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随着周围的景色日渐染上秋天气息,最低气温按一定的比例下降,街道上的生物(像四脚蛇,黑熊以及某个笨蛋姐姐)渐渐失去精神的十一月,学园内正为了迎接日益临近的学园祭而显得生气勃勃。
“喂——,把那边的钉子给我拿过来。”
“这个角度没问题吧?”呼喊声和锤子“咚咚”的声音四处响起。一到午休时间和放课后,各个班级就开始忙着准备工作,教室和走廊里随处可见用色夸张的招牌和纸糊的小道具倒在一旁。操场上正用好像某个敲竹杠酒馆的招呼声般的声音进行着发声练习,屋顶上未完成的巨大挂幕铺放在塑料布上。就好像发情期前的动物园般,到处散发着令人坐立不安的气息。我们班(二年一班)也不例外。
为了完成我们班的节目“cosplay咖啡店——边缘.交响曲”,每天也都进行着从泡红茶的方法到可丽饼的做法,以及以“COSPA GEESTORE.秋叶原店”买来的几件衣服卫样本的服装制作(信长担任现场指挥)等等的准备工作。
“嗯,这好像班级全员都身心合为一体,做了什么似的气氛,看起来很开心呢。姐姐我不久前明明还是个闭月羞花的女高中生,也亲身体验过这种气氛的呢~”虽然副班主任性骚扰音乐教师(做为一个女高中生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正一边看着这副光景一边说着极其厚脸皮的话,但这种祭典前使人情绪高昂的气氛并不坏,或者应该说,尽是一些让人开心的事情。离正式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使得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也就理所当然地越来越忙。而被这像海啸般的忙碌的波浪直接击中的,就是身为文化祭执行委员的我们(椎菜和我)了。
每天进行的委员会会议,班级同学们的问题,作业进行状况的监督,预算调整以及各种杂事。每天的行程安排几乎连喘口气的空闲都没有,对于体力和寒冬时的蝈蝈差不多(极小)的我来说,确实有点吃力。特别是一开始还没有习惯的时候,好像脸色也非常糟糕,“裕人,你的脸色怎么看起来有点像杂木林深处的腐叶土(带有独角仙虫卵)一样啊……”椎菜甚至这样说过。按这说法,应该是快死的时候了,不过我想我也许真的有过这样的脸色也说不定。现在就是这样个忙法。
但是,实行委员的工作本身还是很有趣的。和一直都积极乐观的椎菜一起为了文化祭而情绪高涨让人很开心,而且班级全体融为一体为了某个目标而前进,说起来也是我第一次经历,初中时根本就没有文化祭这一活动,去年的班级则根本毫无干劲,只是男女分别作了一些像是昆虫排名之类的可有可无的问卷调查,然后随意的贴在教室的一面墙上展示罢了。
所以,像现在这样忙碌的每一天,也可以说是还不错吧。甚至可以说我很喜欢这样的每一天。但是,唯一可以说是让我不满的一点就是——
“——那个,裕人。”
某天午休时。我正在整理第四节课使用过的世界史的课本时,听到春香叫我,于是我像刚睡醒的河马一样抬起了头。
“噢,春香,怎么啦?”
“啊,那个……”
“?”
听到我的话,春香稍微有点忸怩,“那、那个方便的话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呀?”说着这样可爱的话。
“午饭,和我?”
“是的,那个,我便当稍微做多了点……”春香战战兢兢地拿出了放有多层便当盒(推测)的包裹。
“怎、怎么样?方便的话我们再一起到院子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噢噢,好棒啊——”话还没说完,我就想起了某件事,对了,今天午休时要……
“?裕人?”
“啊,啊啊。抱歉今天等一下还有实行委员会的报告会议。”每周一和三午休时召开的实行委员会例行报告会议。本来的话,这种东西我应该干脆地跷掉,好好享受下和春香一起的幸福午餐时间的,但如果暴露的话,下次集会时就肯定会被其他实行委员们(星屑亲卫队成员多数)精神和物理两方面的群体批斗所吞没了,这种会让我变成真正的倒吊的男人的事态还是避免的好,而且还会给椎菜添麻烦。
“啊,是这样啊……”春香垂头丧气地说道。
“有委员会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真的很抱歉,明明是你难得邀请我……”
“啊,没、没关系。因为裕人你很努力呢。”春香马上勉强地做出开朗的表情,呜,看到她那好像拼命忍住想去散步念头的成长期的小狗般的表情,真让我心痛……既然这样,我还是抱着有风险的觉悟,拜托信长进行情报操作,从委员会里逃跑——
“裕人——!”我正这么想着,旁边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是像盛夏的太阳in冲绳般开朗又有精神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裕人。再不快走委员会要迟到了哦——”
“啊,哦。”是椎菜。已经完全做好准备(笔记用具,便当,饮料装备)的她,在教室门口用力地挥着手。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稍微等我一下。”我这么说着,然后再次转向春香。毕竟变成这样的话,想偷懒也没办法了。
“啊——,就是这么一回事。”
“啊,不、不,请不要在意。”
“真的很抱歉,下次我一定会补偿的……”
我诚心诚意地道歉,“……喂,那家伙莫非拒绝了春香大人的施舍?”不知为何,周围的班级同学们(亲卫队&簇拥)开始说着这样的话。
“区区一个凌濑,他当他是谁啊?”
“明明是只猴子,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啊?”
“……果然我们还是干掉他吧。”伴随着杀气,越来越危险的台词一句接一句冲口而出。你们,明明我如果接受的话,你们又会抱怨我接受的不是……
“裕人,真的没时间了啦!”椎菜着急地用力挥着手。
“啊,啊啊,那春香,呆会见——”
我正一边尽量不看像正发出像是杀手组织的暗杀部队般视线的簇拥们,边走向椎菜,“啊,裕人!”突然被春香叫住了。
“嗯?”怎么了?
但我转过头去,春香却一副惊觉的样子,“啊,哎……没、没什么。委员会,要加油哦。”
“?啊,啊啊。”到底是什么事呢?但现在没时间让我细想这件事了。
“那,我走了啊。”
“好、好的。路上小心。”好像还想说什么的春香把脑后的头发全部一把抓起,而我走向了教室门口。
——对,我唯一不满的就是这件事。
就是因为实行委员的工作太忙,让我都抽不出时间来和春香好好的说上几句话。最近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在学校时就是忙着参加委员会的会议或者检察班级作业的进度,连好好吃口饭的时间都没有,而在假日里都快被外出购物和在自己家赶工这两件事给忙坏了。拜之所赐,自从那天和春香去秋叶原以来,几乎都没和她说过话。当然,像是“早上好”啦,“明天见”啦之类简短的句子还是有说过的,但像这种得根本称不上谈话吧,只是打招呼而已。难得我最近能和春香慢慢关系越来越好的,再也没有比这种情况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的了。
唔,虽然我很想要想想办法……
1
——正在我想着这些事情的时间里,不知不觉已经快过了一星期了。
就在临近十一月中旬的某天的傍晚。
“哈——,结束了——”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我旁边的椎菜就像睡醒的猫一样,“呜”地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今天也好漫长呢——,实行委员会为什么每次每次都有这么多事情不得不决定啊。”
“啊啊,就是啊。”我点头赞同。这一天放学后也有实行委员会的会议,就好像奥地利谈和会议一样,讨论了从各班级预算分配的质疑解答,到文化祭当天的天气预测等等这样那样的问题,一开就开到了傍晚后,或者说基本是夜里——晚上七点稍过一点了。
“那我们回去吧,裕人。再不快点,校门都要关了。”
“是啊。”我和椎菜走向出口,就这样踱出了学校。我和椎菜回家的路到半路上都是同路的,而且在有委员会的日子里,像这样一起回家几乎可以说是惯例了。
“然后呢,麻衣这时就摔倒了——”
“呵。”
“很危险呢——。架子上放着的南瓜脸之类的掉下来——”在由于太阳下山而变得一片漆黑的路上,我和椎菜两个人边聊边走。虽然椎菜很能说,而且话题又丰富,和她聊天很开心……但在我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春香的事情。
——今天又没和她说上什么话。
虽然她和前一阵子一样请我一起吃午饭,但午休时我由于被执行委员长拜托准备放学后委员会要用的文件的复印(跑腿),所以还是没能去成。尽管春香还是笑着对我说没关系……但即使如此,拒绝这难得的邀请还是使我肝肠寸断。此外,除了打招呼之外,几乎就没有其它和春香接触的时间,这已经是连续第几天没能和春香说话了呢。虽然这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无可奈何,但果然还是让人郁闷啊。
我就好像追寻着心中的纳玛象(注:学名诺氏古棱齿象,从更新世中期到后期(距今约2万年到40万年前),以濑户内海附近为中心,北自北海道南至冲绳的宫古岛广泛分布的一种古象,是日本产的化石象的代表。By google)的足迹般,重重地叹了口气,“——于是,裕人?”
