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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花与多米诺骨牌

    “那么……有很好的理由,你不听吗?玛丽亚。”
    拉库用手指轻轻地叩着桌角,静静的说着。他温柔地微笑着,可眼神依旧冷酷无情。
    纽约小意大利一角,有一个小小的爵士礼堂,在那地下,就是控制这一带的“冈多鲁家族”的事务所。
    透过天花板,可以听到从楼上传来的爵士乐,室内洋溢着轻松的气氛。宽大的室内总是摆放着好几张圆桌,一角还有一张台球桌。
    在这地下的空间里,无论何时都只有和黑手党相关的人才能进来,这并不是平常人都可以随意进来的地方。
    但是——现在这间事务所里却坐着一个跟这里的气氛明显不符的人。屋中央的圆桌边,拉库的对面坐着一个像舞女一样漂亮的年轻女孩,褐色的润滑肌肤给人一种健康美的感觉。
    这个女孩——玛丽亚·巴尔赛里特,对拉库的话很不满地说道:
    “可是……。”
    “没有可是。”
    拉库像是在教训孩子一样,用手拍着桌子。看到这样的情景,事务所里的同事们都轻轻地笑开了。
    “好了吧,玛丽亚。你的工作是保护赌场的那些舞女。你明白了吗?”
    “了解了,朋友。所以,把那些打架、不老实的客人狠狠地教训就行了吧?”
    “教训是可以的,但是三台自动售货机和一张巴卡拉水晶台(注:法国水晶制造厂的产品,产量约占全国高级水晶的一半),再加上店里的转门和垂挂吊灯……为什么连那些东西也坏掉了?这些你知道吧。”
    在这铁一样的事实前,玛丽亚露出一副糟糕了的表情,移开了视线。
    “……好……吧!”
    “不是好吧,是好的!”
    再一次拍了拍桌子,拉库深深地叹了口气。  对着脸上已经完全失去了笑意的拉库,玛丽亚安慰对方似的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脸。
    “不用这么绷着脸嘛,很丑的,朋友!还是笑着的拉库比较帅哦!”
    “你以为这是谁害的?”
    “……对不起,朋友。”
    咻的一下,玛丽亚像火被浇灭了一样缩了回去。光看外表的话,她是个美丽成熟的女郎,可要看言行举止的话,却仍带着孩子气。
    她是冈多鲁家族的门客,原是一名职业杀手。话虽如此,因为还没有宣布退出,所以现在仍然称她是杀手也不为过。
    她是在去年的正月,在某个事件中与冈多鲁家族扯上了关系,被身为头领的克斯·冈多鲁的男子汉气概所折服而成为伙伴的——这些都是她本人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个门客。
    在缺乏女性的事务所里,第一次有墨西哥人进来,最初的时候引起了各种各样的纷争,不过这些纷争大多都与性别和国籍无关,而是因为玛丽亚太过天真烂漫的性格惹的祸。不过,现在大家已经互相了解,组员和她之间基本上没有再发生什么严重的纷争了。
    与此相反,像这次这样让拉库头痛的事情却增加了。
    “确实教训可恶的客人是对的,即使做的过火也只能证明你在认真地工作,但是,你就不能更利索地处理事情吗?’’
    玛丽亚难为情地笑了笑,敲了敲腰上的两把刀。对于她细细的手腕来说,那把日本刀显得过于长了些,黑色刀鞘也在华丽的衣服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这把村雨和东风手啊,只要一出鞘就飕颼地自动斩下去了。”
    “不要把错都怪在刀上!”
    “可是……”
    “没有可是。”
    拉库第三次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再一次重复刚才的对话。已经忍耐多时的众人终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拉库瞪了一眼,众人都急忙別过脸去,从微微颤抖的身体可以看出他们还在偷笑。
    拉库平常是个冷酷的男人——但只要和玛丽亚沾上关系就变得束手无策。就像是新来的老师在教训孩子一样的说教经常上演。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用更强制性的措施——但是,別看玛丽亚这个样子,实际上已经是组织里的最高的战斗力了。如果包含组织外的人的话,虽然还有个被称为“葡萄酒”的杀手存在,不过,因为他是个情绪化的男人,所以不指望他能成为组织的常备力量,这是拉库的想法。
    也就是说,即使想让她强行服从组织,在这事务所內也没有能制服得了她的人。只有拉库兄弟中的克斯说的话对玛丽亚管用,但克斯本身就是个即使一个月也说不了几句话的人,所以根本不可能积极的对玛丽亚去说教。
    而另外一个哥哥贝鲁卡呢,则是十分欣赏玛丽亚豪爽磊落的性格,他只会说“随她性子去做不是挺好的嘛!”。
    结果,就变成了只有拉库一个人绷着脸对玛丽亚说教。
    “一想到可以活动活动身体了,就兴奋过头了……因为,在那个赌场,根本没有对手闹事。”
    “那样不是最好嘛!因为我们就是要努力不去树立敌人!你的工作的理想状态就是,敌人永远都不要来,只是在赌场的舞台上跳舞就行了。”
    对于这种说教一样的意见,玛丽亚难得地听了进去。
    “真无聊!无聊无聊无聊啊,朋友!我是杀手吧?啊?就没有感觉更刺激点的工作吗?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是跳舞好无聊啊!这样下去的话,我也许会把那些色眯眯地瞅着我的那些讨厌的客人的眼珠子挖出来的。”
    “不要说那些危险的事情。”
    拉库意识到再说下去也是没有用的,赶紧换了别的话题。
    “那好吧,玛丽亚。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给你换别的工作。”
    “咦!?真的!?太谢谢你了朋友!到底要把哪里的组织的头目给干掉才好呢?”
