哪里?什么,浅草?搞什么啊,我根本搞不懂你在做什么。”
她对着话筒提高了音量。
详情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样子似乎是有争执的样子。
——总之,还是趁这个空档闪人比较好吧。
刚好是个好机会。
正当我打算丢下专心讲电话的唯我独尊女,偷偷离开房间的时候……
“你给我等一下。”
“唔喔!”
我突然被人从后面,用放在一旁的雨伞把手勾住了脖子。
“你……你这丫……干什么……”
想要让人的喉结真的成佛是吗?(注:日文中的喉结字面上写作“喉佛”)
我痛到不禁眼眶泛泪,向她提出抗议……
“不准擅自跑掉!你还没好好地跟我打过招呼不是吗?”
结果她竟然给我说出这句话。
从她口中说的不是“我还没”而是“你还没”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丫头的个性吧……
“出入房间时打个招呼是基本礼貌吧,没有好好做到这一点还想要我放过你吗?”
“你……你听我说……”
“而且——我现在突然有事要给你做。从刚才可乐的事情看来,你好像还蛮好用的。”
她合上手机,同时肆无忌惮地上下扫视着我。
“事情……?”
“没错。你——来当我的经纪人。”
“呃……什么?”
这丫头又给我莫名其妙地冒出什么话啊。
“不要误会,虽然说是经纪人,不过,并不代表你就会获得正式雇用拿到人事命令。我也不希望、不想要、不愿意那种事情发生。感觉就像是只有现在而已的临时打工吧。”
“呃……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不在这份工作是暂时性的还是永久性的,而是在于随便抓一个经过附近,第一次见面的人要他当经纪人的这种作法吧。
可是帽子女唉地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因为人手不足,差不多就像连招财猫的手都想借一下吧真是受不了,我那个愚蠢的日抛式经纪人目前迷了路,而弥生又不知道在做什么,只跟我说她有件绝对推不开的事,然后就跑掉了,真的是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实在令人不敢相信。碎碎念……”(注:‘连猫的手都想借一下’是一句日文谚语,意指忙到不可开交)
她一边抱怨,同时以鞋底叩叩叩地踩踏着地板。
“——总而言之没问题吧?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呃……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拜托你了。喔喔,对了,我好像还没跟你打招呼对不对。我是——”
别人讲话她完全没在听,单方面地边说话边摘下帽子和眼镜……
并露出一头剪到齐肩的粉红色滑顺秀发,以及一个左眼下方化着星星妆的强势表情。
“咦……?”
看见她的长相,我不禁发出这么一个声音。
不,应该说,不是声音而是几乎只有气息而已。
呃……因为出现在我面前的是……
“——我叫姬宫深蓝。嗯,总而言之我就先勉强忍受你一下吧。”
“首先等一下会有一个小小的采访和摄影,其中会涉及很多麻烦的杂事,所以要请你帮忙处理那些事情。”
“……”
“我现在基本的发型和彩妆都已经完成了,所以接下来要挑一件衣服……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咦?喔……嗯……”
应该说虽然有在听,不过那些话根本就没进到我的脑子里。
……可是我这样应该很正常吧?
哪有人在被告知这个无法无天的唯我独尊女就是那个姬宫深蓝之后,还可以简单地接受这个事实?嗯,因为她待在这里(演艺圈方面的事务所)的关系,我是有想过她可能是个模特儿或是什么的,不过,想不到竟然会碰上那么有名的人……
“……喂。”
“?干嘛?”
“你,真的是本尊对吧……?”
叩!
我的小腿突然被她踢了一下。
“你问这么失礼的问题是什么意思?”
“呃……嗯……因为……”
怎么说,我多少会去怀疑……
因为我还算喜欢“Chocolate Rockers”的歌,所以她在我心中的印象和眼前这位目中无人女的差距过于悬殊。我的心境就像在海边捡到宝箱,打开后发现里面跑出凶猛的钱鳗一样……
“真是的,蠢男人就是这副德性……不过算了无所谓啦,你还是要帮我工作。”
“嗯……喔……好啊……”
正当还有些发愣的我正要答应她时……“——呃……不……请等一下。”
我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干嘛?”
“呃……我还有一点事……”
我得回到春香那里才行。离开那里到现在本来就已经过了很久,再继续耗下去不管怎样都不太好吧。现在不是玩这种让人一头雾水的经纪人家家酒的时候。
我向她说明了这件事情后……
“……发声练习的课程?喔喔,你说岩城大叔的那个啊。那样子就没事了,因为那个课程时间再短也不会在两个小时以内结束。”
“咦?”
“我说两个小时以内不会有问题。那位大叔只要着迷于一件事情,就不会想要进行下一件事。另外你也不用担心饮料那方面的问题,因为只要是和喉咙相关的事情他都很敏感。我想现在大叔应该已经端出他特制的花草茶了吧?”
她如此对我说道。
看来似乎就是她说的那样。既然如此我也觉得,时间上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呃,我这样子就被打发了吗?
正当我感到有些无法释怀的时候……
“就是这个样子,所以你当一下我的仆——经纪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那么我接下来要换衣服,帮我把那边的衣服拿过来。”
她话才刚说完……
掀!
二话不说便当场开始脱衣服。
“!?”
拜……拜托,这丫头现在在给我干什么啊!?
突如其来的脱衣意外,让我陷入了混乱状况。
在我不自觉地以双手遮住眼镜镜框向她抗议之后……
“什么?这里没有人把你当成男人看待,所以无所谓啰。你介意的话不要看就行了。”
“不……不是这个问题啦!”
“就是这个问题啊。基本上在现场演唱和户外摄影时,有时我还得在更夸张的地方换衣服,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得斤斤计较,根本就没办法从事这一行好吗?好了,你不要给我再说这些有的没的,赶快把该拿过来的东西拿过来!”
看来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总之,现在比较聪明的作法就是照她所说的,去把衣服拿过来吧。那么做至少……那个……
我可以不用再为了该把眼睛放哪里而伤脑筋了。
针对很多事叹了一口死心的气之后,我朝着放置服装的地方走去。
那里感觉上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置衣间,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众多衣服。
“然后呢?我要拿哪一件给你?”
“随便就行了。上半身我要衬衫类的,下半身是裙子类的,其他就随你个人喜好吧。”
“就算你说随我喜好,我也……”
我根本就不懂什么女生衣服,哪有什么个人喜好。
不过就算跟她抱怨也于事无补。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决定参考椎菜平常穿的便服来挑挑看。
毕竟椎菜也喜欢“Chocolate Rockers”,所以她们的审美观一定也很像……吧,我是这么想的。
做出这个结论的我,试着挑了一下后……
“喔,这样搭配出乎意料地不错。你这家伙长得那副德性,想不到审美观竟然还不错。”
“长得那副德性那句话是多余的……”
接着她换上我递给她的衣服。
“彩妆和衣服这类的东西,全部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在打理的吗?”
详细情形我不是很了解,不过这种人身边不是都会配一组专属团队吗?
“是啊,虽然琐事我会完全丢给当时的经纪人和弥生去处理,不过基本上都是我自己打理。一开始是有很多人啦,不过大家过了一个月以后就都不来了。”
“……”
从这丫头的个性来看,那样很正常吧……
“嗯,管他呢。反正那些派不上用场的张三李四在这边也是碍手碍脚——喂,接下来我要鞋子类的小东西,马上给我拿过来。”
“嗯……喔……好。”
真是的,真会使唤人。
正当我一边叹着气,同时想要站起来的时候……
“——啊……话说回来你这家伙。”
“?干嘛?”
我突然被她叫住。
“那个,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她一脸认真地直盯着我看。
正当我在想她到底要问什么的时候——
“话说回来,你叫什么名字啊?”
“……”
这个问题一般人都会一开始就先问吧……
——————————
忙东忙西之后,她开始接受摄影和采访。
在同样位于五楼,一个像是拍照专用的摄影棚内。
十五坪大小的这个空间里,聚集了很多像是摄影师和杂志记者的人。
而此时深蓝她……
“嗯,不好意思,可以请你看这边吗—?”
“可不可以请你简单哼一下新歌的旋律……”
“能不能请你摆个姿势呢?”
正依照众人的要求,一下摆姿势,一下回答问题,忙得不可开交。
她看起来和刚才的唯我独尊女根本就判若两人,怎么说呢……有一种专业的表情。该说她这样很厉害,还是说让人刮目相看呢,她果然是在电视里唱着歌的“Chocolate Rockers”的姬宫深蓝呢……到了此时我才第一次打从心底如此认为。
不过,她当然不可能随时维持那种应付采访的状态。
在稍微休息的时候……
“喂,绫濑裕人我累了,准备椅子。”
“呃……好的。”
“动作快点。真是的,你的反应跟象龟没什么两样。”
“……”
从许多层面来看仍然和刚才相同。
另外只要一遇到什么事情,她都会直接命令我,像是去把小包包拿来,或是去买饮料,或者负责打灯的男人发线过高,额头会反光给我想办法,或是我累了,你给我模仿老头袋鼠来缓和一下气氛……
跑腿和一连串的命令。
需要进行的摄影等工作,加上休息时间虽然不到一个小时,不过这段期间,我已经不晓得在内心深处,叹了几次比东京湾海底峡谷(深度大约三百米)还深的叹息。
拜此所赐当摄影大功告成时,我已经累到狼狈不堪了。
“累……累死了……”
我将眼镜略往上挪,整张脸埋在沙发上。
自从在天王寺家的那次打工以后,这或许是我第一次耗费了如此多的体力……
正当我几乎呈现一条被拧干到极限的破抹布状态,在休息室中的沙发上像条被摆在鱼市里的大叔鱼(别名海鲤鱼,一种卖相差到无法贩售的超低价海水鱼),处于躺平状态时……
啪答。
我的脸颊突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
“唔喔!?”
我连忙飞身跳起……
结果看见手上拿着Ambasa汽水,俯视着我的深蓝。
“做……做什么?怎么了吗?”
“……喏,把它喝掉。”
“咦?”
“……我说把它喝掉!这是奖励,奖赏你差强人意,还算派得上用场。”
说话时她的手仍然不停转动,像是在挖东西一样,以饮料罐挤着我。
看来似乎是她买了一罐饮料给我。
她对待我的方式依旧十分粗鲁,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从哪里买到如此没有名的饮料(Ambasa汽水)实在是一个谜,但她本人应该认为这是一种犒赏吧。嗯……虽然看起来,只像是她用握住罐子的拳头对我施以螺旋拳,不过暂且不理会这一点,我决定心怀感激地收下。
“喔喔,好好喝喔。”
平常喝时这应该会是蛮怪的味道,但对累到不行,干涸到极点的喉咙而言,什么都是甘露。
看见我的反应……
“对吧?当然的呀,这可是我个人喜爱的好东西呢。”
她挺起胸膛很骄傲地如此说着。
看来姬官深蓝在味觉上,也和常人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话说回来,你这家伙刚才有说,你的同伴正在接受岩城大叔的指导对吧?”
深蓝如此问我。
“嗯,是啊。”
“她为什么要接受指导呢?是想以练习生或是什么身份进来这里吗?”
她一边喝着Ambasa汽水,同时如此问道。
“呃……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明了一次,包括因为疏失而报名参加了选秀会的那件事。
“喔~事前训练……”
“嗯,好像就是那样。”
“竟然有人会愿意答应那种事,明明什么好处都没有。你这家伙的同伴是那种吗……人好到已经可称之为笨蛋的滥好人?或者说是伪善者?”
嘴巴还是一样恶毒呢,这丫头……
“春香不是那种人,不过该怎么说,她就是那种无法对别人的困难置之不理的个性。”
“……”
“而且那位茅原小姐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啰,看见那种人有困扰想帮助她一下,并不是什么太奇怪的事情吧。”
“不是坏人……嗯……”
此时深蓝像是自嘲似地叹了一口气。
“嗯……她从外表看来或许是那样没错,乍看之下像个人畜无害的鸡婆。就像那种以服务他人当作生存价值的感觉吧。不,由于她深信着自己的内在也是那样,所以反而更加恶劣吧……”
“?”
“……什么事也没有,我嘴巴上说说对事情也没有帮助,而且也没有那种义务——好了,我差不多该进行下一项工作了。”
话一说完,深蓝便“嗯—”地伸个懒腰站了起来。
“咦?”
“我说接下来要进行下一项工作。这次是六点要到惠比寿的录音室录新歌。”
“六点……”
呃……那不就是说只剩三十分钟?