“……啊,哎?”眼前突然出现了椎菜漂亮的脸蛋。
“怎、怎么了?”由于实在靠得太近,我感到有一瞬间心脏的不随意筋(注:在自律神经系统支配下,调节其活动的肌肉,不随人意而活动)出现了奇怪的搐动。
“?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吧?明明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叫你了。你怎么好像一副只有精神飞到异世界去了的表情啊?”
“啊、啊啊,抱歉。”看来是我一头钻进了呈螺旋状下降的思考中,没有听到椎菜说的话。不行不行,就算我再介意那些事情,但在我和椎菜两人独处的时候,光想着春香的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是非常失礼的。
我转换了一下心情,再次看向椎菜这边,“啊——,真的很抱歉,我好像有点累了。”
“哎,不要紧吧?”
“啊啊,还好。那你刚才说什么?”
听到我重新问了,椎菜就稍稍歪了下头,说道:“啊,嗯。裕人,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现在?啊,我想应该没问题吧……”现在是七点十五分,也不算很晚。也没有什么非要我现在就赶回家去的事情,虽然我唯一要担心的就是琉子的晚饭,但幸好昨晚做的咖喱鸡(那家伙最喜欢吃的)还有剩。只是加热的话,就算是那个料理技能可以和两栖类相提并论,正在进行毁灭性退化的没用姐姐(二十三岁,单身,社长秘书),应该也可以办得到吧。
“真的?那能不能稍微陪我一下。实际上我有张想要的CD,但我对这附近的店还不是很熟……”
“CD啊……”唔,确实,车站前的商店街正因为现任市长为了赚取人气而发起的“车站前再开发计划”而把原本就不太大的地方弄的乱七八糟,无论如何,对刚搬来才一个月的椎菜来说,找起来应该会很辛苦。
“我知道了,没问题。”
“太好了,不愧是裕人!谢啦。”听到我这样回答,椎菜高兴得当场跳起来,那劲头让围巾和外衣下的裙子也随着轻轻飘动。唔,美夏也好,椎菜也好,有精神的女孩子好像都有平时一有开心的事情就喜欢像兔子一样跳的倾向呢。虽然正是因为在这种动不动就打仗的社会里,感情表现很丰富应该是件好事,但拜之所赐,让我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真是难办啊……
我稍稍地把视线从还在跳着的椎菜身上移开了一点,问道:“啊——,咳咳。那么你说的CD是什么样的CD?是古典的吗?”
既然椎菜的兴趣是钢琴,我理所当然认为是那方面的,但“不,不是的哦。”椎菜干脆地摇了摇头。
“啊,当然我也听古典的,但我今天想去买的不是。你知道一个叫‘Chocolate Rockers’的组合吗?我想去买他们的‘再见了,维达.坎迪’这张单曲……”椎菜说的是最近在有线电视台等等都很流行的歌手的歌,主唱好像是从英国归来的混血女性,在一部分的音乐迷中非常有人气。虽然在大众中的知名度并不是很高,但那流行风的旋律和不知为何让人忍不住点头的歌词都很不错,这首单曲又是在这其中急速串红的一首。“啊啊,确实那个很不错,好像有种被吸引的感觉。”
看到我点头表示同意,椎菜非常吃惊地说道:“哎?裕人你也喜欢吗?莫非是他们的歌迷?”
“还好吧。也不算是什么歌迷,我只是觉得这首歌很棒。”
“咦——,我觉得好高兴哦,好像找到了同志的感觉。”椎菜开心地笑了。
“喂喂,裕人其他还有听些什么音乐?”椎菜边从下往上看着我的脸边问。
“嗯,我听得很普通啊,像是电视里在放的啦,或者是电影的主题歌啦之类的……”
“这样啊?那死亡金属之类的呢?”
“……” ……一般来说,为什么会一上来就提到这个?应该说,流派名里既然带着“死亡”这种骇人听闻的单词的话,通常是不会提的吧。
“哎——,我觉得很棒啊。我不讨厌哦?”
“不,我也没说我觉得讨厌……”
“沮丧的时候听得话就会让人觉得精神一振呢——。有种一击必杀,毁灭~的感觉。啊哈哈。”
“……”这没什么好“啊哈哈”的吧。总觉得这个友善女孩听的音乐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广泛呢,从古典到死亡金属,真是让人有种从音乐界的最左到最右都包含了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两人一边热烈讨论着,一边在放学路上不停走着,终于走到了位于车站前百货商店里,品种最全的CD商店前。
“咦——,原来在这种地方啊,我一点也不知道。”椎菜惊奇地叫道。
“一般是不会知道的。”说到为什么,是因为这个CD商店和进行着全国特产品物产展的区域在同一个楼层。不知是因为规划还是预算上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在这种飘着墨鱼饭香味的充满海鲜感觉的楼层还有卖CD,就算是当地居民,如果没有相当程度柔软的思考方式的人,也是搞不清楚的。
“唔——,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竟然会有CD商店……啊,但是那个墨鱼饭看起来好好吃哦。”椎菜看到店面上陈列着的墨鱼饭叫了起来,让我有种比起花来团子更好,比起CD来墨鱼饭更好的感觉……
“嗯——,好香哦。我怎么觉得光看就觉得肚子饿了,也可以说是因为我太开心了所以身体不由自主地追逐着墨鱼饭……”椎菜一动不动地盯着墨鱼饭,就好像被某种奇妙的吸引力吸过去了一样。
“喂,椎菜,你是来买CD的吧。”
“呜,也是啦。”
“你的心情我是明白,不过还是下次来吃吧,现在吃了的话,晚饭就吃不下了哦。”
“……唔——”
一时之间,椎菜就这么和墨鱼饭对视着,“……对哦。嗯,我明白了……”。 最后总算放弃了,还不忘用悲伤的口气说了一句:“再见,墨鱼饭……”
“……”不用这么痛苦吧。但我们再怎么说也算是男女两人独处,放学后绕远路去买东西,却说些墨鱼饭什么的,实在让人想象不到这是我们这种年纪的高中生之间的交流啊。
之后,我们很快就找到了作为目标的CD。
“啊,有了,这个这个。”就在集中了最近成为话题的乐曲的焦点艺术家柜台,放在最显眼的地方的就是椎菜在找的那张CD了。
“太好了,总算找到了。这个很缺货的呢,要是在小樽的话,不管去哪家店都是卖完了的呢——。”椎菜开心地说着。
“这个封面的设计也很棒呢——。很可爱,或者说是很漂亮,有种让人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拿的感觉呢。”
“噢……”
“啊,连限定版都还有卖,哇——,好厉害!”说起来我也没有这张CD呢。我想象着椎菜如此赞赏的CD封面是究竟怎么样的,不由得向放在那里的CD伸出手时,“噢……”
“啊。”正好和也想要去拿那张CD的椎菜的手接触了。
有点冷,但触感却非常柔软,“抱、抱歉!”这正是所谓的玩百人一首(注:日本游戏一种,由一人念纸牌上的诗,其他人在散在地上的纸牌中找相应的牌,先拿到就算谁的。Ps:时间关系,此处未查,只靠印象写得,如有错误,请告知,谢谢!)时,让人既开心又害羞的双手状态。
我慌忙放开手,椎菜好像感到很不可思议似地看着我说:“?干什么这么着急?啊,莫非你觉得碰到的是动物的爪子?”
“不是这样啦……”
“是吗?那是怎样?”椎菜愣了一下。
“啊——,怎么说呢。那个,作为男生的我随随便便碰女孩子的手不太好——”说不下去了。
也不是做了什么事,只不过是我基本上对这种事(和女孩子间的第三类接触体验)不太习惯,仅仅这样就已经是十分刺激我前脑叶的事态了。
听到我这样说,椎叶满不在乎地笑着说:“啊,你在意这种事啊?啊哈哈,这又没什么——”
“这种事啊……”我觉得这种事对一个正在青春期茁壮成长的十七岁高中生来讲,已经是很成问题的了。
“唔——,我并不是说谁碰我都可以的哦?但我觉得如果是裕人你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哎?”