    “没有那种乱来的工作。”
    “思?没有乱来啊。那样的话,你看啊,在这附近不是有一个叫马鲁提斯的小组织嘛,我去把那里的头儿的首级取来怎么样?’’
    这些话让组织外的人听了的话只会引起对立问题,拉库像是在祈求上帝一样把脸埋在了手里。
    发出了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的叹息后,拉库又开始对玛丽亚说教起来。
    “听好了,玛丽亚。我们一直极力避免那样的纷争而努力工作着……你可以试试引起这种不明智的纷争看看,然后你就会被拉奇·卢西亚诺的‘科萨·诺斯特拉’(注:科萨·诺斯特拉,意为‘我们的事业’,美国最大的黑手党犯罪集团。)给盯上,在一瞬间就被灭掉了。”   
    这个时代的黑手党,通过这个叫查理·卢西亚诺的男人,进行了急剧的近代化重组过程。由“科萨·诺斯特拉”这个巨大的黑手党组织操纵所有的事务,凡是所属这里的黑手党组织,无论是要杀掉背叛者,还是要与其他的组织进行抗争,全部都要通过“议会”取得许可后才可进行。
    冈多鲁家族虽然并没有加入那个组织体系,但正因为如此,如果有任何轻举妄动的话,就会在一瞬间招致灭顶之灾。
    拉库作为组织中的负责人,对于那种事情是无沦如何都要避免的。
    所以——为了这个目的,他耍了个花招,就是不让眼前的女孩去做某些工作。
    “玛丽亚。既然你这样暴躁的话,我只好让你回避一些有可能引起纠纷的工作。——这次你的对手是那些不属于任何组织的,城市里的小混混们,请你在我们组织场所之外的任何地方解决他们。……啊,至于交涉的方法由你决定。”
    “这是什么意思?朋友。”
    玛丽亚的眼睛里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似乎没有适当的时机走掉,拉库只好一口气把话说完。
    “从去年开始,就有一些年轻小混混们,没得到我们的许可就在这周围进行着‘买卖’。啊,就是卖像我们在做的那种可爱的东西——你知道的,禁酒法在今年被废除了。”
    “哎?是那样的吗?”
    “就是那样的。”
    禁酒法——据说自从1920年实施以来,就在美国持续引发了各种事件,是一部给暴力组织的成长带来非常强烈影响的法律。因此,这部法律不仅没有抑制暴力事件的发生,还促进了暴力组织的快速成长。
    禁酒法是以政治家和一部分市民团体的理想为基础而制定的法律,在实际执行之后,不仅没有减少美国国内对酒的需求——反而让秘密酒吧和私酒横行,成为经营酒类的暴力组织的最大经济来源。
    由于这种倾向的持续扩大,渐渐的,反对派的声音开始高涨——,终于在今年,也就是1933年2月,议会通过了宪法修正案。在那之后各州开始废除禁酒法,到12月尤他州议会也通过修正案的时候,禁酒法就被完全废除了。
    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但是禁酒法被废止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纽约的酒吧马上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向正式的酿酒商订货了。   
    这样的话,靠私酒赚钱的暴力分子就不得不寻找新的经济来源了。而靠秘密酒吧和私酒来赚钱的冈多鲁家族也一样,拉库正在烦恼向哪个方向发展呢。
    “听好了,玛丽亚。这条街上的那些年轻混混们,没有我们的许可就从事各种‘买卖’。随意地制造私酒,经营地下赌马活动,还有便宜货的买卖等……原来的话稍稍威胁一下就解决了,不过那个组织的人数比我们想象的似乎要多……有点麻烦的对手呢。”
    “明白了,朋友!把那些家伙全都砍了就行了吧!”
    “……我非常满意迄今为止你作为杀手做的那些工作……总
  之,我并不想把这件事弄大。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威胁那些混混
  们的头目,给他点颜色就行,让他不敢再违背我们。当然,如果
  对方一开始就很友好的话,就没有那个必要了。”
    听了拉库的说明,她稍微考虑了一会儿——
  “明白了,朋友!总之先砍一个人,如果反击的话或者反抗的话——”
    “玛丽亚。”
    “……对不起。我只是说说罢了,朋友。”.。  对于眼里毫无感情却一直在笑的拉库,玛丽亚爽快地向他道歉。因为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所以她敏锐地察觉到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生气了,已经达到了“临界点”。
    “问题是,那些家伙在做‘买卖’只是我们的猜测……他们的根据地是别的组织的势力范围。我们和那个组织有‘互不干涉’的约定,所以希望你不要做得太过火了。”
     拉库好像很满意玛丽亚低头认错的样子,用比刚才轻松几分的表情继续说着工作内容。
     “嗯。你的工作是‘护卫’。关于谈判和威胁的事,我已经请吉克帮我做了,所以我希望在这期间由你保护吉克。”    这么说着,拉库看了一下事务所的一角,玛丽亚也跟着看了一眼。在两人看向的地方有一张小桌子,旁边坐着一位青年,咔嚓咔嚓地用剪刀修剪着桌上的花。冈多鲁家族的“拷问师”——吉克·杰弗逊。
    青年愉快地修剪着花瓶里插着的花朵,感觉到拉库在看自己,所以问这边友好地挥了挥手。
   他手里拿着闪耀着银色光芒的剪刀,左右挥舞的刀刃不断反射着灯光,在拉库他们的头顶上形成一道道光影。
    “哇,拉库,玛丽亚!怎么了?’,
     要是只从声音和动作判断的话,只是个感觉还有些孩子气的青年。但是,他手里拿着的剪刀却否定了这一切。
    拉库看着吉克笑了笑,又把目光移回到玛丽亚身上。
    她跟吉克同样天真地笑着,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心理年龄好像都差不多啊。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并没有说出口。拉库看着玛丽亚,继续刚才的话题。
    “嗯,关于工作的事情,我已经跟吉克都说了,以后就拜托你了……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同样被损害了利益的马鲁提斯家族也是这么猜测的,而且他们的人也插了一脚……因为对方现在也在这周围活动,我真心的、真心的希望你不要跟他们发生冲突!”