才刚完成一项工作还没休息够,就要继续下一个行程吗?原来她这么辛苦啊……
正当我稍微对她感到有些刮目相看时,深蓝在我面前再次戴上帽子和眼镜……
“托你的福,工作的进行变得顺利许多。很感谢你,就临时的工读生而言你还算满机伶的。”
“喔……”
“还有我刚才说和你一起来的女生是笨蛋、伪善者的那番话,说得有些过份,对不起喔。我收回那一句话——掰啰。”
说完后她便迅速地离开了房间。
“……”
唔姆,搞不好这个唯我独尊女其实人也没有那么坏呢,只不过她的嘴巴和表面上的态度太致命了……
3
“已经晚了许多了……”
我一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边下楼梯。
现在的时间是六点二十八分,距离我从排练室出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春香现在还在接受训练吗?还是说训练已经结束,正苦苦地等着我回去呢……
我心里想着这些事情,而两手拿着已经完全变温的柠檬红茶和Ambasa汽水(深蓝给我的礼物),快步赶回三楼的排练室。
“对不起,我回来了!”
在施加了隔音处理,比普通还要稍微厚一点的门扉另一头。
春香人还待在那里。
和我出去时一样,她仍然在岩城老师、茅原小姐和小早川小姐的陪伴下,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喵~喵~地进行着发声练习。
唯一一个和我出去时不一样的地方是——
“啊,裕人,欢迎你回来~”
“……”
春香的头上……似乎戴着猫耳朵。
是一个毛绒绒,毛看起来相当柔顺的漂亮猫耳朵。
毫无疑问地这是一位十足十的猫耳朵大小姐。
……呃……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是我的愿望入侵视觉神经后造成的眼睛错觉?不不……搞不好这也是训练的一环,戴上去之后,说不定会有音感变好,声音的共鸣会变得更立体之类的效果。
正当我想着这些的时候……
“那是人家的嗜好喔~”
我得到了一个毫无任何掩饰的回答。
“因为认真唱着歌的春香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不自觉地想捉弄她一下~这是人家到楼下声优的那一层,向他们的经纪人借来的。话说回来怎么样?搭配得很不错吧?”
结果理由超级地私人。
呃……但戴上猫耳朵并以手做出猫手形状,喵喵地唱着歌的春香,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就在我有点看呆的时候……
“哎呀,你喜欢啊~?既然这样,小裕要不要一起试着戴戴看这个呢?”
“什么?”
岩城大叔突然迸出了这么一句话。
“嗯,我觉得这个一定很适合你~啊……如果你不太喜欢猫耳朵,我另外还准备了狗耳朵和兔子耳—”
“恕我敬谢不敏。”
“咦~你不要这样当场拒绝嘛~真可惜,我觉得这个一定很适合你的说~”
“……”
谁要跟它适合啊……
我觉得在戴上去的那一刻,身为一个人类、一个男人,一定会失去什么致命性的东西。
“咦……裕……裕人也要戴吗?”
“……”
对于春香也以一种渴望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看的这件事……我决定当作没看到。
“好了,既然小裕也回来了,发声练习就先进行到这边吧……那么接下来……要不要试着练一下Etude?”
“Etude?”
春香(戴着猫耳朵)微微倾着头……“你说的是……练习曲吗?”
“啊啊,不是的。确实Etude在钢琴和小提琴的领域中是那个意思没错,不过在这种课程训练中指的是演技练习。嗯,简单地说就像是依照人家指定的题目,来即兴表演那样吧,了解了吗?”
“嗯……了解。大概吧……”
“嗯,那样就够了。那么,总而言之我们先来试试看吧。俗话说生三个小孩比想像中还要简单嘛~”(注:日本谚语改编版,原意是实际执行时,远比之前担心的还要容易)
话一说完,岩城老师便拿来一个像是箱子的东西。
一个差不多有小型橘子箱大小的平凡无奇箱子。
“这里面放着很多卡片。然后卡片上写着各式各样的场合或者说是状况。抽一张卡片,然后按照卡片上头的提示,以即兴表演的方式将该状况演出来~可以吗?”
“啊……好的。”
“那么请抽一张卡片。”
春香(戴着猫耳朵)依指示“唔……嘿!”从箱子里取出一张卡片。
抽到的卡片上面写着……
“我看看……嗯,‘怕寂寞的女孩在夕阳照耀的河边,挥泪告别因为变得太大只,而无法继续饲养下去的心爱宠物,科摩多巨蜥之幼蜥的场景’。哎呀,很棒不是吗~”
“……”
……呃……等一下。
什么很棒啊!那张卡真的原先就放在里面吗?虽然故事好像写得很感人,不过做的事情本身不就是爬虫类的非法弃养吗?话说回来“心爱宠物科摩多巨蜥”这段台词本身早就已经散发着一种,让人觉得非常无力的感觉……
春香似乎对于我心中吐嘈的那些点不甚在意……
“科摩多巨蜥……是吗……”
“没错~具体的场景你可以视情况自行设定,总之,能请你先试试看吗?”
“好……好的。”
轻轻地点了一个头之后……
春香开始进行即兴表演,可是——
“——今……今天……我们就要……分别了,派泽西(没有抑扬顿挫)。”(注:派泽西为动画“龙龙与忠狗”的老狗“阿忠”的原名)
“……”
“我……我很……不……不想要……和你分别。想……想再……和你共度……更多的时光(更加没有抑扬顿挫)。”
“…………”
春香一脸十分认真的模样进行表演。
嗯……暂且先不讨论心爱科摩多巨蜥的名字,为什么会自然而然地变成派泽西这件事。
她应该不是故意要演成这样,而是现在相当地紧张吧。那一次的钢琴比赛以及上次拍照的时候也是这样,总之春香似乎很不擅长当着别人的面做事。
“如……如果我的身边……少……少了里(好像是吃螺丝)……我实……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她的动作有如燃料耗尽的机器人般僵硬。
表情与刚才明显地不同,十分呆板。唔姆,和先前只要被拍就可以的摄影,或是与之前曾经学过的发声法类似,比较熟悉的发声练习相比,这次是第一次接触的东西,而且必须自己主动做些什么的这一点,影响说不定也很大,再加上还必须加入即兴表演的要素……
至于在一旁的茅原小姐她们……
“这……这种状况和那个时候一样……乃……乃木坂小姐果然不擅长,当着别人的面进行表演之类的吗……”
“唔……嗯~从刚才的发声练习看来,她的天分基本上应该不差啊,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嗯……嗯……”
也一副很伤脑筋的样子,一起侧头表示不解。
大概是看见那样的目光,再加上春香也觉得自己的演技非常生硬的关系,她的表情开始变得更加地焦急&消沉。
“呃……嗯……春香?你要不要试着轻松一点,或者说放松一下你的肩膀?”
“啊……好……好的!”
“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啦~只要当成像是平常在讲话的样子来演就行了。”
“我……我了解了。”
春香点头回复后,再度开始表演。
可是越想要表现得自然一点,她似乎就越陷入紧张的漩涡之中——
“派……派泽……西……一想到……我再也无法……见到你……你那可爱的……脸孔……”
“……”
“我……我对你……你是……”
“…………”
已经彻底不行了。
再继续下去,春香顶多也只会变得更失落,或者说觉得更无地自容吧。或许现在应该暂时告一个段落,让她冷静一下会比较好。
所以……
“呃……嗯—……不好意思。”
“什……什么事,绫濑同学?”
“那个……春香看起来似乎很累的样子,这时候是不是稍微让她休息——”
正当我想要如此建议时……
“——啊……对……对喔!”
“?”
茅原小姐看着我的脸啪地一声拍了一下手……
“我……我完全忘了那件事。拜……拜托一下,绫濑同学。可以的话——绫濑同学可不可以一起下去演演看呢?”
“咦?”
我突然被指名要求上场。
“你……你看,乃木坂小姐现在似乎很紧张,所以我想说如果绫濑同学可以上场陪她表演的话,她应该多少能够冷静一点吧。你……你觉得如何呢?”
“这个……”
如果能够帮上春香的忙,不用求我我也愿意。
我瞄了春香一眼。
站在排练室中央低着头的春香,带着一副像是与鸟群走失的幼麻雀一样害怕的神情,轻轻将双手抚在胸前。
“……”
说得……也对。
这样至少比让春香一个人继续演下去,远远要来得好吧(我无意玩文字游戏)。(注:“春香”和“远”在日文中发音相同)
“——好吧,我下去演。”
“真的?”
“是的……不,应该说请让我参与演出。”
“呃……嗯……我当然十分欢迎!”
茅原小姐大大地点了一个头如此说道。
就这样,事情演变成我也一起参加那个即兴表演。
不过话说回来,我最近好像和表演、话剧之类的东西很有缘耶……
4
“嗯……你还好吧,春香?”
“裕人……”
我走向春香一边对她如此说,于是她缓缓地将头抬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紧张,但就算失败也不会怎么样。我们就尽量以平常心去演吧。”
“好的……”
她垂头丧气地小声回答我。
唔,看来她非常沮丧的样子,既然这样这个时候就要——
我尽可能地露出自然的笑容说:
“——对了春香,这个礼拜的迷糊姑娘小秋你看过了吗?”
“咦?”
“我说这个礼拜的迷糊姑娘小秋啊,好像是前天晚上播的吧?”
“呃……嘿……那……那个我是看过了……”
春香一副“可是为什么要提到那个……”的表情,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也看了。那一段啊,你不觉得这次的那一段很有趣吗?就是那个,小秋和小惠两个人一起感到沮丧的地方……”
“你说的……是她们遇到养虾欺诈的那一段吗?”
“是啊,那虾子是明虾吗?”
“啊……嗯……那个啊,应该是龙虾。有人跟她们说投资龙虾养殖场的利润将来行情看涨,结果她们两人便很有那个意愿……”
“嗯嗯……”
“坏人让她们误以为他在菲律宾等地开了养殖场,还说生意非常好。不过那其实是假的养殖场,实际上不过是个小港口而已……”
春香上下挥舞着双手,比手划脚地向我说明。
随着谈话的进展,她的表情也渐渐恢复成平常那种舒缓温和的模样——
“——看来你已经没有问题了。”
“咦?”
“你的肩膀已经放松了很多不是吗?看起来感觉还不错喔。”
“啊……”
我这句话说完后,春香再度开始不断地眨眼睛……
“是……是的,感觉上心情好像变得轻松一些,或者说我似乎已经放松了……”
说到这里时,春香像是突然发现什么般,以手捂住嘴巴……
“非……非常谢谢你。你早就猜到我会变成这样,所以才和我聊小秋的故事对不对……”
“呃……没有啦。”
嗯,确实是那样没错,但被那么明白地说出来,还让她亲口道谢,感觉上有点难为情。
总之就结果来说,春香的精神能够恢复过来就好。
“好~了,你们两位,差不多都准备好了吗?”
此时岩城老师将双手合握在胸前,可爱地(我说过很多次了,是口吻不是声音)对我们说。
“啊……好了。”
“没有问题。”
“嗯……好~那么接下来我们改变一下气氛,换个题目试试看吧~”
说完后岩城老师将手伸进箱子里。
结果他抽到了——
“好,就是这张~我看看……‘一对稚嫩的情侣刚刚结束了在游乐园的初次约会。刚从摩天轮下来的女孩子,由于在分别时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从长板凳站起来的那瞬间,情不自禁地拉住男生衣角的场景’呵呵,这张不错啊,很有青春的感觉~”
“咦?”
“啊……”
我和春香同时叫出声来。
“?怎么了吗?”
“呃……不……没事。”
“什……什么事也没有。”
看见岩城老师露出一脸狐疑的表情,我们连忙摇头否认。
“……”
呃……这张卡片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意图吧……
这个场景和我们之前在游乐园的约会,有着很强烈的似曾相识感觉。不管是刚才的科摩多巨蜥也好,这张也好,从很多层面来说,都是有太多地方可以吐嘈的卡片嘛……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想要怎么开始都随你们的便,可以任意选一个时间点开始表演~”
岩城老师高兴地说着。
于是我们两人的即兴表演,就这么开始了,不过——
“……”
不晓得为什么……我们陷入一片沉默。
呃……我们最近因为选秀会等事情忙得不可开交,而有些忘记这件事,或者说暂时把它搁置一旁,那就是我们不久前才刚结束的那个……第一次约会。当时的余韵还留在某些地方的感觉,而这个仿佛就是意有所指的题目,让我回想起那件事……
关于这点春香大概也和我相同……
“呃……嗯……那个……”
她红着脸不知所措地把脸别开。
“呃……嗯……”
“那……那个……”
我们呈现出一个虽然发出了声音,不过,接下来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的状态。
正当我们站在用来代替长板凳的折叠椅旁,两人彼此面面相觑时……
“喂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呀?虽然我刚才说开始的时机任由你们决定,不过要是在男女关系方面动作太慢,在这个社会上可是会非常吃亏的喔~”
实在是等不太下去了,岩城老师就如此催促道(以一种带有淡淡性骚扰的方式)。
唔……唔嗯……虽然我也有一点抗拒的感觉,但事到如今,可能非上不可了……
“呃……嗯……春香——”
在无可奈何之下,我试着开始演起来……
“那个——裕……裕人。”
“喔……”
结果是春香先抬起头对我这么说。
“我……今天还不想向你道别,还……还想要再……继续触摸着裕人一会儿……”
“香……香……?”