“被裕人碰我并不觉得讨厌,还是应该说随便你怎么碰都没关系?嗳~”
“呐、呐。”
“你看你看~”椎菜一边抓着我的手去碰她的手,一边“嘿嘿”地笑着。
“呐,这种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对吧?所以裕人也不要这么在意不要在意——那,我去买CD了,你稍微等我一下哦。”
“哦……”
“我去啦——”椎菜开朗地笑着,拿着CD走向了收银台,留下的只有,至今仍陷入混乱状态的我。
“……搞不清。”椎菜到底想做什么?美夏也好,椎菜也好,这种友善女孩的想法真是让人摸不清啊。
不知为什么,我突然觉得非常得累,于是在等椎菜的这段时间里,我就走到位于同一楼层的某个休息用长椅那去休息了。
“嗨咻……”我一边发出老头子般的声音一边坐下,虽然廉价的塑料制长椅即使是说客套话也算不上坐起来舒服,但对我这个在精神上和肉体上从各种意义来讲都累积了相当程度疲劳的身体来说,如今也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呼……”正当我好像加班回来的老爸一样,颓废地把全身的重量都托付给长椅时,“……”
“……”
“……嗯?”我注意到在长椅附近的自动贩卖机边上站着一个大约二、三岁大小的男孩,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这边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这个岁数的小孩不该一个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吧。难道是迷路的小孩?
“你怎么啦?”
“……”但就算我因为在意而出声问了他,他也只是一副好像被武装了的木星人叫到了似的表情,一声不吭呆呆地看着我。
“你一个人吗?你没有和爸爸妈妈一起吗?”
“妈妈?”
“对,妈妈啊……”
“妈妈……”小男孩说着说着,突然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里掉了出来。
“妈妈,你在哪里……?”看来我是做了多余的事情了。小男孩对“妈妈”这个单词起了反应,就好像点了火的芝麻油一样,一下子哭了起来。
“等、喂,别哭啊。”
“呜哇哇哇哇哇哇~!”就算我赶忙跑过去,小男孩的哭声也已经止不住了,他就这么站着,越哭越大声。
“真头痛……对、对了,现在我给你看个好玩的,你看着哦——看、看,没了没了没了瓦——瓦利安”
我明明是要想办法让他不要哭,所以表演起笨蛋姐姐和她的朋友教过我的宴会用即兴表演来的,“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想不到却是反效果,别说是停止哭泣了,反而像是在至近距离看到生剥鬼(注:日本古代传说中的一种鬼,传说除夕夜这种鬼就会进入各家各户去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小朋友)一样,拼命地哭喊着。呜,我的脸对小孩子来说就这么不堪入目吗?有点受打击了……
“那、那个这么样?向那看荷兰乳牛”
“哇啊啊啊啊啊啊!”
“这、这是——”
“呜呀啊啊啊啊啊啊!”尽管我之后还尝试了各式各样的方法,但小男孩别说是让我看到不哭得迹象了,反而好像现在就要被杀害了似的开始大声哭喊着,最后还几乎陷入了半疯狂状态。
“呜呜,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由于我从来没照顾过小孩,所以已经不知如何是好了。而且这种状况从客观的角度来看就好像我在欺负小男孩似的,从刚才开始经过这里的购物的客人那毒箭(青蛙毒)般的视线让我感到好痛……
就在我打从心底里感到困惑的时候,“抱歉——,裕人,等很久了吧?”旁边传来了救赎的声音。
“抱歉,去了这么久。果然我还是很在意那个墨鱼饭,结果还是忍不住去买了。你看,就是这个。我买了两个,所以裕人也吃——咦,你在做什么?”
“椎、椎菜。”这简直就像是在冥界看见了阿布罗迪特(注:希腊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相当于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右手拿着墨鱼饭)一样。
“这孩子怎么了?这种哭法怎么好像看见了什么会成为一生的心理阴影一样的东西……”我怀着比起在眼前哭喊着的小男孩,在他后面的我更想哭的心情,把情况跟椎菜(右手拿着墨鱼饭)说明了一下。
“——呼呼,原来如此。综合现状来看,这个孩子迷路了吧。”
“啊,啊啊,大概吧。”
“这样啊……”
椎菜看着至今仍以惊人的气势号哭着的小男孩,对我说道:“抱歉,这个帮我拿一下。”
椎菜把拿着的墨鱼饭交到我的手上,“来,好了好了,你是男孩子吧,别哭咯。”,当场蹲下,让自己的视线配合男孩的身高,温柔的摸着小男孩的头。
于是,“……呜咕。”马上,至今为止不管我对他说了怎么样的安慰的话都没用的小男孩一下子就停止了哭泣。呜,明明我怎么做都不行的,这个小势力眼……
“嗯,对了,真是好孩子——。已经没事了哦。”
椎菜一把他抱起来,小男孩就马上歪着头“……妈妈?”
“哎?”
“妈妈~”突然小男孩就笑着自己抱紧了椎菜。
“啊,喂,不要乱动啦。”
小男孩把脸埋在椎菜胸部附近,好像很舒服似地说道:“好~软哦……和妈妈一样……”
“等、等一下,好痒啊。”
“咪咪~”小男孩更是两只手像是要用力挖进去似地摸着椎菜的胸部。唔,真羡慕啊……不对,多么天真烂漫啊……
“不、不行……”
椎菜有点害羞,“讨厌,不——行。真是个小淘气。”椎菜敲了下小男孩的额头,好像是要说给我听似地笑了。
“呜~……啊”小男孩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了一点不满的表情,但突然又马上恢复了笑脸,“爸爸~”
“哎?”这次是拉着我的制服衣袖这样说道。
“妈妈~,爸爸~”小男孩一边再一次把头埋进了椎菜胸部里(不是比喻),一边微笑着拉着我的袖子。
从周围,“呼呼——,好可爱,那些孩子。”
“难道真的是爸爸妈妈吗?”
“唔——嗯,学生结婚啊,真好啊,这就是青春啊。”
“哎——,那不可能吧。那个男的看起来乱没出息一把的……”这些话传到了我的耳朵里。真是多管闲事,应该说别看到不认识的人就随随便随便说人家没出息好不好。虽然以前在游戏中心玩过的占卜游戏说我是“合战时体无完肤地惨败的落魄武士相”……
“来,好乖好乖,要乖乖的哦。”椎菜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旁观者的闲话,温柔地对小男孩说着话。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呀?姐姐我呀,叫椎菜哦。”说起来,椎菜哄小孩的样子真是不错啊,应该说是母性本能爆发,还是该说是从她平时无比活泼的样子上无法想象的女人味呢……
“嗯,怎么了?”
“啊,不。”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椎菜抬起了头。
“我觉得你好像很习惯照顾小孩子。”
“啊啊,这个啊?嗯,因为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嘛。从以前开始我就经常做这种事了,所以看小孩是我的拿手活。”
“是这样啊……”这么说的话,这令人奇怪的熟练样子就能够说得通了,也就是所谓的常年累积的经验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就和椎菜两个人陪着小男孩,终于找到了他的母亲,好像是买东西的时候,眼睛稍微离开一会,就不见了的样子。
“真、真的是非常感谢,我该怎么感谢你们……”把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的母亲深深地低下头。
“啊,不。”
“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很了不起的事情。”
在不停低头道谢的母亲怀里的小男孩说道:“BYEBYE,妈妈,爸爸~。”
“喂,应该是大姐姐,大哥哥才对吧。”
“不对,是妈妈和爸爸呀~。”小男孩直到最后还是称呼我们为妈妈和爸爸。
“呼呼,真可爱呀。”直到看不见小男孩为止,椎菜一直都挥着手,温柔地眯着眼睛。
“我非常喜欢小孩子——,又可爱,又率真,将来结婚了一定要生几个小孩子,男孩女孩各两个好像不错呢——。”
“唔……”确实,椎菜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妈妈吧。
“那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吧。啊,但在这之前不把墨鱼饭吃了可不行。冷了的话就不好吃了嘛。裕人也会吃吧?”