    “……好的。”
    “好的!”
    拉库的话刚说完,玛丽亚就跑到吉克身旁,露出温柔的表情坐在了对面。
    “你在做什么呀?朋友!”
    玛丽亚津津有味地看着吉克往花瓶里插着漂亮的花束。
    剪刀穿行于那些花中,毫无造作地修剪着。
    咔嚓,咔嚓,随着很动听的声音,花枝从中间断成两半,悄无声息地落到桌子上。
  “我在修花呢。”
  吉克淡淡地说道。之后又把落在桌子上的花捡起来,插进花瓶中。
    “这个花呢,是伊蒂斯送的。她说我很适合做花匠。”
    这个叫伊蒂斯的人是冈多鲁家族经营的酒吧里的服务员,因为某个事件而跟吉克相识。这次是送花啊。
  “花呀,真棒呢。”
  咔嚓。
  随着金属摩擦的声音,又一枝花落了下来。
  吉克对送花给他的伊蒂斯说“我会好好照顾它的”,所以这几天一直都在修剪。
    “花即使从茎部剪成两断,只要插在水里,就又可以恢复过来了。”
    伊蒂斯拿来的时候,花就已经被修剪过了——但是即使把花茎剪断,也没有看见一朵花死掉或者枯萎了。
    花束的长度已经变成了最初的一半。刚开始一边齐的花,现在看起来显得似乎有些凌乱。
    说是适合当花匠而买给他的花,现在却一点也没有了商品的感觉。
    “嗯。虽然确实很棒,但是我喜欢砍一些比花朵更结实的东西,朋友。”
    玛丽亚的回答一点都不搭边。冈多鲁家族的成员都认为吉克做的事情有点不吉利而只是远远地看着,但是玛丽亚并没有对这个青年的异常行为感到恐怖。
    “那个、那个工作的事情,什么时候去呀,朋友?应该是现在吧?是不是现在就要去?”
    玛丽亚眼睛发亮,把脸凑近了一些,线条优美的下颚碰到了花瓶。如果只是看这一瞬间的话,这肯定是漂亮得像一幅画一样,但是说话的内容却完全相反。有远见的男人可能会觉得“这性格可不能……”而失落叹息,只有吉克真诚地笑着说:
    “哇,玛丽亚,你跟花可真配,真可爱。”
    “是吗?是那样吗?谢谢!”
    玛丽亚没有丝毫恶意,仔细观察着花瓶里的花。那束花里混杂了许多种类的花,但决没有给人庸俗的印象,都是些给人安静平稳感觉的颜色的花朵。
    “嗯……”
    玛丽亚看了一会儿花瓶,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抓住了吉克的手腕。
    “那个、那个修花的工作以后再慢慢做。比起这个,我们赶紧去做正事吧。好吧?”
    玛丽亚强行牵着吉克的手,看起来就像是要过节的孩子似的。吉克也没有办法拒绝玛丽亚,最后又剪下了一朵花,便自言自语地站了起来。
    “——这个花,也有家人呢……”
    “?你在说什么呀?”
    “嗯。没什么。”
    吉克脸上又恢复了亲切的笑容,就那样被玛丽亚牵着手,上了楼梯。
    不管有没有理解一会儿要做的事情的内容,爬楼梯的两个人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恐惧。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就有可能会变成满是血腥的惨剧
    两个人走出事务所之后,几个成员在说着闲话。
    “你看只有那两个人,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吗?”
    “无论哪个看起来都还只是小鬼呢。不过,要是对方也是小鬼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吧?吉克也是,虽然说话是那个样子,但他并不是脑子不好使啊。”
    “嗯。至少玛丽亚在的话,应该不会被杀掉吧。”
    “那家伙的‘村雨’,可是一样的步枪都比不上的……”
    这些组织成员看起来都很信赖玛丽亚的实力,没有一个人真正担心他们的生命安全。
    不过,事务所的里边,拉库正在冲澡。
    “大家……是不是太过依赖她了?”
    一个组织要是依赖某个人的话,个人的能力会不会变弱了呢——这种情况是拉库极力想避免的。“葡萄酒”刚来的时候,他也担心会不会变成这样。后来没有多久,“葡萄酒”就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了,自己也就不再担心了。
    但是,他们现在已经依赖上了玛丽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冈多鲁家族的战斗力只靠一个小女孩,要是有像这样的传言的话,可就不好了。
    “但是拉库先生,事实上如果是那家伙的话,取马鲁提斯的首级这种事,即使是一个人——”
    “你可不要乱说话。如果不想活了的话,那你就接着说。”
    跟刚才和玛丽亚说话的语气完全相反,没有丝毫感情的冷酷
话语。被他的冷酷所吓倒,那个组织成员背后直冒冷气。
    “而且——你也不要小看了马鲁提斯家族。那里可有个叫罗尼·斯奇亚特的,能和‘葡萄酒’相匹敌的男人——矢车和麦德也不是好对付的对手。”
    警告了在事务所里的所有人之后,最后,拉库又像是自言自语地加了一句。
    “而且,还有最年轻的干部……菲洛·普罗休斯。”
   


    同一时刻——餐馆“蜂巢”
    “太过分了,菲洛!”