“是……是不是不行呢……?我……我很清楚这是很任性的要求。可是……”
她轻轻地握住制服的衣摆,抬头笔直地注视着我。
——这……我可以将之解释为,我们已经开始那个即兴表演了吧?
这样想应该没有错。
虽然名字维持原样(裕人)感觉上有点那个,不过春香八成是觉得那样会比较好演吧。我作出这个判断后……
“呃……不……并没有不行啊,应该说尽管放马过来吧……”
“是……是真的……吗?”
“嗯……是啊。”
“嘻……嘻嘻……我觉得……好开心……”
春香说着这些话并抬头仰望我的表情,实在是可爱到一种无以复加的境界。让我像是保护欲光炮大爆炸?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会让人不禁想要紧紧抱住,和她摩擦脸颊的清纯无邪微笑……
“……”
——呃……不行不行!这再怎么说都是演戏!是那个什么即兴表演的一环,并非是真的遇到那样的场景。如果我在这里有了什么奇怪的误会,将导致许多不必要的状况。
虽然我想要那样说服自己,可是……
“每次裕人陪伴在我身边的时候,光是那样我就可以很放心……怎么说……就彷佛在寒冷的冬夜里裹着一条刚晒过的棉被似地……”
“……”
“所……所以总会有种,情不自禁地想要向你撒娇的感觉……”
“……”
“啊……对……对不起。我……我好像在说些什么奇怪的话……可……可是,那是我发自内心,最真实的心情……”
好一句感人肺腑的台词。
演技逼真……应该说,彷佛就像平常的春香,对我采取不加任何矫饰的行动一般,抬头仰望我的面孔(好难理解)。
“裕……裕人的胸膛……非常地温暖……”
“……”
——呃……这……这真的是在演戏,对吧?
春香身上飘来让我鼻子感觉很舒服,一如往常的清淡香味。
稍微发烫的脸庞。
看起来微微湿润的浑圆大眼。
这一切全带着强烈到可怕地步的攻击力向我袭来……
糟……糟了……再这样下去我的理性……
迟早会如同一台刹车坏掉的砂石车,进入放任本能奔驰的失控状态。
可是仿佛对我那已经到达,青春百分之一百七十五的内心纠葛,视若无睹一般……
“好厉害……和刚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充满爱意的台词,极其自然的撒娇动作,连短暂片刻的分离都舍不得的女孩微妙神情……一切都那么地绝妙。另外那个彻底放松的笑容是怎么回事呢?发声练习时……不……就连在弹钢琴的时候,她都没露出那么棒的表情……”
“说……说得对,果然只要有绫濑同学陪在身边,春香就能够无所不能……这件事本身应该是件好事,不过让我有点五味杂陈……”
旁边的岩城老师他们说着上述的那些话,不过那些对我而言,已经什么都不重要了。
因为我的意识,早就已经全心全意,从早起到就寝没有任何一丝遗漏地灌注在我的面前,微微抬头抑望我的春香身上……
“裕……裕人……”
“呃……嗯……”
“我……我……我……对……对裕人……”
低声地说出这句话后……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春香紧紧靠向我的身边……
然后二话不说地将身体压在我的膝盖上,全身靠了过来。
“!?’
我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嗯……嗯,我了解这是即兴表演的一环,可是我说的不是那个,而是在表演中这样的行为所代表的究竟是……
正当我因为春香靠过来的身体,而呈现不完全的半蹲姿势,陷入混乱时……
“啊……对……对不起!一……一直看着裕人的脸,让我突然想要这么做……请……请问……这样子……不行吗?”
“!怎么可能!”
就算整个天地颠倒过来,也不可能有那种想法。
于是春香吁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是……是这样吗?太……太好了……老……老实说,我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咦?”
“我……我从以前就觉得……有……有一点羡慕。能在你的膝盖上滚来滚去,让你摸摸头,高兴地向你撒娇……”
“……”
她说的……是我让美夏做的那些吧?
在圣诞节、温泉以及之前在乃木坂府,我在半被迫的状态下,被要求做的那些事情。呃……好像还有做过其他的?唉……该怎么说,那个双马尾女孩一年到头,尽在说那种事情,所以我实在无法确定是哪一件事……
呃……嗯,这个先摆一边。
问题在于现在的状况。
我不是很清楚,从以前就觉得羡慕的意思是说,春香也从以前就想要积极地这么做吗……?
“而……而今天……我终于如愿以偿了。所……所以我很开心。嘻……嘻嘻……”
在我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春香的撒娇更上一层楼,将脸埋在我身上。
她的表情就像只完全放松下来的小狗。
——唔……糟……糟糕……这样太可爱了……
如果可爱也有所谓的一日最高摄取量,这差不多已经到达致死标准了。呃……从很多层面来说,我或许已经算是半升天状态了……
正当我以全身感受着春香的柔软,一边朦胧地想着这些时……
“啊……”
“喔……”
我和抬头看着我的春香两人四目交接。
有如交叉反击拳般的精采交错。
唔喔……春香的眼睛依旧有如澄澈的宝石一般漂亮……正当我模糊地想着这件事的时候……
下一个瞬间……春香的那双眼睛……轻轻地闭了起来。
“!”
这……这是!?
我瞬间陷入错乱,不过马上再次想到……
不……这应该是老样子的那个吧。
她这样是在重新实践美夏上次灌输给她的“和大哥哥两人独处的时候,把眼睛闭起来就会有好事发生喔!”呢……还是又被灌输了其他不同的主题……又或者这是一种即兴表演,这么做其实是有什么目的……
总而言之,过度的期待是不被允许的。
“呃……嗯……春香。”
所以我决定尽可能乎静地淡然以对……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春香的样子和平常有一点不同。
好像有一点躁动,或者说感觉上像是在紧张……
嗯……虽然这其中包含了我们正在进行即兴表演,状况和乎常不同,不过我指的不是这个,而是觉得气氛本身似乎不太一样。这有点难以说明,该说是空气的性质不太相同吗……
唔……唔唔……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再加上眼前春香她那淡淡樱红色的嘴唇,仿佛就像诱惑着蜂鸟的花蜜一般,完全彻底地吸引住我的视线和意识……
“…………”
——这……这时候应该发动特攻吗?
我慌张地扪心自问。
我并非不觉得自己好像每次都说着相同的话,可是我觉得这次和平常似乎不太一样。怎么说……我心中那和下雨前的海蛞蝓差不多的第六感正如此对着我说……
总……总而言之!
此时还不行动,就不配当地球男儿!
在心中发出那样的呐喊后……
我——以双手用力地抓住闭上眼睛的春香的肩膀。
“!”
颤抖,她那纤细的身体出现微微地颤动,不过却没有出现拨开的动作或是任何的不悦。
“春……春香……”
“…………”
这……这样是没有问题的意思对吧……?
如果这样还不是的话,说真的我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接着正当我终于下定决心,打算移动我的脸部时——
“对……对不起!我迟到了!”
“!”“!?”
排练室突然回响起那么一道声音。
我和春香慌慌张张地,像是电磁铁互相排斥般“唰!”地分开。
“对……对不起!我迟到……”
“哎呀,这不是野乃妹妹吗?”
仔细一看,门的那边出现了一位和我们年纪差不多,或者比我们小的女孩子。
她穿着某高中的制服,一副伤脑筋的模样,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
“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慌张?该不会是忘了什么东西吧~?”
“咦……那……那个……我忘掉的不是东西……而是课程……”
“课程?今天不是你的上课日呀~?”
“咦?”
听到那句话,女孩露出一脸吃惊的表情。
“你的课程是明天对吧?我前天不是说了吗,今天因为可能会临时排进特别训练课程,所以我们的课就先延期。”
“啊……”
唔……看样子她好像是这间事务所的练习生。而且记错了上课时间,今天才会跑来这里。
女孩惊魂未定,不知所措地环视了我们一下后……
“啊……对……对不起!我……我……完……完全搞错了时间……先……先告辞了!”
说完后用力一鞠躬,逃跑似地离开了。
“……”
“……”
“啊……很对不起你们两位~在精采的地方被迫中断。你们可以继续演下去~”
“……”
“……”
呃……就算你这么说……
而且一旁的春香也已变得满脸通红、忸忸怩怩了。
于是岩城老师微微地倾着头表示不解……
“哎呀,已经演完了吗?我还想再看一下,你们两人带点酸甜的甜蜜时光的说~嗯,不过没关系~光是刚才的表演就已经让我看见很·棒·的画面了。呵呵~~”
意有所指地如此取笑我们。
“……”
“……(依旧满脸通红的春香)”
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当然不得不结束好吗……
嗯……就这样……
我们两人的即兴表演顺利地(?)结束了。
——————————
“…………”
“哎呀,怎么了弥生?你好像有点闷闷不乐喔~”
即兴表演结束后……
在没有任何人的排练室里,茅原小姐和岩城老师两个人正在交谈着。
“训练课程不是都顺利地结束了吗—啊……难道说你在担心春香的演技?”
“……。……呃……嗯……”
听见岩城老师的话,茅原小姐无力地点点头。
“嗯~也是啦。虽然后半段她表现得非常好,但前半段一个人表演时就有点那个了~”
“对……就是那样。要是不想办法克服这一点,乃木坂小姐她……”
“嗯……这么说是没错啦……嗯~不过说穿了,只要让春香觉得小裕在她身边的话,她就算一个人表演也没问题对吧?既然如此——或许还有办法~”
“咦……真…真的吗?”
“嗯,虽说只是有可能而已~”
“你……你打算怎么做了,典老师?”
“嗯~你听我说,紧张啊怯场这种东西是心理问题。钢琴也好,刚才的发声练习也好,说到底也算是要在别人面前表演,可是那些部份却没有任何问题,她一个人就做得很好。换句话说,春香本身拥有着能够独自去做任何事的潜在素质。既然这样——”
说着,岩城老师露出了若有深意的微笑。
5
“呼……总算结束了……”
“是啊……”
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的脸交谈着。
走出事务所时,外面已经是一片漆黑。
就时间而言,是晚上八点多。
四周已经是完全入夜的气氛了。
在那之后——两个人的即兴表演结束之后,我们先简单地听茅原小姐针对今后的训练时程和内容等说明后,才离开事务所。出来时才发现,时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这么晚了。
“因为刚才的说明事项很多……对了,你的门禁没问题吗?”
“啊,没问题,因为我有事先提过,今天可能会稍微晚一点回去……”
“这样啊。”
那就好。
我们如此说着,肩并肩地走在人行道上。
谈话内容和平常差不多,没有特别在聊什么。
不过虽然我一脸若无其事地走在路上……可是我的脑中却还残存着一些,刚才和春香即兴表演的画面。
春香闭起眼睛时的气氛,感觉上和过去不太一样。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
……我不清楚。
我不清楚……不过放着这件事不管,我今晚应该就不用睡了。
所以……
“——喂,春香。”
“是的?”
“关于刚才的即兴表演……”
我下定决心——决定试着问看看。
问她刚才即兴表演时,将眼睛闭上的理由。
嗯……恐怕我还是会得到和平常一样,又是美夏她们跟她说了什么,有的没的之类的答案吧……结果想不到……
“啊……那……那个……”
“?”
“……那……那个……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咦?”
从春香口中得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在那时会那么做……怎么说,等我回过神来,眼睛就已闭上了……”
“咦……?”
“又或者我当时觉得,好像非那么做不可……”
“……”
那样代表说……
对着不自觉陷入沉默的我,春香继续说道:
“可……可是不晓得为什么我很确定,那个时候,那……那样子……把眼睛闭起来一定是比较正确的作法……”
“春香……”
“一……一回想起那件事……我……我的胸口又开始小鹿乱撞了起来。这种小鹿乱撞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却绝不讨厌……是那种胸口深处很温暖,让人觉得很温馨的小鹿乱撞……”
她的手抚在胸前,以非常安详的表情看着我。
“……”
那么也就是说……
虽说当时是在即兴表演,但春香还是首次自主性地闭上眼睛,想要做一些什么吗……?
如果那是真的,那么我们的关系也就又前进了一步,虽然很小,但却是很确实的一步。那感觉怎么说……就像小鲫鱼变成中鲫鱼一般……
“春香……”
“裕……人……”
正当我感到一丝淡淡的喜悦,不自觉地在路上注视着彼此时……
“——啊~总算来了!姐姐,大哥哥!”
“!”“!?”