“嗯,是啊……”你给我的话我就吃吧。
“好,那这边的是裕人的份哦。我开动啦——。”椎菜一副生气勃勃的样子开始吃起了墨鱼饭。
“嗯,好好吃。果然说到墨鱼饭的话,还得是北海道产的才好哪。啊——,好幸福。”
“……”到刚才为止是母性本能爆发,现在是食欲爆发啊。这之间的差距还真大啊。
结果,两个人就这么吃着还没冷但快要冷的墨鱼饭,这一天也结束了。
2
这之后,转眼就过了一星期,而我还是没能和春香好好说上几句话,这种时间就像洗澡水一样“啪唰啪唰”地流逝,终于离文化祭开幕只剩下十天了,“cosplay咖啡店‘边缘.交响曲’”的准备工作也进入了最后阶段。顺便说下,所谓的‘边缘.交响曲’这个名称的起源好像是“羞羞三角剧场版第一季”里的主人公“迷糊姑娘小秋”所使用的魔法工房的名称。当然给它如此命名以及总监督都是信长。当时,我明明没有问他,他却开心地跟我讲了关于“羞羞三角剧场版第一季”的内容(而且还是花了三小时非常仔细地说明),这件事我还是顺便提一下吧。
“啊,那里的装饰稍微往上面一点。啊,那边的还是向右边一点比较好吧。还有——”椎菜的声音响彻放课后的教室。
现阶段,进度最落后的就是以椎菜为中心所进行的咖啡店内部装修作业了。因为作为样本的是魔法工房,所以内部装修预定要做得更加别出心裁一点,比如菜单上的一道“爱的迷糊姑娘媚药汤”就是准备放在魔女使用的巨大锅子里,店内装饰的照明是模仿古董品的老旧油灯,教室整体都是以中世纪风格的印象来装饰的。对这些方面的过度执着都是因为信长这个笨蛋为了尽可能接近作为样本的世界而提倡,并得到全班赞同(强迫)所引起的。
“嗯,对了。这边的色调要暗淡一点……”
“哟,进展情况怎么样啊?”我对好像很忙的椎菜说道。
“啊,裕人。嗯——,总之先做了再说吧。椎菜注意到了我,苦笑着回答道。”
“这样下去的话,时间应该会很紧,这个大锅很难办——”椎菜边看着现在正在做的大锅一边说道。
“这样啊……”这个好像铁锅澡盆一样的东西,光看就让人感到很难办,因为看上去与其说是在做锅子,不如说是在做铁桶。
椎菜凝视着这个还没做完的大锅,突然用好像很抱歉似地表情说道:“对不起,裕人。”
“哎?”
“因为我变成只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了,所以整体作业进行状况的检查,都得让裕人你来了吧?其实这里应该赶快结束掉,我也来帮你忙的……”
“啊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是这回事啊。
“没关系,别在意啦。这也是椎菜很努力的证据呀。”
“但是……”
“而且这样一来,也就是说我没有专门负责的工作了,我们半斤八两呀。”
“裕人……”结果在忙碌的分配上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也许还是椎菜比较忙也说不定。
“啊,就是这么一回事。总之,要加油哦。”
“嗯,谢谢你。”我对很有精神地回答了我的椎菜点头示了个意,然后继续去别的地方巡视了。除了椎菜他们的内部装修组之外,其他还有主要负责服装制作的小组以及负责红茶的泡法和可丽饼的制作方法的小组,这些小组都因为工作道具上的需要,而在教室外面进行作业。
于是我决定先到服装组那里去看一下。服装组由于要使用缝纫机,所以活动场所就定在了家政科室。
“嗯——,对了——,这边的恶魔翅膀再往上移五公分比较好。”
“哎,这样?”
“不对不对——!这样的话,尾巴的角度就不对了——。翅膀和尾巴和角三者平衡的黄金比率才是点缀恶魔姑娘小惠的最佳组合啊——”
“就、就算你这么说……”顺便说一下,负责指挥的,一边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边指导班上女孩子的是信长这个笨蛋(隔壁班级的)。虽然他在人格上是有点问题,但在这方面的知识必要以上的丰富,意外地派得上用场,更何况是他本人强烈要求的,所以也就拜托他负责了。
“情况怎么样,信长?”我询问着这个一边对周围做出详细指示一边自己也用目不暇接的速度缝制着衣服的十年至今仍然深不可测的青梅竹马(从哪里学到这身技术的?)。
“嗯——,不怎么样吧——。大家还没了解cosplay到底是什么啊。所谓的cosplay衣服并不是单单的丝和线的集合体,在做的时候对这个所编织的角色是一定要带着爱与尊敬来做的——”
“但只是这样也是不行的哦——。要一边根据你对所编织的角色的爱与尊敬忠实再现出这个角色的基本形的同时,一边还要对某些部分进行细微的修改,用来表现出所谓的表现者的意识——……”
“……好了,你就给我加油吧。”虽然他说的话我还是一点也听不懂,但总之这一组的进度应该是最快的,所以我也没有什么特别要吐糟的,就这样走出了家政科室。
“那么,接下来是——”我最后要去的是理科室。
“啊,那个呀,泡美味的红茶的诀窍就是,不要把热水拿到茶壶那里再泡,而是要把茶壶拿到热水那里去泡,这虽然只是为了防止热水变冷,但却意外地非常有效果……”
“咦——,是这样啊。但仔细想想得话好像是这样哦。”
“好厉害——,因为我只喝过宝特瓶装的红茶,所以像这种事以前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
“我有种不愧是乃木坂同学的感觉——”
“啊,不、没有,没有这么了不起……”这组的中心是以春香和朝比奈等为首的女子集体,她们正在和乐融融的氛围中,快乐地进行着作业。
“另外泡不同的茶叶都有它不同的最合适的温度,而且它的味道也会不一样。我整理了一张简单的料理表,方便的话请大家过目一下。”
“哇——,还有插图啊。”
“好可爱哦,这个雪男。”
“嗯,明明是雪男头上却披着滚烫的熔岩这一点也很迷人。”
“哎?雪男?这是正在喝红茶的马尔济斯犬啊……”春香一个人感到很不可思议似地歪着脑袋。
“……”虽然春香的插图还是一贯的妖怪像,但这对泡红茶好像没什么影响,这里就干脆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吧(放任自流主义)。
我对手上拿着料理表,头上冒着夸张的问号的春香说道:“辛苦啦。好像进行的很顺利呢。”而春香则“哎?”地小声说了一声,回过头来,“啊,裕人。你辛苦了。”低头对我行了一个礼。
“那个,你在巡视吗?”
“啊啊,差不多啦。”虽然有点不一样,不过也算差不多吧。
“话说回来,这是春香泡的红茶吗?”我指着实验桌上冒着浓浓香气的茶杯问道。
“啊,是的,是我泡的……”
“果然是这样啊。看起来很好喝的样子,不愧是春香。”
听到我这么说,春香好像很害羞似地说道:“没、没有啦,我只是普通地泡一泡……啊,对、对了,可以的话裕人要不要喝喝看?”
“噢,可以吗?”
“当然,现在我们正好想试试各种不同的茶叶。”春香高兴地说道。
我其他小组也已经看完了,如果只是一会儿的话,在这里放松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而且我也很久没和春香好好说过话了。
“那么我就来喝喝看吧。”
看到我点头,春香的脸上一下子绽放出笑容,“那我就泡了哦。阿萨姆和格雷伯爵(注:红茶名),你喜欢哪个?”
“啊啊,那就那边的什么小格雷……”
“好,是格雷伯爵吧。”
就在春香喜不自禁地拿起茶壶的时候,“叮咚铛啷~”,墙上的传唤用喇叭里发出了这种快乐的声音。接着,“呼叫学生,高中部二年一班的绫濑裕人同学,你的家人绫濑琉子打电话找你,请赶快到办公室来。重复,高中部二年一班的绫濑裕人同学——”
“……”
“……”怎么在这种的时侯……
这时机真是太不巧了,我忍不住就想无视它,而且找我的人还是那个笨蛋姐姐,这还真是件让人郁闷的事情。肯定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我还是无视好了。但是……她毕竟也是我在向学校提交的文件的家族姓名栏里写上名字的亲人之一,我也不能这么做,还真是痛苦啊。
“抱歉……变成这样了。”
“啊,不……”我这样告诉春香,她在一瞬间低下头,但马上又抬起头来,“是、是琉子小姐来找你的,没有办法嘛。她特地打电话到学校来,我想一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请你赶快去吧。”
“啊啊,红茶下次再给我喝吧。”
“好的,请你一定要来。”
“那我走了。”春香不断地轻轻挥着手,我走向了办公室。
……怎么说呢,真是很不走运啊。
顺便说一下,琉子的电话内容如以下所述。
“今天我要稍微晚点回来。所以你帮我把晚上九点开始放的‘大江户刽子手列传~今夜也以血染刀~’录起来。用贴着‘刽子手’标签的带子按照标准速度来录就可以了。啊啊,别忘了把广告给去掉哦。明白了吧?”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应该说这种事情通过短信或者让由香里传话不就可以了啊。虽然当时我就想,难道就是为了这种事情而毁了我和春香久违了的谈话机会的,因此一瞬间甚至起了一股冲动想要给她录下综艺节目“趣味讲座.快乐足球基地第一回~和球成为朋友吧”,但如果我这么做的话,我的小命恐怕会和被猴子捏扁的跳蚤一样不保,所以我还是哭着放弃了这个念头,帮她录像了……混蛋。
这之后忙这忙那的每一天也持续着。实行委员的工作,cosplay咖啡店的准备,其它的杂事,要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接踵而来,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期间,果然还是保持着我和春香好好说上几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的状态,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偶尔我有时间想要请春香一起回家,但这时候又换春香有无论如何都推不掉的事情要干,也没有成功过,好像是因为有和上次那个什么波利普先生的再次聚餐的约定。
唔——,这样下去我不认真想想办法的话大概就不妙了,毕竟我们俩的行动预定完全的合不上拍,究竟是因为星宿的位置不好还是因为天中杀(注:算命术语,也称为空亡,具体的由于本人不信这个,所以很莫名其妙-_-)啊……这样下去的话,一个不好,连在文化祭当天和春香两人快乐的度过也有可能因为某些事故而被破坏。我们连土风舞都约好要一起跳了,这种事态我一定要避免。
好。
这样的话我要拿出“有志者事竟成”的精神来!不管什么事只要拿出一定能做成的气势来,就一定能成功——像这样拿出来二百年前的武士一般的劲道来,但仅仅这样就以为能有什么办法,也太小看现代社会了吧。只要我不拿出确实的解决方法出来,果然不能和春香说话的日子只会保持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就在文化祭即将召开的两天前的星期五。
“我回来了……”这天实行委员的会议也一直开到了傍晚,就在我精神和肉体都非常疲劳的回到家,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迎接我的是,“啊,好慢哦,大哥哥~。”
“红茶和咖啡你想喝哪一个呢?”