    “真是太过分了!”
    “太差劲了!”
    “差劲!”
    在小意大利和唐人街之间的大街上,位于一角的蜂蜜专卖店的最里面有一家餐馆。
    餐馆入口处挂着以蜂巢为模型的招牌,其上用意大利语写着“蜂巢”几个字。
    意大利的犯罪组织——“秘密结社”,是一个跟黑手党有着不一样的成员和做法的犯罪组织,与西西里的黑手党和卡拉布里亚的恩特兰盖塔并称为意大利三大犯罪集团。 
    “马鲁提斯家族”是那个二流组织中的一个。在这个小意大利和唐人街有着极小势力范围的弱小组织。它的大本营就是这个充满蜂蜜味道的餐馆,一间在势力范围内最大规模的地下酒吧,但随着禁酒法的废止运动,现在已经变成了正经的社交场所。里面装饰有宝石一样闪烁着光芒的垂挂吊灯,还有雕刻精美的吧台、桌子和墙壁上悬挂的油灯——装饰得十分豪华的空间十分宽敞,充满了用蜂蜜做出来的食物的香甜味道。就是在白天,这里也会有很多被香味吸引来的客人——但是今天稍微有些异样。
    “所以,我不是已经说过对不起了吗?”
    靠着吧台的一个男子一脸疲惫地道歉。他的年龄在十八、九岁之间,若只看面相的话,好像还要再年轻二、三岁。几个男男女女围在这个少年旁边,他对面的一对情侣一边挥手,一边大声抗议。
    “这可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
    “不是那个问题!”
    男的穿着魔术师样式的晚礼服,女的好像是为了和男子搭配似的,也穿得像是要去参加舞会一样的女式礼服.虽然这身打扮明显的与时间和地点都不相称,但却没有一个人对这两个人的服装有任何疑问。
    看着叹气的少年,男人——艾扎克·迪安挥舞着拳头。
    “我们到刚才一直都在摆多米诺骨牌,你想我们花了多大的心思!”
    像是追随男人似的,那个女人——米莉亚.哈本特也挥着拳头叫道:
    “那可是血汗和泪水的结晶。”
    听着两个人满含愤怒的话语,少年——菲洛.普罗休斯更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有什么血汗和眼泪吧……”
    “你即使那样说,在我身体里流淌的热血也不会骗人的。”
    “多米诺骨牌倒下的时候,艾扎克好像都哭出来了!”
    刚才是两个人在说话,但是接着,周围的人也开始谴责起少年来。
    “菲洛,是你不好。”    “真是的,出错的可是你呀!”
    “注意力不集中吧?都是因为缺乏锻炼才会这样。”
    “菲洛哥哥,应该更认真地道歉才行。”
    “菲洛——”

 

    “啊,都是因为菲洛的关系,连扫除都没有办法进行了。”
    “回去!”
    “出去!”
    “滚!”
    “消失吧你!”
    原本沉默听着的菲洛,被同伴们一番嚷嚷之后,终于忍受不下去了。刚才心里还觉得有些抱歉,现在则渐渐转变成了愤怒的表情。
   ——我,还是马鲁提斯家族的干部吧?既然这样,为什么我非得被他们骂不可?与我一样是干部的皮丘和兰蒂就不说了,为什么连吃闲饭的切斯和那些不是干部的组织成员,以及服务员莉亚都可以大骂我。确实错的是我,但是,即使那样也不至于骂成这样吧。
    菲洛的心中充满了不满——
    “多米诺骨牌的钱,赶紧赔偿!”
    “快点赔!”
    就在这一瞬间,菲洛彻底崩溃了。
    “闭嘴!”
    “思?”
    “啊!”
    “我只是打翻了你们摆好的骨牌而已,为什么就要让我赔偿!    弄坏了吗?我推翻的多米诺骨牌都碎成粉末了吗?啊?”
    艾扎克和米莉亚被突然的愤怒声吓了一跳,身体僵硬起来。
    看着他们,菲洛接着说道:
    “而且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可不是你们玩骨牌的地方。我们把自己势力范围内的场所借给你们,所以就算我打翻了一些,你们也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说到这里,菲洛喘了口气,瞪了一眼艾扎克等人。
    看着愤怒的少年,皮丘和兰蒂悄悄地说道:
    “真是巧妙的推卸责任的方法啊。”
    “明明他也在很高兴地摆着啊!”
    菲洛虽说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还是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脸上充满了愤怒。
    艾扎克和米莉亚沉默了一会,接着哇哇地大喊了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菲洛这个笨蛋!”
    “嗯,菲洛这个蠢货!无知、低能、愚蠢到家了!”
    把那些能想到的骂人话都喊出来后,二人一副要哭出来似地往出口跑去。
    “喂,你们去哪里……干什么?”
    刚才的愤怒之气还未消,菲洛又陷入了还没反应过来米莉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混乱当中。这时,身旁的日本籍移民矢车说道:
    “米莉亚小姐,真的特别熟悉日语呀……”
    艾扎克他们冲出门的时候,正好跟外面进来的男人碰了一个正着。男人手堅拿着一个纸袋,一下子失去平衡的他跌坐在艾扎克他们旁边。
    “怎么了……这是?”