这么一道声音响起。
转头一看,我们见到了……双马尾女孩、笑盈盈女仆和沉默寡言女仆长。
“美……美夏、那波小姐……连叶月小姐也来了……”
她们三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美夏双手插腰地说道:
“还问我为什么咧~当然是姐姐你们一直都不回来,让我们很在意你们事情究竟谈得怎么样,结果变得坐立不安,所以就过来了呀~”
“咦……”
“我原本还在想,要是你们再不回来,我就要和叶月小姐两人直接冲进现场了~”
“……发动特攻。”
她们各自挥舞着双马尾、木槌以及电锯对我们如此说道。
看样子她们是因为担心而特地赶过来。
“啊……对……对不起,这说来话长……”
“嗯—抱歉。不过没事的,说不上有发生什么状况。”
我和春香两人如此说明。
“咦,这样啊?”
“是啊,嗯……等一下我会再仔细说明经过……”
听到这句话,美夏才看似接受地点点头……
“喔~好吧。没有发生什么纠纷就好——咦,奇怪……姐姐,你的脸好像有点红?”
“咦?”
“嗯,应该说满脸通红。话说回来大哥哥的脸也像刚烫好的旭蟹(在三宅岛一带常能捕获的一种高级甲壳类)一样地红。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从下方窥视着我们的表情,如此问道。
“啊……呃……不……那个……”
“呃……嗯……什么都没有啊。只不过是因为……大楼里面很热而已……”
我们两人同时做出以上的否定。
看见这画面,美夏贼贼一笑:
“嗯~?好像很可疑喔~~我想应该不太可能啦,不过该不会你们事情早就谈完,然后两个人开心地跑去做一些恩恩爱爱的事情吧~”
“怎……怎么可能!”
“没……没那回事……”
“哎呀呀~你们的脸变得更加鲜红了唷~”
“……像爱宕山的大天狗面具一样。”
就连那波小姐和叶月小姐也跟着起哄说道。
唔唔……就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不过……
唯一有一件事我很肯定……那就是这一天是春香首次自己主动……那个……采取某种行动的日子,我会将这件事归档到我的记忆中,最重要的资料夹里。
进入二月后差不多过了一个礼拜。
在我和春香一起拜访那家“三人行经纪公司”后过了四天,没什么特别的某个日子。
午休时间的班上,一如往常地充斥着班上同学一边吃便当、面包,一边闲聊的热闹声。
“所以这个时候才会是槌头鲨啊……”
“我懂我懂,这个时代果然是白眼鲛目领风骚吧—”
“是吗?我觉得最酷的应该还是剑吻鲨吧。”
大家彼此随意地交谈着。
真的是没什么特别的日常对话,或者说很一般的午休光景。
此时三阿达窝在教室的角落里……
“诸君,X日(作战计划日之意)快要逼近了!对我们男生而言,这是充满梦想、希望以及通往光明未来的一天!”
“是的,说得没错!”
“说得好!”
“不说你们也知道……想到二月十四日,就会想到情人节!”
“想到情人节就会想到巧克力……想到巧克力,就会想到女生用缎带将自己的身体包起来,再涂上一层巧克力,真的很有情调呢。”
“你说的是‘你的礼物是巧克力和人·家呢~~’吧!我懂,我懂!”
“……”
他们正比划着无谓夸张的手势,一边热烈地讨论着。
嗯……暂且不去理会他们依旧浑沌的内容,或者说那牵扯个没完没了的模样……
“……”
这么说来,再过不久就要情人节了啊……
我不经意地想着。
这阵子由于事情很多,忙得不可开交,那个日子在我脑中完全消失了好久,不过仔细一想,已经到了这个时期了呢。
那个单字的发音只要一不小心,感觉上就会和范艾伦带二层由正负电粒子所构成,受地球磁场束缚的辐射带混淆在一起。(注:情人节又称“圣华伦泰日”,两者发音相近)
“…………”
总而言之……那个日子实在让我想不到什么好回忆。
过去的二月十四日,要不是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就结束,不然就是衰到只从瑠子和由香里老师那里收到一个,单纯形式上的巧克力,然后在之后的白色情人节,被她们要求要彻底地奴役我的肉体(单纯劳动,也可以说成跑腿)来当作报答,再不然就是被塞了一大堆拜托我转交给信长的巧克力(由于他单就外表来说,非常那个的关系,那家伙非常受到不知他底细的人欢迎……),实在无比地凄惨。而唯一能让我得到心灵慰藉的,就是信长的妹妹真寻,每年都会送我很可爱的手工巧克力蛋糕……
“……”
……唉……还真的是没什么好回忆耶……
即使试着回顾一下,依旧真的找不到任何值得回忆的事,这让我打从心底叹了一口气。或许这真是所谓的灰色回忆吧……
“……”
今年究竟会如何呢……
我偷偷瞄了一眼春香的方向。
给人温馨感的笑盈盈千金小姐(本日的值日生)正低声地以鼻子哼着歌,一边愉快地在教室日志上写下本日佳句。
“……”
唔—姆,想要收到一大片充满心意的豪华手工巧克力(内含松露),实在有点过于奢想,但期待收到比义理巧克力等级,还要再稍微高一点的佛契义理(?)巧克力应该不为过……吧。(注:义理巧克力为礼貌性赠送的巧克力;佛契义理为大幅超越之意。日本暴走族常将之写成上述汉字)
“…………”
不晓得……
毕竟我的对手是春香。
她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很清楚情人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或者就算她懂好了,仔细一想二月十四日是那个(凑人数)选秀会的举办日。春香为了准备一些有的没的,应该就已经很忙了,或许根本没空去理这种让人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节日。而且据说那天的活动会办到相当晚……
正当我以手撑着脸颊,内心胡思乱想着那些事情时……
“——啊,问你喔,裕人——”
“喔。”
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
叫我的人是有着一头短发的友善女孩。
她在距离我大约两米的教室后方,和泽村同学以及朝比奈同学一起对着我挥手。
“嗯,怎么了,椎菜?”
转头回应她之后,她对我微微一笑……
“问你喔裕人,今天放学后你有事吗!?”
她微微地侧着头如此问我。
“今天吗?”
“嗯,对。差不多是四点以后吧,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唱KTV?”
“KTV?”
“是啊,我们想说既然要去,找绫濑一起去会比较好玩—”
“有……有空的话,愿不愿意一起去呢?”
泽村同学和朝比奈同学也如此补充道。
唔……KTV啊。
她们约得蛮突然的,不过我这阵子很久没唱了,偶尔去一次或许也不错。
因此我给了一个肯定的回复,结果……
“真的?太好了!对吧,良子、麻衣。”
“嗯嗯,这样子绫濑就到手了!”
“是……是啊。”
泽村同学她们也很开心地彼此点头。
露出那样笑容的椎菜,已经恢复原本的模样了。
该说她目前精神百分百呢,还是说有着平常百分之一百四十五的友善值呢……嗯,她前一阵子的样子,或者说是反应,有些怪怪的,让我担心了一下,不过看样子已经没事了。
嗯,当初会变成那种状态的原因其实不少,像是在温泉的遭遇意外啦,或是关于花枝饭卷那时的内心挣扎之类的,不过那次探病时跟她聊了一会儿后,她的心结似乎解开了。算是可以暂时放心一下了吧。
正当我想着那些事,自顾在心里点头的时候……
“啊,问你喔春香,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呢!?”
“咦?”
此时泽村同学突然开口问道。
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正愉快地写着日志的)春香像是有点被吓到般抬起头来。
“我是说KTV啦!想想喔,春香还没和我们一起唱过KTV吧?所以想问看看你有没有空~啰,麻衣也这么觉得对吧!?”
“呃……嗯……我也想要听听看春香唱歌。”
听到泽村同学的话,朝比奈同学也点头说道。
听到这些话后,春香的容光也整个焕发了起来……
“哇啊,是KTV吗?好……好的,我还没去过,非常想要去看看……啊!”
此时,她露出一个突然想起什么的表情。
春香变得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
“啊……对不起……我今天有一点事情……”
“咦……是那样啊?是什么才艺修习吗?”
“呃……嗯,感觉上或许……差不多吧……”
春香暧昧地点头回答。
春香会罕见地露出这种有些含混不清的反应,恐怕是因为她所谓的事情是那个什么事前训练吧。由于茅原小姐有叮咛她,不要跟别人提到选秀会的事情,才会让个性耿直的春香不得不做出那样的回答吧。
“是吗——虽然蛮可惜的,不过既然这样也没办法啰——”
“对不起……难得你们开口约我……”
“啊……没关系啦、没关系啦,我们会再约你的,到时候再一起去吧—!”
泽村同学笑嘻嘻地在春香的面前挥手说道。
“嗯,春香没办法去吗——既然这样,我们选人就不能再太挑剔了,不过人多一点才会比较热闹,就随便找找看……啊,那么永井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咦?”
“喔?”
“啊?”
听到这一声呼唤,三阿达当场做出反应。
“你……是说……我们?”
“嗯,是啊—啊,如果你们另外有事的话,完全没有关系啦——”
“怎……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呃……不……就算本来有事,也是可以往后延的。”
“管他天上下雨还是下火炮长矛,我们当然还是要去!喔,感谢神、佛、泽村圣母!”
他们的身体探出桌子,一脸拼命地那样大喊着。
喂,你们平常不是一直说,只对二点五次元有兴趣吗,怎么自己成了当事人后,你们就跟上次温泉旅行一样露出那种反应啊……
我有一种看见抓木乃伊者反而变成木乃伊(比喻说服人者反被说服之意)的感觉。
总之先不理会这件事……
“那么就决定了~放学后大家一起去唱KTV——!”
泽村同学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大声地做出宣言……
而一旁的朝比奈同学则边说:“良……良子,穿着裙子不能做出这种动作啦。会……会定光的”,同时拉着她的手臂……
然后再更旁边的椎菜则是一脸伤脑筋的样子,“呃……哈哈……”地笑着。
嗯,就这样——泽村同学、朝比奈同学、椎菜、三阿达和我共七个人,决定放学后一起去唱KTV。
1
“再见啰,春香……只有我跑去玩,感觉上有点不好意思,你的训练课要加油喔。”
“啊……没……没那回事,千万不要这么说,你根本没有必要不好意思。裕人请不要在意我,开开心心地去唱KTV吧~~”
放学后。
对着微笑向我挥着手的春香那么说之后,我离开了教室。
虽然有一些不忍心,不过既然春香本人都说不要在意了,太过关注她的感受,反而不太好。所以尽量不要过份在意应该比较好吧。
附带一提,前去的途中只有我一个人。
详情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据说大家去KTV之前好像都有事要做(泽村同学和朝比奈同学有点事要到社团去,椎菜要去买乐谱,而三阿达……我一点都不清楚),所以我们说好了直接到现场集合。
“嗯……应该是巴塞拉没错吧……”
离开学园后,我直接走向最近的车站。
我们待会要集合的那家KTV,就在搭电车一站就可到的那条商店街里。
那里是这一带娱乐设施和餐厅最为密集的闹区,同时也是白城学园的学生下课后常会去闲晃的一个地方。我也曾经和信长以及三阿达去过几次。
“我好像有点迟到了……”
我看着手机喃喃自语地如此说道。
我抵达目的地“巴塞拉KTV”的时候,已经超过集合时间五分钟。
由于这群人每个都没什么耐性,其他人或许已经开唱了也说不定。
我心里想着这些事情,一边移动着步伐。
据说订好的房间是303号包厢,所以我搭电梯上三楼沿着走道前进……
走了二十步左右,我便发现了那问包厢。
就大小而言,是间刚好就只能挤进八人的包厢。
原以为泽村同学和三阿达他们,已经在门的另一头展开狂欢派对了,结果——
“——喔?只有椎菜吗?”
“啊……裕人。”
结果房间里只有椎菜一个人。
她正以吸管戳着上头浮着冰淇淋的哈密瓜汽水,同时百般无聊地翻着点歌簿。泽村同学和朝比奈同学以及三阿达,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其他人都还没来吗?”
“啊……嗯……好像是。时间已经到了……啊!”
此时,将自己手机拿起来看的椎菜轻呼了一声。
“麻衣发短信给我,嗯……我看看……她写说:‘良……良子在路上发现一家沙威玛吃到饱的店,结果跑去挑战了……我们会迟到一下下……’……”
看来似乎是那么一回事。
泽村同学……即使是邀人的那一个,依然还是自由自在啊……
或许可以说是我行我素到了极点。
“唉……良子这家伙……”
椎菜露出有些无奈的苦笑。
正当我们一起叹着气,看着彼此的时候……
嗡嗡嗡嗡嗡……
“……嗯?”