“……欢迎回家。”
“……”一边笑着一边揭开红茶茶杯盖子的是,吵闹双马尾女孩和微笑女仆还有沉默女仆长。
3
仅仅只有七叠宽的我的房间里,现在正由于突然的访问者而更加有点陷入了人口过密状态。
“呵~,这里就是大哥哥的房间啊。上次开火锅派对的时候虽然没看见,但真是意外地整理的很干净呢~,我还以为男孩子的房间应该更脏一点才对哪。”
“是啊,真的是整理的很干净啊~,已经能够充分地拿到及格分数了。”
“……可以得小红花。”一边喝着茶一边开心地笑着的这三个人,一派轻松自在的样子。
“……那么,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对从头到脚把别人的房间点评完的美夏她们问道。
“哎?怎么来的,就是搭沙罗小姐的‘黑珍珠’来的呀,从我家过来大概花了二十分钟呢。啊,顺便说一下,‘黑珍珠’就是大哥哥你前一阵子也坐过的那辆车哦。”
“……我不是问这个啦。”我问的是为什么这三个人(美夏、叶月小姐、那波小姐)会在这里(我的房间)。唔,我怎么记得以前也进行过这样的谈话。
“没关系的啦,裕人先生藏在床下和桌子抽屉深处的东西我们会对春香小姐保密的啦。”
“……眼不见为净。”
“大、大哥哥不管怎么说也是男孩子嘛。总会想那、那种的甚至连这种的也……”
“……”三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些肆无忌惮的话语。怎么能乘别人不在擅自搜查我的房间啊……
“……你们只是来玩的话就给我回去。”
听到我毫不留情地用冷淡的语气这么说,美夏就两手叉腰,“讨厌~,大哥哥好冷淡哦~,明明可爱的美夏我们是看不下大哥哥你们的危机特意来帮忙的呢~。”这么说道。
“……危机?”
“对呀,最近大哥哥和姐姐都没能碰上几次吧?好像总是擦肩而过,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你点建议~,而且姐姐最近也很寂寞。”
“很寂寞……春香她?”
“对呀,虽然嘴巴上没有说啦。但她每天都会看着大哥哥送的八音盒叹气,而且谈到大哥哥的话题她都会起反应,就算我不想知道也清楚啦。”
“……”
……是吗。
果然春香也觉得寂寞了吗。
“大哥哥这样不行哦。明明姐姐难得邀请你一起吃午饭,你却仅仅因为既是同班同学又是朋友,还同样身为实行委员的天宫姐姐叫你去开会,你就轻易的放弃了。这种时候啊,就算拼上一切也应该以到姐姐那里去为最优先啊。女孩子呀,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等着男孩子能够只选择自己的那个时候哦。”美夏一下子把脸靠了过来,虽然表现形式还是一如既往的夸张,但她说的话本身却确实地刺中了我的痛处。
“你明白了吗,大哥哥?”
“啊,啊啊,关于这一点我也觉得自己很不对——嗯?”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为什么美夏她们会知道那件事(午饭的事)的?而且还是超具体的。明明春香说她没说过这件事的……
不知是不是从我的表情看出我想说什么,“呼呼呼,大哥哥,不能小看我们哦。”美夏一边摇着食指,一边无畏地笑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是这么说的吧?大哥哥和姐姐的事情我全都调查清楚了哦。”
“没有女仆队不知道的事情哦~”
“……情报收集是女仆工作的基本。”
“……”那是乃木坂家女仆队的基本吧……像这种的我就算吐糟也没用吧。
美夏对着叹息的我眨眨眼说道:“总之我们就是为了挽救大哥哥你们现在马上就要酿成败局的危机才来的。而第一阶段就是——”
“叭叭叭~,现在开始召开‘第一回为了大哥哥和姐姐的擦肩而过想想办法会议’。”美夏深深地吸了口气,非常开心地这样说道。
“叭~叭~咚咚~”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那波小姐和叶月小姐也在一旁用嘴巴发出效果音添油加醋。到了这种时候,我只想要她们快点回去。
“那么,从标题就可以知道,这是一个用美夏我们的好主意来拯救大哥哥和姐姐的破灭命运的计划。这是个构想一小时花费大概二百一十日元的壮大的企划(含税),所以要用心听哦。”
“……”怎么危机等级一下子就从败局到破灭了?而且听了这台词我忍不住想说是不是再去查查字典“壮大”这个词的意思比较好。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也只好乖乖听着了。从以往的经验我清楚地知道,无论我说什么,双马尾女孩她们都会坚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完成,所以还是让她们赶快把想做的事情快点做好,让她们回去比较聪明。
“……明白了,我听。你说吧。”
“嗯,很好很好。这才是大哥哥嘛。率直的男生比较受欢迎哦?”美夏好像很满足似地点了点头。但真亏她每次每次都能想出这么多花样呢。
“那么为了解除现在这种擦肩而过状态的第一招。就从实践指导开始吧。”
“……实践指导?”
“嗯,对呀。”美夏微笑着。
我怎么从一开始就有种讨厌的预感了……
“那个呀,为了缩短因为擦肩而过而彼此分离的两颗心的距离的话,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在适当的场合作出适当的对应才行。所以为了能在不知何时会发生的状况时采取正确的行动,还是用身体来记住最好。怎么说呢,条件反射?巴布洛夫的狗?”美夏歪着脑袋说道。虽然这也许是用词不当,但能从这个举例里看出一抹不安的大概只有我吧。
“总之现在就像这么做。那么现在就是我们为大哥哥想出的状况。锵~,命名为‘大哥哥因为文化祭前一天的准备工作而在学校呆到很晚,姐姐带来慰问品的场景’!”
“……”不知为什么,真是详细的场景啊。
“我想你应该明白吧,大哥哥就演大哥哥的角色哦。至于姐姐的角色嘛,这次经过严格选拔(魔法香蕉(注:语出日本人气节目‘マジカル頭脳パワー!!’中的一个板块名,一个猜谜活动))的结果,就由叶月小姐来扮演。拜托啦,叶月小姐~”
美夏这么快乐的说着,“……请多指教。”,“……”不知为什么穿着白城学园制服的叶月小姐就站在那里。身上穿的女仆装换成了学校制服,头上带着的女仆头巾也变成了春香一直带着的头饰,比起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些东西的,我更想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换得衣服?我的记忆如果没错的话,我想她大概三秒以前穿的还是女仆装……
“……这是企业机密。”
“我还什么都没说……”
“……这是企业机密。”
“所以我不是说……”
“……这是企业机密。”
“……”总之好像就是这么回事。因为如果我还是执著于这一点上的话,谈话就一点也没有进展了,所以关于这点的疑问我还是像酱菜一样深深地压在心底吧。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啊,大哥哥就在那里随便做出在作什么事情的样子,叶月小姐就和排练的一样在这里哦。”
“……”美夏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个传声筒,坐到折椅上,利索地开始发出指示。
“那么,三、二、一,开始!”美夏满面笑容地宣告。
就这样,实践指导开始了。
“呼,好累啊……”我一边坐在看惯了的自己桌子旁用削铅笔刀(电动的)削着铅笔,一边随意地小声说了了一句。
“明明我从刚才就留下来做到现在了,好像怎么也做不完呢……肚子也饿了,这时候如果有人送来慰问品就好了啊……”
“停,停!”美夏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行不行,一点也感觉不到干劲。动作好像快死了的北海道河童一样,台词也太随便了……”
“就算你这么说……”不但在没有说明的情况下一下子就邀我参加实践指导,而且连具体的指示都没有的话,我当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打起精神来哦,大哥哥。一定要更加表示出你对姐姐的爱来才行哦,不然的话可成不了了不起的演员哦?”