    就在以为两个人已经走了的时候——米莉亚又把脑袋从那个男人的背后伸出来,朝着菲洛吐了吐舌头,骂道:
    “蠢猪!诅咒你被夜行先生的无头马踢死。”
    说完之后,她就咚咚地大步追赶先跑出去的艾扎克而去,礼服裙子随风飘摆,不禁让人想起了童话中的灰姑娘。看着她的背影,菲洛把头转过来,又叹了口气。
    “……夜行先生是谁?混蛋……惹我生气也就罢了,还要说那些让我混乱的话……”
    正在抱怨的时候,回头却发现店里的人都在用白眼看着自己。大家嘴上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们的视线却流露出对菲洛的不满。
    “……啊,我已经知道了。我太不成熟了!”
    后进来的手拿着纸袋的男人并不知道事情经过,看着急躁的菲洛问道:
    “发生什么了吗?”
    “啊,罗尼先生。没,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我把艾扎克他们
  尚未摆好的多米诺骨牌给弄倒了……”   
    刚刚还很烦躁的菲洛,突然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被称为罗尼的男人担任马鲁提斯家族的“秘书”一职,实际
  上是组织的二把手。
    “嗯。是这样的……但是,他们要跑哪去呢?’’
    “嗯,没什么可担心的。反正那些家伙除了这里也没地方可
  去。肚子饿了的话,我想肯定就会回来的。”
    “……那好吧。反正我也有事要外出,要是看见他们的话我会劝他们回来的。”
    听见上司说出意料之外的话,菲洛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可以!让罗尼先生特意——一”
    “顺便啦,别放在心上。也许也碰不到他们呢。”
    罗尼淡淡地说着,从纸袋里取出了大量胡椒瓶,漂亮地摆在
  了吧台上。
    “还有,昨天在河边的工程现场,工作人员好像被奇怪的团伙袭击了。虽说没有发生什么骚乱,但是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啊。”
    男人把纸袋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之后,立马转身向外走去,突然有个身材窈窕的身影从后面追了上去。
    “我也去找他们。”
    “爱妮思!”
    菲洛吃惊地对穿着黑套装的少女说道:
    “没关系的,他们的话肯定会回来的。”
    “但是……还有刚才罗尼先生的话……”
    叫爱妮思的少女静静地追了过去,在菲洛旁边停了一下,靠近他的耳边说道:
    “……好好地想想怎么向艾扎克他们道歉啊?”
    对于她像是教育孩子似的温柔语气说出来的话,菲洛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菲洛不好意思地说着,像个孩子似地看了看别处。爱妮思看着他这个样子,温柔地笑了笑,向着街上的人群走去。
    直到看不见了背影,菲洛才像确认什么似地慢慢回头看了看。刚才还在用白眼瞪着菲洛的众人,现在则是吃饭的吃饭,看报的看报,开始忙着做各自的事情了。
    菲洛松了一口气。此时他也想喝杯咖啡,于是坐到了吧台椅子上。但是——好像就是在等待这个时机似的,一个男人坐到了菲洛的旁边。
    “嗨。”
    “麦德先生……”
    戴着眼镜的高个子男人是菲洛的上司,也是组织的“出纳员”,麦德·阿波罗。刚才菲洛被责骂的时候,唯一一个什么话都没说的就是麦德。难道是想说刚才没有说的话吗?菲洛像是观察对方意图似的,用眼睛的佘光不断窥视着他的表情。
    刹那间,麦德表情变得很柔和,开口说道:
    “菲洛,刚才的——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呀?”
    “因为你把马上就要完成的多米诺骨牌都弄倒了。”
    沉默。
    很清楚的说话声。菲洛看了一眼四周,看看是不是其他人也听到了。还好,似乎听到刚才的话的,只有自己一人而已。
    “为什么呢?”
    “菲洛。”
    亲切但却很坚定的语气。
    菲洛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
    “……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少年像是在寻找答案似的,想了一会儿,开始说道:
    “因为害怕。”
    “害怕?”
    “我身体里,那个叫塞拉德的老人的记忆,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能力。”
    塞拉德。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人名,麦德陷入了沉默。
    “这是——似乎只是针对我们不死者的报应吧。”
   

    “真是的……为了得到你的情报,我们可是付给了情报屋很高的报酬。在那里只要是关于‘不死者’的情报,大家都守口如瓶。我们像傻瓜一样花了很多钱和情报,才调查出你被沉下去的那个地方。你就稍稍表示感谢一下啦。”
    “……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确实是那样。那么,你想听听我们知道的事吗?你对那些……‘不死者’到底了解多少?’’
    一伙奇怪的人走在通往小意大利的路上。
    以提姆为首的“妖怪”集团的众人。
    乍一看他们像是街上的什么混混集团,但是其中几个却像是银行职员的样子。要想简单地形容一下他们也就很难了。
    “你变成不死者的时候——从塞拉德·奎兹那里知道了多少?”
    他们一行差不多有十人左右。提姆走到最后面,找到了达拉斯。
    “我不知道。”
    达拉斯随便地敷衍说道,一边走一边继续盯着提姆的后脑。
    “那么,我就跟你适当地说明一下吧。首先,最重要的是,你并不是完全的不死者。你只是不死,但会变老.当你老了以后,会因衰老而死,是个半不死者……也就是,残次品。”
  一个个让我愤怒的混蛋。
  达拉斯越发愤怒地盯着,当然,提姆的后脑勺是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真正的不死者——是200年以前,炼金术师们祈求恶魔,从那里得到的一种‘酒’。”
    “炼金术师?”