这次轮到我的手机,像只雨中的小山丰般震动着。
我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看……
结果看见上面写着:
“‘在我们前往你们那边的路上,小川被三轮车撞到了!虽然没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不过一撞之下,小川的眼镜和永井的头带掉进河里,他们正在追!所以会迟一些!’……”
这么一段话。
呃……那群家伙也是一样,到底在干什么啊……
“咦……永井同学他们也会迟到?”
“嗯—好像是……”
我让椎菜看那封短信,同时点头如此说道。
真是的,两组人马联合起来迟到是怎么样啊。
正当我为了同学们低下的集合率和前卫的艺术作风感到诧异时……
“…………”
椎菜好像陷入了沉默。
她双手交叉一只手抵在嘴边,一脸若有所嗯的样子看着下方。
“?怎么了吗,椎菜?”
觉得奇怪的我叫了她一声……
“咦?啊……什……什么都没有!我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事情……”
“?”
“不……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啦。请……请不要在意。”
她上下挥舞着双手,一边低声地嘀咕了一句:“该不会……吧……”
“??”
虽然我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她都叫我不要在意了,还是不要太去深究吧。
“嗯—既然泽村同学他们暂时还不会过来,我们也只好两个人先开唱啰?”
毕竟这里有时间限制,而且都难得来KTV了,不唱一下实在可惜。
“啊……呃……嗯,说得也是。我们开唱吧!”
椎菜像是要甩掉什么一样,也点头赞成我的提议……
就这样,我们决定先两个人开始唱歌。
一边随便闲聊着,同时准备着麦克风。
“啊……这么说来,我和裕人好像是第一次一起来KTV对吧?”
椎菜突然抬起头来如此说道。
“嗯,是这样吗?”
“嗯,由于我们还蛮常聊音乐的,所以这还令人有点意外,不过好像真的是这样。”
“唔姆……”
被她这么一说,还真的是这样。虽然我和班上同学去唱过几次,但是和椎菜的话,这好像是第一次。
“问你喔,裕人你平常都唱什么歌啊?”
“嗯……这个嘛……大致上是这阵子的新歌和连续剧主题曲之类的……”
“喔—这样啊?那?Chocolate Rockers呢?”
“呃……那个太难唱了啦……”
音域也好、唱法也好,怎么说,都不是门外汉模仿得来的。
单就从这一点来说,我觉得深蓝真的很厉害。年纪明明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却有着能够将那些歌完全诠释出来的唱功与技巧。至于内在或人格之类的部份,嗯……就先不去谈了。
“呵呵——那么我就来唱一下吧——”
此时,椎菜眨着一只眼睛如此说道。
“咦?”
“‘Chocolate Rockers’。老实说我还蛮会唱的。”
“喔,真的吗?”
椎菜很有自信地点点头,回应我这句话:
“嗯。啊……不过我觉得单纯地唱歌有点不好玩耶——难得来到这里,可以干嘛呢……嗯……对了!那么就来比一下如何,裕人?”
“比一下?”
“对。你看,这种机型不是有评分功能吗?我们就用那个来比赛看谁的分数比较高。差不多比个五场吧,然后,赢的人可以命令输的人做一件事情。如何?”
“像歌唱PK吗……”
虽说每次唱KTV都会玩这个,不过或许还不错。
“知道了,好啊。好像蛮好玩的。”
“对吧对吧?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那么就说定了~~”
她很开心地那么说……
“那么从我先开始唱喔!嗯—从哪一首歌开始好呢—这一首不错,不过这边这首我也有点想唱……好,就选Chocolate Rockers的‘嗳昧甜蜜豆!’”
她哔哔地输入歌曲号码。
轻快热闹的节奏开始响起。
配合着音乐,椎菜边唱边跳了起来。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歌唱PK,可是——
“很—好,九十一分!”
“可恶,怎么只有七十二分……”
“耶,我九十七分耶!”
“七十七分……”
“嗯,九十五分!”
“……七十五分…………”
结果——
“太好了!我赢了—!”
“……输了……”
正如同中途战况所看见的,结果是一胜四败,我彻底地输了。
“嘿嘿——抱歉啰,裕人”
“……”
与其说是彻底输掉,这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惨败了。
嗯……虽然这样根本就像是在找借口,不过椎菜唱歌真的是厉害到不行。
结束后回顾一下,她每一首都能唱出连在一旁听的我,都感到佩服的声量和唱功,就分数来说,也没有一次低于九十分以下。我唯一赢的一次是开玩笑唱的贝多芬第九号交响曲(单人演唱版),结果不晓得为什么却飙出自己今天分数最高的九十二分,真是没救了……
“呵呵呵—好了—那么要叫输家裕人同学做一些什么好呢—?”
椎菜带着满面的笑容,将脸靠过来。
“请…请手下留情啊……”
“嗯—该怎么办呢—?那大概就得看你的态度啰—”
她的微笑中带着一丝古灵精怪。
嗯……虽说可命令对方做任何一件事情,但我想就椎菜的个性来说,应该不会太过份吧……
对着即使如此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我……
“好—决定了!那就这样吧—……”
椎菜带着笑意的眼睛,亮起一道锐利的光芒——
“那么裕人,我有几件事情想要问你,可以吗?”
——结果椎菜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
“想要问我?是无所谓啦……”
不过为什么这会是惩罚游戏呢?
看到我倾头表示不解……
“嗯——怎么说呢,就算那件事有一点不好回答,你还是必须诚实回答。没有缄默权啰~~”
“原来如此……”
那样一来,确实很有构成惩罚游戏的潜力。
“可以了吗?那么首先是第一个问题,你的初恋情人的名字是?”
“唔……”
马上就来了一题很难回答的问题。
怎么说,这个问题虽然简单扼要,不过,却确实把握到惩罚游戏的精髓。
“快点快点—怎么了啊—赶快给我从实招来~~”
椎菜边戳着我的胸膛,边催促着我。
唔唔,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我做出了觉悟……
“……是,由……”
“咦?我听不见啦。”
“……。……是由香里……”
我像是硬挤出来一样,说出这句话。
“咦……由香里……难道说,是由香里老师?”
“……是啦……”
与其说这是个大失策,应该说没有比这更凄惨的黑暗历史了,不过这是真的……(注:黑暗历史是出现在某知名日本漫画中的用语,意指想要忘掉的往事)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性骚扰音乐老师,是在我不晓得是否已经上小学的年纪。当时念初中的瑠子,第一次带回家里的朋友就是由香里老师,原因是当时那个人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毫不掩饰本性地活着。单就外表来说,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清纯的千金小姐(那是在她将发型改成双马尾之前,当时真的是那样子……),我就彻底地被她骗了……
“喔—是这样啊?啊……不过这或许不太让人意外吧—因为由香里老师是个美女啰。”
“……”
就算是美女,那样的底细啊……
附带一提,认识她一个多月后,她就露出非常那个的本性,然后我的初恋就像是划过夜空的流星般,空虚地消逝无踪。
“嗯—原来是这样啊,我了解了。裕人的初恋情人是由香里老师,好,我做一下笔记……”
“……”
椎菜很开心地假装抄在记事本上。
“——接着换下一个问题。长头发和短头发的女生,你偏好哪一种?”
“咦?”
“我说的是头发的长度,长发和短发你喜欢哪一种?”
她竖起一根指头将脸凑过来。
唔……这位友善女孩会问这种问题,感觉上还蛮让人意外的,应该说问题的方向性像是双马尾女孩会问的那一类……
我如此吐了她一嘈之后……
“咦……是……是这样吗?我没有那个意思啦,或者说,我只是碰巧想说也顺便问一下这件事好了……不……不行……吗?”
“呃……也不是说不行啦……”
我只是觉得很稀奇而已。
“嗯——你的问题是长发好,还是短发好对吧?老实讲,我两种都喜欢耶。应该说,我觉得只要适合的话怎么样都可以。像椎菜现在的短发很好看,可是相片里以前长发的样子也不错啊。”
“咦……”
“嗯,我觉得两种都很适合你啰。”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并没有特别的意图,只是自然而然地表达出我的想法而已。
可是听到这个答案后,椎菜却别开视线……“这……这个答案……好狡猾喔……”
“?”
她小声地含糊嘀咕了一句。
“什……什么事也没有。既……既然这样,这题就先作罢。下一个问题——”
正当她轻轻地摇摇头,想继续问下一个问题的时候……
“嗯—等一下。你到底要连续问几个问题啊?”
“咦?”
“我说问题的数目,再怎么说,毫无限制地问下去都有点……”
过于严苛而且没完没了吧。
于是椎菜像是同意我的说法般点点头……
“啊……这么说也对喔。呃……嗯……你说得没错——好吧,那么下一题是最后一个问题。”
“好啊,感谢你的配合。”
“呃……嗯……请问,我可不可以问你,有一点奇怪的问题?”
“?我不是很清楚你的意思,不过可以啊!”
“这……这样啊。那么——”
此时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双手紧紧握拳笔直地看着我的脸……
“请…请问……裕……裕人你——现在……有……有没有LOVE的人?”
“……啊?”
她突然问了那么一句话。
我不自觉地发出有如嘴里那两排,用来啃咬食物的器官名一般的声音。(注:日文的“牙齿”和“啊”的发音相同)
“我……我说LOVE的人啦。怎……怎么说……就是……在意的人或者喜欢的人……啊……这……这个问题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含意喔!你……你想,我和你不是没什么聊过这类的事情吗?所……所以我有一点好奇。”
她非常用力地在面前,挥动着双手对我如此说道。
“嗯……啊……喔……”
嗯……就算她不那么慌张地向我解释,真要说的话,我也算是知道啦。
唔姆……
喜欢的……人吗?
她说的当然不是“喜欢”朋友,“喜欢”家人之类的“喜欢”,而是那个……对于异性或者说男女之间的“喜欢”吧……?
“……”
我头一个想到的该说是理所当然吗……自然是天真无邪的迷糊大小姐。
目前人应该在那间“三人行经纪公司”,喵喵地接受训练的乃木坂家长女。
除了她以外,我目前想不到别人。
不过就算是她……怎么说……也还有一些不是很清楚的部份。
呃……该说是不清楚吗?在我心中占据最大位置的人是春香,这一点是不会有错。回答那种问题时,我的第一个候选选项是春香这一点也没错。可是老实说……我个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喜欢”上某个人的经验。有过的经验顶多也就是初恋的由香里老师那种,或者初中时对于坐在我旁边的女生有些在意,像这类的等级……所以现在的这个,是否是真正的……那个……和椎菜在这里所说的“喜欢”,所指的是相同的东西……我实在是不清楚。
所以我究竟能不能清楚地、公然地或者说是明白地说出这件事呢……
“……”
唔……唔姆……不晓得……
该说是不晓得呢,还是现阶段我还给不出答案呢……
正当我因为无法回答而陷入沉默时……
我面前的椎菜,头低低的以小到无以复加的声音说:“应该是……乃木坂同学对吧……”
“咦……?”
她刚才说了什么?
“啊……还……还是算了!刚刚的问题作罢吧!”
“咦?”
“该说是作罢吗,撤……撤销!忘……忘了吧!”
正当她慌慌张张地挥着双手,想要从那里站起来时……
“啊……”
她的脚勾到桌子……
在反作用力之下,她的身体失去平衡。
“椎菜!”
虽然我连忙伸手想要救援…
不过由于我自己也是在身体不稳的状况下,硬将她撑住,因此无法维持正常的姿势——
“唔……唔喔!”
“呀啊!”
碰!地一声。
我们就那样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倒在沙发上。
2
我身上覆盖着一种柔软的触感。
一种有如羽绒被(鹅)般柔软暖和,还带着一丝会让人联想到柑橘香气的触感。
我睁开眼睛,结果看见了……
“喔……”
“啊……”
椎菜五官端正的小小脸蛋。
她的眼睛眨呀眨地,带着一张不清楚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什么事的表情看着我。
不过,过没多久……
“啊……对……对不起!”
“呃……不……我才该道歉!”