“……”不,我本来就不想做。
“好啦好啦,这有什么关系~”这时,那波小姐说道。
“确实裕人少爷的演技是不行~,但能够亲眼看到导演您用您的手来让和樱岛萝卜(注:日本最大的萝卜,可达直径90厘米)差不多的萝卜演员(注:指演技拙劣的演员)成为了不起的明星不是也很好嘛~”那波小姐笑着这么说。这次的主旨不是这个吧。
“嗯~,也是呢。而且关键是从姐姐登场开始……那下一个场景就是关键,扮演姐姐的叶月小姐登场。”
随着美夏弹了一下响指,房间的门被打开,在走廊里待机的叶月小姐(穿着学校制服的)静静地走进了房间,然后用好像刚睡醒的公鸡一样的动作抬起头,“……裕人少爷,工作的进展怎么样了?”面无表情地用越来越细的声音这么小声说道。
“……”角色完全还是叶月小姐的样子……
“喂,大哥哥~,这个时候要说‘怎么了,春香?这个时候找我有事吗?’”美夏透过传声筒这么说道。看来是无视了这个状况了。 ……我是无所谓了,什么都。
“怎么了,春香?这个时候找我有事吗?”
“……我听说裕人少爷努力工作到很晚,所以带来慰问品了。如果方便的话请你收下——”
“慰问品?”
“……是的。在这里。豆沙面包(含税九十日元)和牛奶(含税一百二十日元)。请用。”叶月小姐面无表情的将粒馅豆沙面包和现在难得一见的瓶装牛奶递给了我,怎么好像就是用刚才所说的经费买的(含税二百一十日元),真寒酸啊……
“谢谢,帮了我大忙啊。”
我说着感谢的话并接过了慰问品,叶月小姐微微低下了头说道:“……不,能够帮上裕人少爷的忙对女仆来说就是无上的幸福。”
“……”……她说了女仆了啊,没关系吗?我看了美夏一眼,她好像完全没在意的样子,正“啪啦啪啦”地浏览着手上拿着的脚本似的东西。看来是没关系了。
“……那我走了。”叶月小姐两手捏着制服裙子的裙摆,低头行了个礼(我推测这是在模仿春香擅长的“羞羞姿”),然后迅速的转过身去。
“啊啊,明天见。”
我正想挥手道别,“等一下~!停停!”美夏如箭矢般的抱怨又一次插了进来。这次又怎么了?
“大哥哥~,这里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让姐姐回去呀!你好好想想现在的情景哦?为什么姐姐会特地来这个晚上的学园呀?”
“为什么,不是为了送慰问品吗?”再说那个不是春香,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叶月小姐(穿着学校制服)了。
于是美夏用力地摇着她那双马尾,“不对不对,完全不对~。送慰问品什么的只是借口,姐姐是来见大哥哥你的啦。你却只是收下慰问品就说再见,简直就和雷龙差不多迟钝了啦~。”
“收下的时候就仅仅就是收下的样子的话,是不行的哦~。不能判断场合气氛的男生就和工业废弃物或者厨余一样哦~?”微笑女仆微笑着说出就好像磨得非常锋利的刀刃般的话语来。
“总之重新来一次。这次要好好演哦,大哥哥。”
“啊,啊啊。”为什么我得被骂啊?尽管我感到非常没道理,但还是败在了美夏的气势下,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我也只有舍命奉陪到底了。
“很好。那么叶月小姐,请从那个奇怪的姿势那里开始。”
“……了解。”沉默女仆长点了下头。
“……那我走了。”叶月小姐重复了刚才的台词,再次捏住了裙子的裙摆。
“好,大哥哥在这里挽留她!”
“啊,啊——,可以的话,要不要一起喝牛奶?一个人喝的话好像太多了。”
虽然一瞬间从我嘴巴里说出的是这种好像说明我脑子极其有问题的邀请的话语,“……好的。”,但叶月小姐却干脆地这么回答,在我旁边坐了下来,然后就这么无言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
“啊——,那个。。。。。”
就在我不明白这像是雏鸟一般的视线的意义而感到困惑时,“大哥哥,把牛奶喝掉一半!”
“哈?”
“然后把剩下的一半分给姐姐。刚才你不是说了嘛,一起喝牛奶。姐姐正等着呢!”
“什……”等一下,这个牛奶游戏什么意思啊?
“来,手插在腰上面,一口气给它喝下去!”
“春香小姐在等哦~”
“……(盯~)”两股有形的压力和一股无形的压力从三个方向向我逼近。呜……这下子我只有做了,吧……?
“赶快赶快~上啊,上啊”
“裕人少爷~,男子汉言出必践哦~”
“……(盯~)”
“……”……我知道了啦,我做就行了吧,我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一半,但现在的气氛看起来是不做不行了。我不得已只好揭开十元硬币大小的封口,喝干了一半左右的牛奶,然后把剩下的递给了叶月小姐。
“……请用。”
“……我喝了。”接过了透明的牛奶瓶,叶月小姐静静地开始喝起了牛奶。
“好~,那现在就是最后的收尾了哦~,大哥哥!”美夏拿起传声筒叫道。收尾,接下来还想要我做什么啊?说实话刚才的牛奶游戏已经让我的精神疲劳槽达到了极限状态了……
“你要对喝完牛奶的姐姐这么说,‘噢,春香,你嘴边沾着牛奶哦。’。”
“没有沾啊……”因为叶月小姐是像小山羊一样小口的喝着的,所以她的嘴唇现在仍然是漂亮的樱色。就算是真正的春香,大概也会是这样的吧。而且春香喝瓶装牛奶这件事本身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就难以想象。
“讨厌~,真是斤斤计较啊~。这种的无所谓啦。”美夏不满意地噘起了嘴。
“事实上有没有沾都没关系啦。这是为了现在要施展的最后一击所做的布局啦。明白了的话,‘噢,春香,你嘴边沾着牛奶哦。’跟~着~我~说。”
“……‘噢,春香,你嘴边沾着牛奶哦。’”我已经什么都不想,就这样让自己达到无心状态,就这么把听到的话直接转换成了台词。
“……在哪里呢?我看不到。”叶月小姐拿出手帕,做出擦着嘴的样子。
“好,大哥哥,这里就要间不容发地说出最后的台词哦!‘这样啊。那我来帮你擦吧——用我的嘴唇。’”
“……‘这样啊。那我来帮你擦吧——用我的嘴唇。’……等一下,喂!”你想让我说什么啊!
让我说出这种如果在公共场合说了的话,肯定当场就会被警察带走的,犯罪气息十足的台词,使我不由得抬头看向美夏,“没关系的啦。乃木坂家有一条家训就是‘喝完牛奶后,女子嘴边沾着的痕迹一定要由男方用自己的嘴唇来擦拭干净。’”
“……”这个,肯定是这两三天里想出来的家训……
“不会有问题的啦。因为是大哥哥这么做的话,姐姐肯定不会讨厌的。因为你们是做过把脸颊上沾着的饭粒吃掉这种事情的同志嘛。”
“唔呼呼~,那个不管看几次都是名场景呢。”美夏和那波小姐开心地笑着。
“就是这么回事,让我们上吧!给它亲下去~亲啊~”
“我允许你亲哦~”
“……拜托你。”连叶月小姐本人都一脸认真地这么说道。
“等、等、就算你这么说……”麻烦了。这下麻烦大了。就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我面前,叶月小姐更是“……”地抬起了头。在我面前的是叶月小姐纯白娇小的脸庞。在我眼镜那一边的大大的眼睛一直紧闭着,就这么一点一点靠近我。
“……”真、真要我做啊?再怎么说是实践指导,这也做得太过火了吧?因为用嘴唇来擦嘴唇,那个,比直接那样更加不妙,应该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不是游戏的领域了,简直是要让我领悟到某种新的什么了……但就在我这样那样乱想的时候,叶月小姐的脸越来越迫近了。
“嗨~,小裕,晚上喝~(注:原文是こんばんわいん=今晚,老酒;实际上应该是こんばんわ=晚上好,谐音笑话)”
“!?”突然在“咔嚓”打开的房门另一头,性骚扰音乐教师探出了头。和散发着骇人寒气的老头子笑话一起出现的这个人,恐怕是和平常一样为了蹭晚饭而像热带的斑鬣狗一样过来的吧,这也没什么。
“今天的菜是什么呀~?大姐姐我呀,现在正是想吃酒蒸鮟鱇鱼的年纪——咦?”就在这时她好像终于注意到在我眼前抬着头好像在索求着什么的叶月小姐(穿着学校制服)的存在了。
“……”
“……”
一时的沉默。然后,“……没关系,不管小裕你有什么样的兴趣,大姐姐我也不会把你扔在一边不管的。”由香里竖起了大拇指,非常开心地对我笑着。
“这、这是误会!”