    “嗯,不从头说起的话你是不会明白的。安德鲁,我很烦,关于那部分你来说吧。”
    “啊,好、好的。”
    听到提姆的话,走在达拉斯旁边的安德鲁回答道。
    她穿着白色休闲服,后背上背着奇怪的棒状东西,像是什么武器。达拉斯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东西,也没有去想的打算。他根本不喜欢这个始终畏首畏尾的小姑娘,而且提姆也说过,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就让这个女孩杀了自己的妹妹。我何止是不喜欢,甚至都想杀了她。
    ——想象不出这样的一个小女孩可以杀人。
    达拉斯想到这,使劲摇了摇头。
    三年前,自己也和一个与她相似的小女孩打斗过,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那个叫爱妮思的少女的模样。他恨恨地吐了口唾沫。
    “——那么,所谓的炼金术师,那种类型的——那、那个,你在听吗?”
    “谁会听啊,笨蛋。”
    “好、好过分……”
    之后的说明根本没怎么好好听。达拉斯焦急地问着提姆。
    “那么,那个叫不死者的怎么了?”
    听着达拉斯的话,提姆笑着说道: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传说这个城市有好几个那样的不死者。啊,这好像是休伊主人从情报屋打听到的。把你变为不死之人的那个叫塞拉德的老头,好像就是被他们其中的一个人吃掉了。”
    被吃掉了!真是奇怪的表达!达拉斯想到这些,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现在依然有着清晰的记忆。自己刚被变成不死者的时候,和他一起工作的一个伙伴就是被塞拉德的右手给吸走而死掉的.
    “不死者可以把同样的不死者或者是半不死者用右手‘吃掉’。但是,半不死者没有这样的力量,只能被吃掉。”
    “别总是说这些让人生气的话。”
    “知道了。别那样急躁啊……啊,那是很早以前的事情。我们的领袖——休伊·拉弗雷德就是一个完全的不死者。”
    提姆对不是组织成员的达拉斯淡淡地说着组织的内幕。可是达拉斯对这种情报根本不感兴趣,一副赶紧快点给我说下面的话的样子。
    “没兴趣?那么谁‘吃掉’了那个叫塞拉德的炼金术师呢?”
    “我可不知道。”
    对着完全一副不感兴趣的达拉斯,提姆像没看见似地接着说道:
    “菲洛·普罗休斯。”
    达拉斯停下了脚步,站在街道中间,仔细想着刚才话里的意思。
    第一,那个混蛋小鬼还活着。
    第二,那个混蛋小鬼是“完全的不死者”。
    第三,那个混蛋小鬼能杀我,而我不能杀他。
    “什么……啊?”
    达拉斯出了一身冷汗,拼命地想要否认自己的结论。
    自己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弱的人——达拉斯陷入了这种错觉之中。
   

 

    不死者。
    菲洛·普罗休斯是个不死者。
    3年前,他被卷入了炼金术师间的斗争,偶然变成了不死者。
    不只是他。被卷入那个事件而成为不死者的,有马鲁提斯家族的全体干部,冈多鲁家族三兄弟,强盗夫妇——艾扎克和米莉亚,还有当时在座的那些喝过“不死酒”的几个干部的家属和“蜂巢”的两个店员。
    这么多的人,一夜之间全都变成了“不死者”。
    塞拉德就是那个事件中的炼金术师中的一个,现在他的那些记忆和经验全部都在菲洛的身体里了。
    是的——记忆、经验、过去的所有的事——无论是什么,无论是什么。
    “我的身体里——有那个老头的记忆,  即使到现在都还有。……那个老头,真是够差劲的。……那个家伙所谓的愉快的回忆……反正,我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的。”
    拿起眼前放着的咖啡杯静静地喝了一口,菲洛对着麦德,一点一点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个老头……把别人的、把别人积累的所有东西都抢走,他觉得那个瞬间是最‘快乐’的。不管是努力还是时间,积累得越多,他越感到兴奋、快感,还有活力。得到的快乐比我至今为止的生活中所感到的要多好几倍。反正,我很受打击。比起我当上干部时那一瞬间的喜悦,那个老头“吃掉”一个人时的喜悦反倒更明显……现在我的记忆中尽是那些东西。”
    对于菲洛的话,麦德既不表示赞同也不表示否定,只是静静地听他说。
    “然后,那些理解不了的记忆,如今也——成了我的一部分。”
    第一次看到菲洛的表情中出现感情这种东西。如同一个胆怯的孩子一样,只是那种单纯的恐慌的表情。
    “我害怕!”
    “........”
    “麦德。我很害怕!只要那个记忆还在我的身体里,总有一天我也会、我也会变得和那个老头一样——”
    菲洛述说着那种好像已经逼近了自己的恐怖。此时,麦德静静地伸出了手。
    菲洛看着眼前的这双手,回过神来,环视了一下周围,又把
  目光转回了咖啡。
    “对、对不起!”
    “不……没关系的。”
    不久,麦德的面前也送来了一杯咖啡。他放了两块方糖进去,…边看着杯子一边静静地开口说道:
    “所以你想确认一下是吗?”
    “....”
    “自己会不会也跟塞拉德一样——对于掠夺、破坏别人积累的东西会有一种快感?”