我们马上向彼此赔罪。
以姿势来说,是我在下椎菜在上。
就外观来说,椎菜像是和我的身体重叠在一起,呈现覆盖在我上面的形式,以状况来说和先前某次元祖的情色骑乘压制位一模一样,不过是上下颠倒的——反情色骑乘压制位。
但唯一一点不同的是——
“……呃……”
椎菜的……反应。
她的反应与其说是不知所措,不如说是有一些害羞。
她的脸红到像是盛夏的紫薇花一般,为了避开我的目光所以低着她的头。
“……”
“……”
“呃……嗯……”
老实说,这实在相当出乎我的意料。
与其说出乎意料,这几乎是超出我估计的反应。
嗯……在我的估计中,这位友善女孩一定会露出“这样有怎样吗?”的表情,若无其事开朗地笑着回我一句:“咦,这种情况没有怎么样啦—只不过双方彼此推倒而已嘛—”,以过去椎菜的个性来说她会那么做,校庆那次我们构成情色骑乘压制位时,也确实是那样。
可是实际上她表现出来的反应是——
“……”
“……”
无限微妙的空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让人坐立难安,很难用言语形容。
啊——这个就是那种情况。和温泉那次,以及先前去探病时,瞬间出现的气氛差不多……不,说不定更胜那些时候……
而且不只是那样。
另外还有一件事和过去类似的场景,有着决定性的差别。
那就是……
“…………”
……唔……唔唔,这是怎么回事啊。
椎菜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和平常不太一样。
该说她变得比平常更像女孩子,还是说变得更成熟呢……那个……好像带着一丝让人觉得娇媚的韵味……我……我不太会说明……总之就是一种和平常不同的奇怪感觉……
“…………”
我的心脏,正轰轰隆隆轰隆隆地!出现微微的震动。
耳朵里则能听见血管,咚咚咚咚咚咚地!鸣叫着。
老实说我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晓得该怎么样来应付这种现况。
而椎菜似乎也和我一样……
“………………(满脸通红)”
她就这样叠在我的身上,像是一尊刚雕好的石像呈现僵硬状态。
呃……真要说的话,只要椎菜退开,或者是我动一下,就能简单地脱离这样的情况,不过不晓得为什么,我们两个都无法做到那一点……
“…………”
“…………”
………唔……唔姆。
这个真的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我感受着身上——特别是腰部一带椎菜的柔软,继续伤着我已经陷入混乱的脑筋……
“……”
“……”
我们到底维持这样的状态多久了啊?
不久后……
“裕……裕人……”
椎菜低声地开口说道。
“!什……什么事?”
“那……那个……那个啊……”
她的表情很认真。
很努力地看着我想要说些什么,可是马上又像对什么事感到犹豫般,摇了摇她通红的脸并闭上了眼睛。
“……”
呃……说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种有如一碰触就会受伤之初生小鸟般的反应……
友善女孩现在的表情是我未曾看过的。
正当我因为她和乎常过于巨大的反差而不知所措,不,应该说我几乎进入混乱领域时……
“裕……裕人……我……我……”
“喔……喔?”
椎菜再度开口:
“我……我啊……对……对裕人……”
“对……对裕人……”
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
以时间来说,大概是五秒左右的短暂沉默。
接着她像是做出什么觉悟般,紧紧地闭上双眼……
“……!”
直接……将她姣好的脸蛋,缓缓向我靠近。
“!?”
我的心脏不自觉地轰隆轰隆反应了起来。
呃……嗯……这…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有那么一瞬间,我呈现思考停止状态。
我根本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怎么说……我理所当然地从来没有过,和女生在变成反情色骑乘压制位后,遭对方闭上眼睛,直接将脸向我这里凑过来的经验(废话),要做什么,该怎么做,我根本就不晓得。
“……”
不过这样子找借口,现状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眼前椎菜的脸蛋正倾向我这边,一点一滴地接近之中……
……唔……唔姆……这种时候我是不是该仿效她,一起闭上眼睛,还是说反抗(?)一下抬起我的脸,给她一计轻轻的头槌(?)……?
我以状况不佳,烧到快要干掉的脑袋,想着上述那些根本不晓得有什么意义的事……
结果就在这时。
喀嚓!
突然,背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
“!”“!?”
同时我们感觉到,外面似乎有好几个人。
接着在下一个瞬间,率先进入房间的是——
3
“各—位,让你们久等了—!让全世界三千五百名粉丝,等到快不耐烦的良子一行人驾到—!怎么样啊—?椎菜和绫濑,你们两个有没有甜蜜蜜啊——?”
“!!”“!?”
——是泽村同学那兴致无比高昂的声音。
不,不是只有泽村同学而已。
在她后面还有着,脸上露出有点困扰表情的朝比奈同学,以及在一旁浮现不怀好意笑容的三阿达他们。
应该跑去吃沙威玛的泽村同学她们,和应该跑去找眼镜和头带的三阿达他们,竟然在绝妙的时机一起现身。
这…该不会表示说……
“嗯—?你们两个人为什么坐得那么开啊—?难道说由良子我所策划,让椎菜和绫濑两人独处一室,顺利的话两人就会脸红心跳、甜蜜蜜的‘KTV包厢@整人大作战·作战代码沙威玛~~’失败了吗—?”
泽村同学倾着头如此说着。
……果然是这么一回事。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就是那样,或者说很像是爱恶作剧的泽村同学,会想出来的主意……
“对……对不起喔,椎菜、绫濑同学。良子说她无论如何都想试试看……”
朝比奈同学一脸歉然地不断低头赔罪:“我……我很清楚欺……这样子欺骗你们两个很不好,可……可是我阻止不了……”
在一旁的三阿达则是:
“哈,感觉还蛮好玩的,所以我们就一起参与了这个计划。”
“话说回来,两个人被送做堆独处了将近一个小时,竟然还没发生任何事情,绫濑同学还真的很逊耶。”
“你就是在电游和小说里面当不了主角的那种类型吧,不,就算被你当上主角,大概也会一路直接冲向坏结局吧,你这个专门破坏别人期待的家伙。”
给我说一堆有的没有的五四三……
附带一提,在泽村同学他们进来的前一刻,我们两个有如对热度产生反应的形状记忆合金般瞬间分离,总算成功地脱离反情色骑乘压制位的状态。
“咦,奇怪喔—?话说回来仔细一看,他们两人的脸好像都很红喔—喔~~难道说实际上真的发生过什么!?”
泽村同学很开心地将视线投向我们。
“——你……你在说什么呀良子?什……什么事都没有啊!”
“是……是啊!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呃……如果真要说有发生什么,刚才是出现了反情色骑乘压制位。然后接着还出现了到底要不要施展头槌的迷惘(?),不过,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知道那件事。
看着不约而同摇着头的我们,泽村同学虽然“嗯—”地以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
“好了啦良子。椎菜他们都已经说什么事都没有了,不厌其烦地逼问下去也不太好吧。”
“咦—可是—”
“本……本来就是我们先设计椎菜他们的,再这么追问下去我觉得真的不好……”
“……唔—嗯……说得也对,好吧—”
她似乎暂且接受了朝比奈同学为我们找的贴心台阶。呼……真是好险……
“既然这样,感觉上虽然还是有一点可惜,不过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好,接下来我们来享受原本的目的,KTV吧—喔!!”
她高高地举起手中拿着的那支,大概是特地带过来的个人麦克风。
唉……算是平安无事了吧……
对于被她那奇妙的计划摆弄一事,要说的话我还真的很想向她埋怨一下,不过现在还是不要那么做,先图个安稳再说吧。
就这样,回避掉当下的危机后,我们开始了原先的目的——七个人的KTV活动。
“嗯—来唱个什么好呢—军歌前阵子已经唱过了,而演歌最近又不太对我的味……”
“既然这样童谣如何呢?啊……椎菜你们刚才唱了什么呢?”
“咦?啊……呃……嗯……我们唱了‘Chocolate Rockers’之类的。”
“啊……椎菜你喜欢他们的歌啊?”
“嗯……他们的CD我大概都有吧。”
大家非常闲话家常地聊着。
这时候……
“嗯—但仔细一想,既然我们现在有这么多人,光唱歌也不太好玩……要不要来玩点游戏?”
泽村同学说出了那么一句话。
“游戏?”
“嗯,对—”
“游……游戏的话,你要玩哪一种啊,良子?”
面对朝比奈同学的问题……
“我想想喔——今天人数那么多,要评分的话还真有一点麻烦……啊,那来玩限定类别如何?猜拳获胜的人可以指定一个自己喜欢的类别,然后大家就得唱那个类别的歌——而不会唱的人,就要接受其他会唱的人一人一个惩罚游戏~~”
她一脸快乐至极的样子如此提议。
从输家就得接受其他所有人集中攻击的这种残酷方式中,就可以看出泽村同学就许多层面来说,敢冲敢玩的个性。
“那么我们就来决定第一个类别吧—好了大家,剪刀、石头—布!”
伴随着泽村同学的喊叫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手伸出来。
于是附带惩罚游戏的类别限定大会,就这样开始了。
可是这时候的我根本无法发现到……就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一个恶梦的开始。
首先胜出的人是朝比奈同学。
“好—那么就由麻衣开始吧—要选什么呢—麻衣?”
“啊……那……那么……我想想……类别定为……情歌,可以吗?”
她有些欲言又止,又不好意思地说道。
“了解了—!那么这场类别限定KTV大赛,首先就从‘情歌’开始—!”
在泽村同学那样子的宣言之下,KTV大赛正式展开。
第一个唱的人是朝比奈同学。
她客气地说了声:“请……请指教”后,轻轻将麦克风拿向她的嘴边,稳稳地唱完一首最近的连续剧主题曲。
接着下一个是泽村同学。
“嗯—我开始啰—!!”
她使劲地挥舞着麦克风架,动作夸张地唱起歌来。
那有太多无谓动作的华丽表现,实在和情歌极度地不相称,但是拥有个人专属麦克风的她,技巧(口技?)果然并非浪得虚名,一首高低音相差甚远的高难度歌曲,被她漂亮地诠释出来。
接着在泽村同学唱完之后……
“那么下一个轮到椎菜啰—来吧!来吧—你这时就要唱一首充满爱,又性感的催泪系情歌,让绫濑为你神魂颠倒吧—!”
她突然迸出那么一句话。
“咦?裕……裕人!?”
“没错、没错—就像是以一把充满少女之爱的冲锋枪,对准你的心~~那种感觉吧—?”
泽村同学一如往常地露出轻佻的笑容,对我摆出一个持枪的姿势(附带一提她说的明明是冲锋枪,可是不知为何却摆出了狙击枪的姿势)。
可是听到这句话之后,椎菜她……
“啊……呃……嗯……”
“?嗯—怎么了,椎菜?”
“啊……没……没事……什么都没有!也……也对呢……热烈地唱首歌来锁定吧!”
她用力地摇摇头,连忙将麦克风拿到手上。
看着椎菜的反应,泽村同学“嗯—?”地露出一个不解的表情。
嗯,轮到椎菜了。
椎菜选的是一首比较有名的曲子。
这是一首前阵子在广播中常常被播放,内容是咏唱着悲伤冬恋的曲子。为整首曲子赋上色彩的空气,或者说是气氛感觉上无比地清澈,非常适合椎菜的声音。
我看着两手握着麦克风歌唱的椎菜,直觉地如此认为。
——话说回来……和刚刚椎菜的感觉真的不太一样呢……
该说是她本身流露出来的感觉就不一样呢,还是说带有一丝女孩子的韵味呢……
我不曾在椎菜的身上感受过这种印象,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那样呢……还有,要是当时泽村同学他们没有跑来,接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呢……
正当我想着这些的时候——
我和椎菜两人突然四目交接。
“喔。”
“!”
虽然那真的只是碰巧交接在一起……不过椎菜发现我的目光后,很害羞地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把脸转到意想不到的方向去。
“……”
唔……唔姆……感觉真的怪怪的。
就好像看见一只平常和任何人都很亲昵的小狗,突然变得怕生一样。
不过最让我感到不可理解的是……
“…………”
我心中那个——即使椎菜变成那个模样,感觉上或许还不错的这个想法。
平常很友善且平易近人的椎菜也不错,不过这种感觉……那个……怎么说……很有女孩子味的椎菜也别有一番韵味,让我觉得很可爱。或许可以说似乎带有一种新鲜的感觉……
“……”
……呃,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用力地甩着头,想将那个奇怪的想法甩掉。
不行不行,这个应该是那个吧……说不定刚才的反情色骑乘压制位&紧接在后的那个目前仍然余波荡漾着。
正当我继续摇着头,想摆脱掉那奇怪的想法时……
“——濑……绫濑—”
“咦?”
“嗯—你有在听吗—?绫濑轮到你了喔!不,应该说你还好吧—?你的头刚刚似乎像是被恶灵附身的日本娃娃般,一直微微地摇晃着耶—”
回过神时,泽村同学正在我的眼镜前,挥动着她的手。
“啊……喔喔……抱歉,我没事。”
我连忙回答她。
看样子似乎是在我胡思乱想时,轮到我唱歌了。
“抱歉,我现在就找找……唱情歌对吧……嗯……唔?”
“哎呀呀—难道说绫濑你没有歌能唱吗—?”
泽村同学贼贼一笑。
“唔……”
好像被她说中了。
本来情歌在我个人的歌单中就不多,而想得到的歌,在刚才和椎菜比赛时已被我唱掉了……
“再……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找到……”
“好啊,那我就等你十秒钟~”
“十……十秒也太那个了。”
就在我不禁焦急起来时……
“十、九、八、七、六、五……”
无情的倒数计时已经开始……
“等……等一下啦,好歹给我一分钟——”
“四、三、二、一……”
“听……听我说——”
“——零—!”