“没关系的啦,对大姐姐我不用隐瞒也没关系。制服&服从游戏是这个年纪的男生都会有的妄想嘛。怎么说呢,青春的酸甜苦辣的毕业仪式?”
“不、不是这样的啦……”我想对这个不知为什么目光异常温和的性骚扰音乐教师做出一点辩解,“叶、叶月小姐请你也跟她说明一下。”
“……一开始请你温柔一点(脸红)”
“啊,什……”又变成了这种麻烦事……
“啊啊,在大姐姐不知道的地方,小裕也正在通往大人的阶梯上三格一跳的往上冲呢~。我有点寂寞……”
“所、所以说……”
“和女仆之间禁忌的恋爱……而且还是制服游戏……年青真好啊……”由香里已经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了,不行了这个人……
为了解开已经完全神游到那个世界去了的性骚扰教师的误解(妄想)花了我近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为什么,这之后美夏她们的什么指导仍在继续。
“嗯,做了这么多,应该不要紧了吧。”
“是啊,我觉得这样的话应该没问题了。”
“……完全没问题。”总算完成了所有课程(?),已经晚上十点了。
“……总算结束了吗。”我不由得安心地叹了口气。从实践指导开始一直到笔试和口试,从我回家七点刚过开始算起,总共陪她们做了近三小时的这种莫名其妙的骚乱,我真闲啊,我……
“……请你要好好复习哦。”
“啊,我话说在前头,是复习哦?不是复仇也不是福州哦~”
“……”这种事我知道啦。
对身心都很疲惫而没能吐糟的我,“那么大哥哥,请你期待明天哦。”
“晚安~,裕人少爷~”
“……做个好梦。”不知为什么三个人一起笑着,总算回去了。
……唉。
那三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呢?
4
到了第二天。
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六。
由于总算到了文化祭前一天,班级全体都好像军队蚁筑巢一样团结一心进行着收尾工作。
“等一下,能不能帮我按住那边的胶合板?”
“所以说,这个南瓜放这里的话很危险,不放在更安稳的地方不行。”
“喂,谁知道茶壶去哪里了啊?”班级同学的声音四处响起。
还有,“嗯,对对——。那个袖子的纽扣要小心的缝起来。这可是会成为注目点的地方啊。”
“啊,那个调理表贴在那边。那个茶壶暖罩请放在那边的架子上。”原本分别在家政科室和理科室进行着工作的信长和春香的小组今天也到教室汇合,在教室各处进行着各种收尾工作。
在各处进行着的共同作业,以及随之而来纵横交错的声音,班级的一体感,在现在这个时刻达到了最高潮。
“嗯嗯,不错~。正所谓青春的感觉呢~。连大姐姐我都想加入你们了。我如果穿上学生制服的话,别人肯定分辨不出来吧~,呀~”笨蛋副班主任一边说着这种已经凌驾于厚脸皮的程度,几乎可以称得上钢铁面皮的无耻的话,还是坐在和往常一样的位子上,只是懒懒地看着。实际上这个人就算加入作业也不会帮上什么忙,反而会做些多余的事(比如说性骚扰,性骚扰,性骚扰),最后变成拖后腿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能这样乖乖坐着算是好的了。
就这样,快乐而又吵闹的作业时间持续着。
终于,“好,大家辛苦了——。这样所有工作都结束了!”椎菜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室。在班级全体学生的努力下,在傍晚快五点时,所有工作顺利结束。
“大家真的都辛苦了!”椎菜对被欢呼与放心的声音所包围的同学们说道。
“接下来只剩下一些琐碎的杂事和收拾工作了,这些事光我们两个做也不要紧了。大家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的正式开业要努力哦。”这是解散的宣言。
“再见,椎菜。”
“别太勉强自己哦?”
“椎菜,你辛苦了——”班级全员都一边向椎菜打招呼,一边带着使用前——〉使用后一样的好像完成了什么宿愿似的满足的表情稀稀落落地走出了教室。
这其中,“裕人,你辛苦了。”
“哦,春香。”做好回家准备的春香,笑着“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就是明天了呢,文化祭。我有点紧张。”春香脸上带着微笑这么说道。
“是啊,我有种终于到了这个地步的感觉。”
“好漫长呢。这一个月以来一直都在做准备工作……”
春香的眼神好像看着远方似的,“但是我很期待‘cosplay咖啡店’。大家都这么努力了,肯定能顺利进行的吧。”
“啊啊,没问题的。”
“是的。”
我就这样那样的稍微和春香说了一会儿话,关于今天的作业中发生的事情,还有对于明天文化祭的期待。仔细想想,像这样和春香说了三分钟以上的话,已经有多久没有了呢。我好像觉得我们两个一起去秋叶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该怎么说呢,雅内的法则(注:保罗。雅内,法国心理学家,作家,他的雅内的法则即‘生命中一段特定的时间长度在心理上的长度与年龄的倒数成正比’例如,1岁时的一年为1,20岁时则为1/20,也就是说同样的一点时间,你年龄越大,越觉得这段时间短)?我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不管怎么说,一段时间里我们就这样站着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
最后,“啊,那我也该告辞了。裕人你还有工作要做呢,我再这样打搅你会给你添麻烦的。”
“嗯,啊。”虽然我也舍不得说再见,但是正如春香所说的,虽然收拾教室本身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实行委员会的工作要做,那要花上不少的时间。
“抱歉。”
“不,没有的事。不过还请你加油工作哦,我会在一边给你加油的。”春香低头行了个礼,踏着和来时一样的“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走出了教室。
“——好,那就开始干活吧。”连春香都来给我加油了,这下不好好干是不行的了。
而椎菜那边,也已经结束了和班上同学的谈话,来到了我旁边,“嗯,是啊,我们先把委员会的工作做完吧。大概那个比较花时间。”
“啊啊。”我点头回答,然后和椎菜一起走向实行委员会准备室,去完成最后的工作。
等到我们做完实行委员的工作(主要是跑腿)回到教室时,周围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没想到这么花时间呢,我原本还以为会稍微轻松点的——。”椎菜苦笑着叹了口气。
“啊啊,但现在只剩下收拾了,我们快点干完吧。”
“嗯,了解。”在黑暗中,我和椎菜两个人在仅仅发出微弱亮光的灯光下开始打扫起教室。已经完成了所有作业的教室里,完全是一派魔法工房的氛围了。周围挂着的黑窗帘,发出微弱亮光的油灯,花了各种心思的摆设。这一个个要素相互衬托着,将平常看惯了的教室,变化成了非现实的幻想空间。唔,我们班这次做的还不错嘛。
“嗯——……”突然,我注意到不知为什么,椎菜一边看着教室的一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了?”
我一问,椎菜的脸上现出困扰的表情,“嗯,我看到大锅的底部的漆好像有点掉了……”
“哪里?”
“嗯,这边。”椎菜指着大锅底部右侧,确实经她这么一说,确实有一点掉漆,但只不过是不仔细看就不会注意的程度。
“这一点点没关系吧?也不是很显眼。”
“嗯——,说是这么说啦。但我就是有点在意……”
椎菜就这样在大锅前烦恼了一会,“——好,决定了,我要把它修好。”最后用力地点点头,这么说道。
“椎菜?”
“即使不显眼,但也是缺陷,毕竟这个大锅是我负责的,如果就这么放着回家的话,我会更在意的。既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是要尽量做出最好的东西来。”椎菜爽朗地笑道。
唔,这个友好女孩真的是无论何时都积极开朗向前看啊。看着她这副样子,连我的心情都好了起来呢。
“啊,裕人你先回去也没关系。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所以应该由我来做才对。”这么说着,椎菜转身朝着大锅走去,“再见,明天也要加油哦。”
“啊,喂。”椎菜微笑着独自开始准备涂漆。
“那个——,要把那里重新涂好的话,就要把这边朝下……”为了要涂漆,椎菜一手拿着刷子,想要单手把大锅拎起来,但因为太重而难以保持平衡,脸上一副很痛苦的表情。毕竟不管再怎么有精神,能量十足,椎菜也是个女孩子,这种像铁锅澡盆一样的东西,想要一个人拎起来还是很难的吧。
因此,“——来,只要撑着这里就行了吧?”