    面对麦德对自己的分析,菲洛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样子。
    “但是,你做不到那样的事,可是又不断地被诱惑。那样做的话,或许能得到快乐,或许能得到非常棒的快感,于是就试着掠夺一些不关系到人命的东西来确认一下?”
    说到这里,菲洛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麦德的脸。
    “麦德,你会读心术吗?”
    “我只是在猜测。”
    麦德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么——怎么样?掠夺艾扎克他们努力积累的东西后怎么样?”
    对于预料之中的问题,菲洛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看到他们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真想打自己。”
    “哈哈,放心了吧。”
    麦德从一开始就相信会是这样的,听了菲洛的话,马上就笑了。两个人相互笑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咖啡。
    “那个老人的事——我会努力把他全部忘掉的。”
    “没有必要忘记呀……接受之后,如果能驾驭自如的话不是更好吗?如果你认为会成为绊脚石的话,那就別犹豫,干脆放弃吧。”
    听了麦德的话,菲洛沉默片刻后答道:
    “我会努力的!”
    就这样把咖啡喝完后,菲洛又问起了麦德。
    “不过……单凭自己的力量,能够去驾驭或切断一个人的过去和感情吗?”
    “我认为不仅是不死者,那种烦恼无论是谁都会有的。”
    又加了一块方糖后,麦德稍微认真地说道:
    “不过,只要是自己真正经历过的过去的话……就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应该放弃呢。”
    麦德喝着香浓的咖啡,看着远方,又说道:
    “悲伤也好,痛苦也好,只靠自己的力量去切断它,人类是有这种能力的。”
    在船上叫醒了恶魔,在朋友中第一个成为不死者的男人——静静地,却带着坚定的信念说道:
  “我是,这样坚信的。”
   


    “混蛋!菲洛那家伙!怎么办才能让他说出阿嗯呢?”(注:阿嗯,  日本的一个拟态词,表示惊讶地叫出声后并承诺。)
    “还要让他哎呀诶侑的。”
    “让他阿嗯还要哎呀诶侑的……这有点太残忍了吧?只要让他阿嗯就行了,那样的话我就原谅他。”
    “哇,艾扎克太善良了!”
    跑出“蜂巢”的艾扎克和米莉亚,漫无目的地徘徊在“小意大利”的街上。
    “是啊……递他一张写有阿嗯的纸,让他读的话怎么样?要不然,就找来一个叫雷奥那鲁多·阿嗯的人让他和菲洛成为朋友?”
    “真是完美的作战计划啊!话说回来,‘阿嗯’是什么啊?”
    就像在等着米莉亚的这个疑问一样,艾扎克挺了挺胸膛骄傲地说道:
    “所谓的阿嗯,是在日本流传的一种传统叫声,虽然直到江产时代才有阿嗯这种说法,但在日本内田鲁庵(注:1868~1929,日本的评论家,翻译家,小说家,随笔家)的书中就写有阿嗯了!好像是一本叫百面相(注:《社会百面相》)的书,感觉就像亚森。罗宾(注:法国电影《绅士大盗》中的主人公)的故事一样!”
    “哇,艾扎克,你真是博学多才啊!”
    听了对方赞赏的话,艾扎克摆出更加骄傲的样子继续说道:
    “哎呦!因为看不懂日语,所以请矢车爷爷读给我听的。真是完美啊!”
    “是个善用兵法的家伙呢。”
    “……咦,那个时代就已经出现绅士怪盗了吗。”
    对于米莉亚脱口而出的问题,艾扎克有些恼火,用毫无疑问的目光大声说道:
    “一定有的,不过因为是怪盗。所以能够很好地躲藏起来让人找不到他。”
    “是吗?可恶,真不愧是擅长易容术的!”
    “即使是火眼金睛也看不破!”
    “可恶!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美地把我的心给偷走了!”
    两个人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又把话题转到了今后的行动上。
    “可是……菲洛不仅偷走了我的心,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我的梦想、我的希望、我的时间。这个大坏蛋!总之,我们要向菲洛宣战。”
    “啊!大作战!”
    “多米诺的仇啊!让他向倒下去的多米诺道歉!对了,不回那个家伙那里去了,你有觉悟了吗?米莉亚!”
    “嗯……有。”
    望着高处,米莉亚像是泼冷水似地指出一件事情。
    “但是艾扎克,我们今天睡哪儿啊?钱和行李不是都放在店里了?”
    “什么?别担心,米莉亚!日本有一句谚语叫做‘船到桥头自然直’!”
  “什么意思呀?”
  面对一副不可思议表情的米莉亚,艾扎克充满自信地回答道:
  “好像就是在那种必须要渡过去的大河里肯定会有船的。……也就是说,总会有办法的!”
    “哇,艾扎克,那就拜托你了!”
    艾扎克用完全错误的知识建立起自己的自信,想让米莉亚看到自己好的一面,所以对于想到的事情往往不假思索地就会说起来。
    “是啊……呵呵呵,米莉亚!像摩西一样迷茫的我们,要赶快找到诺亚方舟!”
    “埃及人也有大洪水的传说呢!”
    “嗯嗯,因为他们有十条戒律。我们也在菲洛面前摆一个‘多米诺十条戒律’吧。以多米诺之神的名义。”
    “是多米诺王!然后呢,然后呢,快告诉我神的指示吧,艾扎克。”
    米莉亚听到艾扎克想到的这个奇妙的提案后,眼睛都亮了,高兴地笑着。
    “除了菲洛他们,我们不是还有其他可以信赖的朋友吗?今晚就去找他们,在他们那里住吧!”