“呃……”
秒数零被宣告了出来。
“十秒已经过去啰—?”
泽村同学一脸打从心底高兴的样子,露出坏心眼的一笑……
“呵呵呵—这样算是绫濑输了对吧—?换个方式说,就是败犬绫濑。嗯嗯,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啰—~”
然后拍拍我的肩膀那样说道。
4
“好—了,那么我们要请绫濑做些什么好呢—”
十分开心的泽村同学,露出邪恶的笑容。
“嗯呵呵—好期待喔—来吧来吧,椎菜、麻衣还有永井你们,大家都不要客气,尽管说吧—我们今天不讲礼数、不分尊卑,饮料无限畅饮啰—”
她环视着椎菜她们的表情如此说着。
“……”
老实说……椎菜和朝比奈同学的惩罚游戏,并没有那么可怕。
在这票人中最有良心的两人说出来的惩罚游戏,内容应该仅止于适当的范围吧。
三阿达他们也还算是安全牌。他们虽然会在事情与猫耳朵或女仆服那类的东西有关联时,展现出异样的坚持,不过在其他方面,他们却出乎意料地无所谓,或者说是随便。
所以他们姑且可以置之不理……
“…………”
问题是……剩下的那一个人。
白城学园肆无惮毫、毫无自觉、百无禁忌的炸弹双马尾女孩。
只有我面前的这位泽村同学——我想像不到她会说出什么。
而我的预测在这种带有凶兆的时刻,往往会漂亮地正中红心。
我完成了椎菜和朝比奈同学所提出,将可乐装在杯子里一口气喝掉&将樱桃的梗在口中打成蝴蝶结等,如同预料之中,比较温和的惩罚游戏……
也毫无困难地通过了三阿达他们,随便到无以复加的要求:“裕人的惩罚游戏?那种东西怎样都行吧。应该没什么东西比男生的惩罚游戏还无聊了,就随便来个才艺表演吧”……
最后等着我的……是泽村同学的行刑。
“嗯—大家好像要求得都很松呢—难得来个惩罚游戏,不来点既困难,场面又盛大的玩法,反而对绫濑有点失礼吧——嗯嗯,果然这时候,还是要良子我率先发动个赶尽杀绝式的攻击才行。那么我说了喔—!”
她踩在沙发上(被朝比奈同学:“这……这样很难看啦,良子……”地劝阻),同时自信满满地说出惩罚游戏的内容……
那便是……
“绫濑要帮我们三个女生,来一段既魅惑又蛊惑的舒压按摩!当然是要用上你全身的‘身体对身体’按摩—~~”
“……”
这么一个要求。
呃……这真的是糟糕版本的大宾果,而且话说回来,我根本听不懂什么叫作,用上全身的身体对身体按摩……
可是她看起来,好像一点都没有在理会我的反应的样子……
“好,那么就先从麻衣开始吧—喏,麻衣你之前不是说最近肩膀很僵硬吗。机会难得,让绫濑帮你彻底仔细地贴身按一按,舒服到骨子里去吧—”
“咦……呃…嗯……可……可是……”
“哎唷,没关系啦!没关系啦—”
“啊……”
朝比奈同学被泽村同学从背后一推,轻轻地站了出来。
……嗯,虽然我也并非不在意她的形容方式,不过如果按摩个肩膀就能了事,就这位泽村同学的惩罚游戏来说,还算是比较好的吧。
因此……
“嗯—那么我开始啰?”
“咦?”
“按摩肩膀,我真的按下去可以吗?”
“啊……呃……嗯,就麻烦你了。”
我把手放在有些畏缩地将及肩的头发往前拨,然后背对我的朝比奈同学肩膀上……
然后就这样直接开始按摩……
“咦……怎……怎么回事……?感……感觉……好舒服……”
不过才开始仅仅十秒,朝比奈同学就那样低声地叫了出来。
“咦……真的吗—麻衣?”
“呃……嗯。他好像确实抓到让我很舒服的地方……怎么说……我有种全身无力的感觉……嗯……啊……”
她吁着气,像是在忍耐什么似地眯起了眼睛。
唔……唔姆……是这样吗?我自认并没有做什么特别动作,会让她舒服成那样啊……
“喔—绫濑,原来你很习惯帮人家按摩啊—你从以前到现在,帮很多女孩子粗暴地按摩过她们舒服的地方对吧~?够啰~你这个大情圣~~”
“才……才没有。”
该怎么说……我也不是很清楚,恐怕这是我平常被逼着帮瑠子和由香里老师她们按摩,所获得的成果(副产物)吧。
毕竞那两个笨蛋年长者,有事没事就会要我帮她们按摩肩膀,按摩腿的。尤其是由香里老师,还会顺带交织着:“喂小裕~帮我温柔地按摩一下肩膀嘛。你看,姐姐我的胸部,大得像正值食用时期的美味安地斯哈密瓜一样,人家的肩膀已经僵硬到快要不行了啦~~”之类的性骚扰攻势,让我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嗯,总之我的按摩技术,应该就是在那样每天的(强制)钻研下,自然而然培养出来的吧……虽然过程并非让人感到多愉快就是了。
我做出了那样的说明以后……
“喔—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我说你惯于应付女人身体的研判,应该不算错吧—嗯嗯,你这个好色眼镜男~”
“……”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就在这些有的没的交谈之间,我帮朝比奈同学按摩完肩膀……
“那么下一个换我啰—呵呵—就让我充份品尝你那,让麻衣神魂颠倒的淫猥按摩技术吧—不过先说一下,我对按摩的抵抗力可是很强的喔—!毕竟我从初中开始就被称为‘按摩椅骑士良子’,让附近家电量贩店感到恐惧喔—”
充满自信地说完后,泽村同学就将制服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然后直接整个人趴上了沙发。
呃……那只是单纯的奥客吧……不过这句吐嘈暂且先搁置一旁……
她摆出这样的姿势,难道是说……
“嗯,没错。我最近觉得背部和腰部那一带满僵硬的,想要请你帮我按摩那一边。就拜托你啰—绫濑~”
“……”
果然就是这样……
呃,不过若是那样的位置和姿势,想帮泽村同学按摩,就一定得跨坐在她的身体上面,而跨坐上去就代表说,我们接触的地方会变多……
“好了—快点快点—我的腰快等不及了—”
可是大概是觉得那样还能够接受,或者是根本就无所谓吧(我强烈地觉得应该是后者),泽村同学的脚上下乱踢,催促着我。
呃—也没办法了。
和某个双马尾女孩一样,就算对这位双马尾女孩说些什么,大概也没用吧。
因此我只好放弃拒绝的这个选项,尽可能小心地不和她有无谓的接触,开始帮她按摩。
“——喔,不错嘛!不错嘛。嗯嗯,你抓得算蛮好的,不,应该说是还不错嘛—不过才这样,是比不上我前阵子去试坐的最新型按摩椅‘戴摩米鲁七世’,接下来要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段才行哦……咦!”
此时,泽村同学突然颤了一下,出现反应。
“啊……啥……等……那……那里……好厉害……”
“……”
“咦……这……这是怎么回事?骗……骗人……真……真的吗?这……这是你的手吧?啊……嗯……唔……可……可是我才不会这样子就输给你的—我……我可是有着身为‘按摩椅骑士良子’的骄傲……”
“……”
“骄……骄傲……啊……喔……嗯……不……不行……”
她扭动着她的身体,同时发出意乱情迷的声音。
在如此动作下,原本被往下拉的制服拉链,被扯得更开,让她背后的雪白肌肤有些若隐若现……不过我还是尽量不去理会这一点吧。
我尽量摒除自己的意识帮她按摩。
五分后……
只见(衣服四处可见微微掀起的)泽村同学“呼……呼……”地呼吸凌乱,整个人舒服地瘫在沙发上。
“你……你好强喔绫濑—想不到你竟然厉害到这种地步—……是……是我输了—……”
她整理着制服胸口的部份,脸部微红很不甘心地抬头望着我。
呃……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输赢之类的问题吧……
“不过你这次,似乎有点让我刮目相看—我决定今后要叫你‘大情圣按摩达人王’,简称‘KOSM’!”(注:日文称呼的罗马拼音各取字首便是KOSM)
请你千万别那么叫……
接着她对着一脸不悦的我说道:
“好,既然我的腰也已经获得了大满是,最后终于要轮到椎菜了—嗯—刚才你依序按摩了麻衣的肩膀和我的腰……嗯,那么椎菜就按腿—!你要帮她由上到下,彻底地竭尽蹂躏之所能,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使劲按摩她的腿—!”
“啊?”
“咦?”
我和椎菜的声音漂亮地重叠在一起。
“我说腿啦,腿—。椎菜前子不是才刚扭到脚吗,这样子还能顺便观察一下她的状况,不是刚刚好吗—~”
她以一副自以为讲得还真有道理的表情,如此说道。
呃……嗯……腿啊……
乍看之下腿和腰相比,难度似乎很低,不过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与肩膀和腰不同,由于没有衣服的关系,按摩时不得不进行直接接触,而且那个……怎么说……在她穿着制服裙子的这种服装特性下,很多地方或许会比按摩腰部还要来得复杂……
可是听到我的抗辩后,泽村同学却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那样有什么问题—?碰触腿和碰触腰一样,都是碰触身体啊,不是完全差不多吗——”
“呃……是根本就不一样吧……”
你是差不多小姐啊。
“没关系啦—如果是那一点,根本不会有什么问题啊—好了,椎菜也要乖乖地听话哦—”
“咦……等……等一下良子?呀啊。”
说完后,泽村同学就向椎菜扑(?)了过去。
两人纠缠在一起倒在沙发上后,她半强迫地脱掉椎菜的帆布鞋和袜子。
然后以超级开怀的笑脸,将椎菜转向我……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了—来吧,绫濑,GO—!”
“……”
呃……不是GO这种讲法吧……
可是……实际上想要逃避腿部按摩的执行,应该已经是不可能了吧。
怎么想泽村同学(双马尾女孩@白城学园)都不可能推翻自己的主张,而到了这一刻就连刚才一直窝在房间角落,彼此小声交谈的三阿达他们,也都不知为何给我叫嚷着:“喔喔,竟然可以摸到天宫同学的玉腿耶!”、“活泼女孩的双腿是男人的梦想啊!”、“美腿!美腿!”之类不知所云的话。只有朝比奈同学在一旁为我们说话:“良……良子,那样子有点闹过头了啦……”……不过老实说,那是否算有制止还相当地微妙。
“……”
——只有……上了吗?
嗯……虽然很多地方蛮那个的,不过总之要做的也只是按摩。只要那么想,就不会有什么罪恶感了……理论上。椎菜虽然也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不过倒也不是完全地抗拒。这种时候,应该还是不要想得太复杂,就像设置在房子和四周占地的围栏一样,给她俐落地按下去吧。(注:日文中“围栏”和“俐落”的发音极为相近)
我下定了决心……
“嗯—椎菜……”
“咦……?”
“那个……嗯……如果椎菜不会觉得不行,我打算开始了……好吗?”
“咦?啊……呃……嗯……那……那个……我……”
她低着头,有点害羞,含混不清地如此回答。
看样子似乎是答应了。
“那么……我开始啰?”
“……(点……点头)”
看见椎菜点头以后……
我面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娇小椎菜,稍微以跪姿弯曲我的上半身。
呈现在我面前的,是椎菜白皙健康的腿部。
紧致得恰到好处的漂亮美腿,让我产生了一丝犹豫,不知是否能够碰触……
即使有着些许的迟疑,我的手还是……摸上了她的腿。
“嗯……嗯……”
椎菜不禁发出低声的呻吟。
“怎……怎么样……?”
“啊……好……好像还蛮……舒服的……”
“是……是吗?”
“唔……嗯……好……好像……我的腰和腿,整体都有感……觉……呃……啊……”
我得到了那样的反应。
每当我的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椎菜的腿就会不安分地动起来。
这也表示说,在我的眼镜正前方,裙子的下摆会翩翩地舞动,在其内部的脚一直延伸进去的那地方会若隐若现……唔……唔唔……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损理性了……
可是泽村同学和朝比奈同学,却无视就许多层面来说,已经快要不行的我……
“喔—不愧是绫濑的金手指呢—有反应有反应耶—”
“我……我第一次看见椎菜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一旁悠哉地如此说着。
“这…这一带还可以吗?”
“唔……嗯……算是……可以吧……啊……那……那里……!等一下……那……那里这样子很……呃……”
“!那……那么这里呢?”
“啊……呃……那……那里也……,……呃!”
用力地以双手按住裙子的前摆,椎菜看似痛苦地扭动她的身驱。
“抱……抱歉!难道说刚才那样很痛?”