“裕人?”椎菜用非常惊讶的表情看着从背后撑住大锅的我。
“……也不用像在邻居家水沟里发现了娃娃鱼(天然纪念物)那样惊讶吧。我来帮忙有这么奇怪吗?”
“但是,我明明说你可以回去了……”椎菜很难得的用压抑的语气小声说道。
“没关系啦,别客气。我毕竟也是实行委员,再说——”虽然说那种话让我有点感到害羞,但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了。
“再说?”
“——椎菜是我的朋友。朋友有困难一般不会放着不管吧。”
“裕人……”椎菜一边眨着眼睛一边看着我。
“所以还是让我来帮忙吧。椎菜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嘛,就这么把椎菜你放着不管,我反而会更在意。”
“……”
椎菜一时间沉默着盯着我看,“裕人……你真是个好人呢。”终于笑着这么说道。
“说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为了乃木坂小姐拼命的找乐谱。明明不是你自己的事情,却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还有因为我的关系被迫做了实行委员的时候也是,一点也没有讨厌的样子,就笑着接受了……真是一个为他人着想的人——我觉得那种人非常帅哦?”
“……别开我玩笑啦。”
“哎,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椎菜认真地挺直身子说道。
“……”因为我是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说,所以不由得感到自己的脸就像刚出笼的小笼包那么烫。呜呜,真不好意思……
于是,“啊,莫非裕人你在害羞?好可爱——”
“什、不是……”
“呼呼,说中了吧——。脸好红哦。”椎菜就好像如溺爱自己孩子的父母般疼爱自己养的宠物仓鼠的饲主一样笑了。
呜,实际上我是觉得非常不好意思,所以也不能反驳……
“好、好了啦,别说无聊的话了,继续做吧。不赶快做完的话就难办了。”
“是——,了解,教官。”椎菜一边“嘻嘻”地笑着一边开心地举起手。真是的,到底是不是明白了啊……就在我一边感受着这好像喝了纯度百分百的葛根汤般苦不堪言的回忆,一边准备重新抬起大锅时,“嗯?”
咔啦。
大概是没有固定好吧,我看到椎菜背后竖着的巨大人面树(很难看)纸糊模型明显的倾斜了,它前后摇晃着就这样慢慢地向着椎菜倒去——
“椎菜!”
“哎?”我反射性地扑了过去。如果是电影的话,应该会让观众看到华丽的空中三圈半回转吧,但很不巧,就算用偏袒的眼光来看我,也没有超过标准领域的运动神经,所以对于这点还是不要有所期望比较好。我能做到的是,为了覆盖住椎菜,而像繁殖期的团子虫一样“咕噜咕噜”地滚倒在地板上。
“等、等一下,裕人——呀啊”椎菜惊呼着。
由于我的团子虫运动起作用了,比较幸运的,纸糊模型倒在了稍稍偏离椎菜一点的地方。
呼,真是的,勉强赶上了……我叹了口气抬起头——
“……”
“……”离我眼前数公分的距离上就是椎菜的脸。
“!?”而且仔细一看,我们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了一起。从我手上和脚尖直接传来了椎菜那柔软的触感……而且因为跌倒的原因,裙子的一端稍稍卷曲向上翻起,露出了健康洁白的大腿。
“那、那个——……”就算是椎菜,也不由得脸颊稍稍泛红,把脸别了过去。
“抱、抱歉,这是,那个……”
我慌慌张张地想要说明,椎菜则摇了摇头,“啊,嗯,不用,没关系。裕人救了我吧?”
“啊,啊啊。”
“没、没关系,这个我很清楚,啊、啊哈,但我还是有点紧张呢。”
“是、是吗。”
“嗯、嗯。”
“……”
“……”就这样一股奇妙的沉默空气笼罩了周围。
终于,“那、那个,裕人。”
“嗯,什、什么?”
“不、不好意思,不过这样子我很不好意思……也许。那、那个,你身体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胸、胸部上了。”
“啊、啊啊,抱歉!我现在就站起来——”现在的我,正以骑马的姿势压在椎菜的上面,也就是所谓的色色的骑乘位状态。仔细想想,如果这种样子给谁看见了的话,不知道要起什么样的误会呢。弄的不好连“在夜晚的学校,绫濑被心里突然涌起的野兽般的冲动所支配,袭击了天宫同学,对她xx又oo……”这种谣言都会传开来——
咔锵!
“!?”一瞬间,我的背后响起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这是响彻已经回复了平静的整个教室的夸张的声音。我回过头,那里站着的是——
“春、春香……?”
“……”是站在教室门口,目瞪口呆得看着这一切的春香。她的脚下是打破了的牛奶瓶和豆沙面包。流出的牛奶把地板都染白了。
“这、这是……”
虽然我有像是“为什么春香会在这种时间出现在这个地方?”或者“为什么是瓶装牛奶和豆沙面包”之类的问题,但说白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问题是,我们现在的状况(骑乘位姿势),从别人的眼里看来,不禁会让人感到犯罪的味道扑鼻而来,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危险的这个姿势,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会招来误会,有可能把我逼到破灭状态的这个丑闻炸弹。——怎、怎么办?
一瞬间我的头脑一片混乱,什么都想不出来了。
1.从头开始说明事情的缘由。
2.随便地含混过去。
3.说我们在练习综合格斗技。
脑子里浮现的净是这种好像白痴的选项。但仔细想想春香对这方面的事情是超不熟悉的,在我第一次去乃木坂家的时候对我和美夏之间的行为(抱过来,扑过来等等)也完全没有反应,所以这次也许也不会有问题——就在我用混乱的思考,得出一个比较乐观的结论的时候——
“啊,哎,那、那个……”应该说是感到意外吗,春香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那、那个……对、对不起!”
“哎、等、春香!”春香转过身,以被鲨鱼袭击的白兔般的气势跑开了。哎,为什么?为什么春香要逃?哎?
“裕人,不赶快追不行!”
“哎?啊……”椎菜对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不能掌握当前的状况的我叫道。
“这里我会想办法的。总之裕人去追乃木坂小姐,赶快!”
“追……”这时我脑子里的血液流动总算恢复了一点。对、对了,虽然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春香逃了,我就得追上去才行!
“明、明白了,抱歉!”我向椎菜道谢,然后全速冲出了教室。
等我追上春香,已经是从教室出来穿过走廊下了楼梯,然后再穿过一条走廊,差点就要到出口的地方了。花了这么多时间是因为春香跑得快还是我没有体力,我怎么想都觉得是后者……不管怎么说,我赶紧出声叫住弯下上半身,慢慢地换着鞋子的春香。
“春香!”
“哎……”听到我的声音,春香好像很吃惊似地抬起头。
“啊,裕、裕人……”
“春香,等一下,总之先听我……”
但不等我说完,春香就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失、失陪了。”
“等、等一下,听我说!”
就在春香想这么逃跑时,“——呀啊”因为出口的高度差而绊到脚,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嗨!”我使出好像火场蛮力般的力气,踏着地板冲了出去。
“啊……”凭着对我来说可以说是奇迹般的反射神经,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快要摔倒的春香的一只手,总算是成功救起了她。
“呼,真危险啊。差一点就要摔倒了啊。”我对颓然坐倒在地的春香说道。
“……”
“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但春香却别过脸去没有回答我。呜,果然在生气吗?
“啊,刚才的那个怎么说呢,不是的,应该说是事故还是……”我不是在说谎,刚才的那个(骑乘位姿势)完全是事故,我可以对神发誓,这是事实。
“总、总之,是那个。我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
春香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是,是吗,我明白了。”然后稍稍的把脸从我这里转过去一点,好像是要敷衍我一般笑着这么说道。
“肯、肯定有什么理由吧?因为某种原因而变成那种情况……这我知道。嗯嗯,这……我……知……”
“春香?”
“奇、奇怪?我是怎么了?”从旁边只能看到一点点的春香的眼睛里,某种发光的物体流了出来。在反射月光的作用下变成了几道发着白色光芒的线。
这,难道是……
就在我想偷看一下她的表情时,春香一下子用力摇了摇头,“没、没什么。真的什么也没有。请、请不要在意。”
“不,但是——”
“告、告辞了。”春香这么说着,站了起来,然后跑开了。这一次我没能追上去。
“春香……”留下的只有春香手的触感,以及被月光照耀所映出的春香那哭着微笑的笑脸。
就这样,文化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