    “哇!真是个好主意!”
    刚想好这个拜托其他朋友的计划,两人就毫不犹豫地行动起来。
    不管云层笼罩下的天空有多么的阴沉,那个身影还是那么耀眼——就像是,他们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样。
   


    过了一会儿,在他们原来站的地方,出现了两个人。
    穿着大衣、目光敏锐的男人和穿着套装、身材窈窕的女人。
    在艾扎克他们之后追出来的罗尼和爱妮思。
    不知是失去了平衡还是来不及做出判断,两个人跑到大街正中的时候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已经没有艾扎克他们的身影了。
    “嗯,来晚了吗……没关系。”
    “分头去找吧……罗尼先生?”
    当爱妮思返回来的时候,罗尼仍然站在大街中间,用手扶着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罗尼先生?那个,您怎么了?”
    爱妮思担心地问道。罗尼慢慢睁开眼睛回答道:
    “……为什么他们俩走的方向和我的目的地的方向一样呢?....这样也好。他们在这边。”
    “啊?啊?”
    爱妮思还不明白为什么,就顺从地跟在罗尼的后面。
    “请等一下,罗尼先生,罗尼先生!”
    罗尼没有一点踌躇,向着自己“工作”的目的地走去。
    可以说是艾扎克和米莉亚的行动已经被那双眼睛看得一清二楚——也可以说是,有一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
    爱妮思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罗尼身后。
    ——怎么说呢,罗尼时常会变成这个样子。比如在找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好像那个东西他亲眼看到了一样,马上就能找到。
    从以前开始,爱妮思就对这个叫罗尼的干部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和普通人不一样,和曾经的主人塞拉德、麦德、菲洛很相似,给人一种神秘感。
    更奇怪的是,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他呢?但是却不能清楚地回想起来……会不会是以前被自己吸进体内的“不死者”的记忆呢。
    想到这里,她不禁追忆起了自己更久远的过去——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关于罗尼·斯奇亚特的“过去”。那些“过去”就好像是已经成了自己无法简单碰触的领域。
    “那么,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对于达拉斯的问题,提姆没有刻意隐瞒地回答道:
    “嗯?是富人区!怎么了?”
    “富人区啊……?”
    这是曼哈顿一个高级住宅区的名字,达拉斯不理解对方的用意而有些思绪混乱。那是俗称富豪的人们聚集生活的地区,无论怎么想,像提姆这样的人也不应该与那里有什么联系的。
    但是,达拉斯想的却不是那个。因为他出身在新泽西的一个大富豪的家里,他知道爷爷当年作为别墅建造的豪宅就在那个地区。
    达拉斯原本也应该是这笔财富的继承人之一,却因为与妹妹之外的其他家人关系不和,所以离家出走了。然后,就被卷进了塞拉德事件,直到现在。
    “那里可不是像你们这样的穷人可以随便出入的地方!”
    “……我真的对你们的狂妄自大表示佩服,真的。”
    提姆苦笑着,用一种像是看着不可思议的动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达拉斯。
    “原来如此……不愧是休伊主人所选择的。”
    “啊……?”
    “哎,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对了对了……现在要去的地方,你是不是去过一两回啊?”
    听了这些话,达拉斯更加迷惑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怒吼起来。
    “你这个家伙!难道,你是要去我的别墅!?为什么……那里的话谁也……有谁在那里吗!?喂!难道伊芙在那里!你们!”
    “地点是对的。我要为你的推理拍手鼓掌。不过……后半部分你弄错了。”
    达拉斯不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尽力克制住了。提姆用很认真的表情说道:
    “你放心,现在你的妹妹并不在那里。”
    提姆静静地笑着,说着达拉斯并不明白的话。
    “作为替代,现在在那里的是一些品质恶劣的小混混们。”
    “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对于我们来说——他们仍是‘舍弃的棋子’。”
   

    “不过,朋友!那些猎物们到底在哪儿啊?”
    走在百老汇的街上,玛丽亚不耐烦地询问对方。
    路上的传单如同花辦似的飘落着,从缝隙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广告牌。明明是白天,可那些华丽的广告牌却如同霓虹灯一样光彩夺目,其中有些就是真的霓虹灯。
    传单上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图案,看上去就像一块巨大的招牌,把那些广告牌聚在一起,就形成了“百老汇”的一个广告招牌。
    走在繁华大街上的玛丽亚非常显眼,路过的男人们频频向她吹着口哨,恐怕是被错认成某个舞剧女演员了吧。
    玛丽亚对于街上的情形根本不去理会,满脑子想地都是如果发挥最大威力的挥舞这把日本刀的话,应该可以把这条街给毁了吧。
    她的脑子里闪过一线杀机,但想到自己还有要做的事情,终于安稳下来开始四处寻找目的地。
    “是废工厂,还是地下室,我们应该朝哪个方向走啊?朋友!”
    对于这个问题,吉克一点厌烦也没有的说道:
    “思。是在叫做富人区的地方,一个叫杰诺阿德的人的别墅。”
    “那个杰诺阿德就是这次的目标吗?可以杀他吗?”
    面对心情激动的玛丽亚的不停追问,吉克静静地摇了摇头。他从兜里掏出笔记本,读起写在上面的人名。
    “嗯,是个脸上有刺青的人……”
    一直看到笔记本的最下面,吉克才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这样啊,杰古吉!是一个叫‘杰古吉·斯普罗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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