“啊……呃……不是……并……并不是那样……”
“?”
“疼……疼虽然是会疼……可……可是……我……我觉得……好舒服……”
满脸通红的她紧紧闭上双眼:“我……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疼……但是好舒服…的感觉……”
她看起来很害羞,一边喘着气一边如此说着。
唔……唔姆……她的表情为什么变得那么娇艳,或者说变得有些恍惚呢……
怎么说……害我不得不去意识一些多余的东西。
就这样在我的理性生命值逐渐被削减的状况下,腿部按摩继续进行着……
“呼……呼……这样子就差不多大致结束了……”
正当我几乎按摩遍腿的每一个角落,松了一口气打算结束按摩时……
“咦—还没啊,绫濑—!你最后还剩一个地方没有按摩到喔—”
“咦?”
“最后一个让绫濑的金手指,爆出威力的地方……就是传说中位于内腿的美容穴!!”
泽村同学一脚踩在桌子上,说出这么一句话。
“内……内腿!?”
你……你在说什么鬼啊,这个白城学园版的双马尾女孩!
不用说也知道,所谓的内腿指的是大腿内侧一块特定面积的区域。不过理所当然地,那里在腿部中算是相当偏上的位置,其中大约有八成是隐藏在裙子底下的禁区……
即使平常再大方的椎菜……
“良……良子!不管怎么说那样都……”
也都满脸通红地抗议,不过……
“没关系、没关系——我会帮你注意极限尺度,另外也会帮你确实地将永井他们赶到外面去—只被绫濑一个人看的话,椎菜也不会无法接受吧—?”
“咦……这……这个……”
看着瞬间哑口无言的椎菜,泽村同学露出一个奸邪的笑容……
“好了好了,椎菜也不是完全地抗拒——接着就看绫濑打算如何按了—GO——GO~你只要直接将手指移到上面就可以了!”
“就……就算你要我移上去……”
目前,我双手停泊的地方,已经比椎菜的膝盖再高一点点。
沿着她的腿再往上移动个十五厘米,就是即将接触到裙子布料的致命地带。
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是好的我,不自觉地看向椎菜的脸蛋。
“嗯—椎……椎菜……?”
“啊……呃……嗯……那……那个……”
椎菜一开始似乎很迷惘,支支吾吾地慌乱无措……
不过不久后,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陷入沉默……
彷佛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我一样……闭上了眼睛。
我……我不懂……这真的是OK的意思吗?
在我眼前的是脸颊泛红、双眼紧闭的椎菜。
旁边则是脸上露出一脸担心表情的朝比奈同学,和眼睛闪闪发亮的泽村同学。而三阿达老早就被泽村同学赶到房间外头去了。
这所有的状况……都肯定着我的那个推测。
带着对此感到迷惘的状况判断力,确认着周遭情况……我将手指微微地往上移动。
像是反应我的动作般,椎菜的身体抖了一下,樱花色的娇小嘴唇发出“嗯……”的喘气声。
“!啊……这……这样果然不好吧!?”
“……”
我再次窥视了椎菜的模样,不过并没有得到像是拒绝的回答。
她只是像在忍耐着什么一般,不安分地动着脚,并且摇摇她的头而已。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有问题的啦—!那对女孩子而言就是一个OK的表示—!你想,俗话不是说,不要不要也是喜欢的一种吗!”
“我……我想那个指的,应该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啦,良子……”
外野传来那样的声音。
是……是那样子……吗?
我处于几乎听不见那些声音的状态,一点一滴地将手指慢慢向上滑。
指尖碰触的是椎菜摸起来滑腻,而且很舒服的肌肤。
眼前看见的是很害羞地紧紧并起来的健康玉腿。
然后传进我耳里的是不时出现的“……嗯……嗯嗯……”这样的压抑声音。
—唔……这……这样子相当地不妙啊……(对我的理性来说)。
呃……为了尽量不让多余的信息进入我的意识,我移开目光来按摩,可是这样子似乎反而让指尖感受到的触感,如实地回馈至我的神经,更加强烈地刺激着我的想像力……
当我不自觉地停住手指的动作时……
“你……你在干什么呀绫濑—!都已经做到这地步了,除了冲之外还有其他的选项吗—!喂……喂,就是那里—!还有三厘米—!快加把劲啊—豁出去了给她按下去—!!”
“良……良子,你的眼神好恐怖……”
泽村同学似乎用异常兴奋的口气,挥舞着她的双手催促着我。呃……你根本没在注意极限尺度不是吗……!
我模模糊糊地在脑中浮现这句抱怨,同时继续向前移动我的手指……
“……”
然后……总算抵达了目的地的附近。
大腿上部一带的内侧。
在我的手的前方……是可称为最后关头的制服裙子。
布料的柔软触感,传到了指尖。
“…………”
——真……真的可以吧?
我咕噜地吞进一口口水。
到了这个地步,只要再一个动作就能到达甜蜜点。
就在我的手指,快要进入裙子的内侧时……
“啊……还…还是……不可以!”
“!”
椎菜大叫了一声。
她用力地摇着头,维持双手按住裙子下摆的姿势站起来……
“对……对不起!再……再怎么样这个还是不行!不……不是不行,这不可能的!”
“椎……椎菜?”
“再……再下去的话,总觉得很奇怪,或……或者说这不是在这种地方做的事情……!我……我去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真……真的很对不起!”
“啊……”
她那样大叫一声后,在我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之前,便像逃跑般冲出了房间。
“哎呀—刚刚说不定做得太过火了—”
泽村同学露出一副糟糕了的表情。
“嗯—我本来想说,对手是绫濑的话,应该就会没问题—唔—看来我的预估有点太乐观了,或者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她交叉着双手“嗯……”地沉吟出声……
“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好了好了绫濑,你得赶快把椎菜追回来啦—!”
“啊?”
突然被她这么一说,让我不禁惊呼道。
“这种时候温柔地安慰女孩,当然是男生的工作。这可是万国共通的世界常识喔—?”
“是……是那样子吗?”
别的先不提,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就是那样啦——好了,别管那么多赶快去吧去吧—”
“嗯……喔……好。”
像是半被赶出去似地,我离开了房间。
嗯,毕竟我也一样担心椎菜的状况,所以也无所谓啦。
附带一提,在房间的外面……
“天宫同学的大腿……”
“我好想看那由裙子和双腿,所编织出来的绝对领域喔……”
“为什么只有我们,受到这样的待遇……”
“……”
先前被赶出房间的三阿达他们,围成一圈抱着大腿坐在地上,气压低迷地进行着上述的对话……我姑且当作没看见吧。
5
从店里出来后,我马上找到了椎菜。
离大马路大约一条路的一条很深的巷子里。
在那里……我看见了像是对着天空叹气般,将背部靠在自动贩卖机上的友善女孩。
“椎菜……”
我叫了她一声后,她像是惊醒过来似地转向我这边……
“啊……裕……裕人……”
“嗯—你还好吧?那个……怎么说……刚才的……”
“唔……嗯……”
小声地如此回答的她,像是有一点尴尬,瞬间把脸撇向一边。
不过仿佛马上调整了过来一般,露出她的笑脸……
“呃……嗯……刚……刚才怎么说,对不起,我二话不说就跑了出来……我……我把气氛搞得很僵对吧。待会也要向良子她们道歉一声才行……”
她一副“把事情搞砸了”的表情,无力地哈哈……笑着。
那模样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友善女孩,显得非常消沉。
“椎菜……”
“我……我也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对吧……像……像刚刚那样在良子她们面前大叫不可以。好……好像让你很没有面子……”
她一副很歉然的样子,小声地对我如此说道。
不过……
“呃……我反倒觉得刚才是我不好。”
“咦……?”
“椎菜并没有错。在事情演变到那个地步之前,我就应该阻止她或者停止按摩才对。”
即使那是一个惩罚游戏,以及我在泽村同学奇妙的气势牵引之下,陷入分不清东西南北的状态,冷静思考一下,我还是应该在事态进展到那一地步之前,强硬地改变惩罚游戏的内容,或者以模仿演奏特雷门琴蒙混一下,将整件事情结束掉才对。(注:特雷门琴据说为最早的电子乐器,演奏时有点像手悬在半空呈现抽筋的样子)
“所以对不起……该怎么说,我太轻率了。”
“咦……不……不会,不要跟我道歉啦。刚才那个是针对裕人的惩罚游戏,所以我想你也是无可奈何的……”
即使椎菜那样为我说话……
“呃……那样或许并不构成理由……”
充其量只是借口吧。
“裕人……”
“所以真的对不起,这一点我一定要向你道歉。——啊—另外还有一点,被我按摩到那种地方,本来就已经太夸张了。怎么说—或许你可以当自己被长毛吉娃娃(最近很流行的混血犬)咬了还好一点呢,哈哈……”
这句话我本来只是当作一句玩笑话,讲来缓和现场气氛的——
“没……没有那一回事!”
“咦?”
椎菜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我根本不觉得让你按摩很讨厌……那……那个……也不觉得被你摸大腿很……很不愉快啊!不……不是那样,只……只是,因为在大家面前做那种事,让我很害羞而已……如……如果不是那样的状况,对象是你的话我反倒觉得……啊!?”
此时椎菜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一脸慌张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紧接着像是水在高地沸腾了一般,椎菜的脸蛋急速变红了起来。
“……”
呃……嗯,那究竟是怎么……
“……”
“……”
“啊……嗯—……”
这种时候,我到底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啊?
面对露出有如被装填着豆子,而非子弹的散弹枪打到的日本鸽子般反应的我……(注:作者编自日文谚语“鸽子挨到豆子炮”,为吃惊之意)
“啊……不……不对!刚……刚刚的那些话……”
“咦?”
“刚……刚刚的那些话怎么说……那个……是一种修辞技巧……——唔……嗯……呃……我想……那个……刚才的那个,或许是因为我还是有一点害羞……唔!”
“嗯……啊……喔—说……说得也对呢……?”
“唔……嗯……应……应该不是有一点,而是非常地……所……所以……唔。”
“?”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所……所以——当……当作回报,可以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她抬头抑望着我,欲言又止地如此说道。
“请求?”
“唔……嗯……对……”
会是什么呢?
嗯……不过如果是椎菜,大部份的事情我都OK就是了。
于是椎菜稍微抬起她的脸……
“请…请问……二月十四日那天,你有空……吗……?”
“咦……?”
她偷偷瞄了我的眼镜一眼说道。
二月十四日。
我不久前才刚说过……那一天是春香的选秀会正式选拔的日子。
因此似乎会和那一边冲突到,说糟糕的话还真是糟糕……
我才稍微考虑了一会儿,椎菜便慌慌张张地在面前挥动着双手……
“啊……不……不是的。我说二月十四日也并不是要你陪我一整天……那……那天本来也得去学校……那个……不是那样的……”
“咦?”
“听……听我说,那天傍晚有一场Chocolate Rockers的现场演唱。所……所以……那个……我……我想和你一起去听那场演唱会……啊……可……可是如果你很忙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如果你晚上另外有什么事,只陪我听最初的一个小时也可以……嗯……”
她上下挥舞着手,连珠炮似地对我这么说。
那种说明的方式很不像椎菜的风格,前后蛮没有一致性的……不过反而也让我能够理解,她正非常努力地邀我。
“……”
——一个多小时吗?
我记得当初好像有提到选秀会会进行到很晚,虽然时间也不是非常充份,不过若只是那样应该没问题吧。
所以……
“——我知道了。”
“咦……”
“十四日的傍晚对吧?那天的话没问题。如果椎菜不嫌弃,请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啊……”
我说完后,椎菜整个人容光焕发了起来……
“嗯……嗯!谢谢你,裕人!”
她看起来很开心地点点头。
她的笑容真的很灿烂……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胸口深处似乎微微怦地动了一下。唔?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泽村同学他们应该也会担心吧。”
“啊……唔……嗯,说得也对。”
椎菜点头回复我。
我们便两个人一边聊天走回店里。
当时椎菜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比平常还要开朗。
附带一提,我们回到房间之后……
“啊……‘KOSM’回来了—’
“……”
迎接我的是泽村同学的这么一句话。
“出乎意料地快呢—嗯嗯,看来你成功地安慰了椎菜,很厉害呢,‘KOSM’—”
“对你而言这样的表现算是很好了,‘KOSM’。”
“嗯……差不多算是及格吧,‘KOSM’。”
“我对你有点刮目相看啰,‘KOSM’。”
就连不晓得什么时候,已经进到房间里的三阿达,竟然也跟着如此起哄。
“…………”
——————————
结果接下来的几天中……
只要我在教室、走廊,或者是在上下学的路上遇到泽村同学以及三阿达他们,他们就会一直叫我“KOS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