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的当前位置:SF轻小说首页 » 我们俩的田村同学 » 我们俩的田村同学章节列表» 第二话 零下的埃及记 |
|
如果相遇时是几亿几千万的心悸,再会时的悸动,又会有多浓烈?. 不知道是谁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大家听我说! 只脚的觉醒!「哎呀!真是的!雪贞……」,「喔喔、雪贞……你……」——不堪回首啊! 我从正后方看着她的侧脸. 一边清脆地咬了一口仙贝。这种态度……这居然是我的亲生母亲,真是叫人不敢恭维! 「对啊!叮嘱他,不要到其它社团去喔!」、「接下来的三年要好好努力喔!」还说要请他吃烤肉。叫什么来着,喏,就是那位也照顾过你的体育老师,还有教务主任也在。」 「那么接下来,看发下去的讲义上面那张助动词一览表。接未然形的有す、さす、しむ……」 不对………… 又来了——我抓了抓头,叹了口气.要不是现在是这种状况,找早就想说她几句了。察觉到相马盯着自己的视线,这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想当然尔,怎么可能会有人高高舆兴自愿来做这种强制劳动服务啊,如果有暗恋我的女生在,可能还另当别论,但非常不凑巧的是我的妄想还没有夸张到那种地步。那些平常遗蛮要好的家伙们,正用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暗示着……「你加油吧!」 我在转眼问.像被海啸卷走似地被几个朋友押到走廊上。包围着我的男生们呼出来的热气就吹在我的脸上.不,不要啊!你们这群人就像野兽一样。啊!住手!不要搓揉我的侧腹部! 沉默. 看不到眼前的东西!不能呼吸!想咳……是、紧急事态!「妳故意的吗!?」「故意什么?」相马所使出像是生闷气似的扫地方式,让灰尘和鏖埃污染了密闭空间内,从地面一直到地上五十公分处的空气。连我的面前周围正飘荡着危险的浓雾。「那是灰尘!不能再扫轻点吗?」边擦鼻水边抗议,但是——「哼!」相马居然别过脸去,然后用同样的力道继续发出唰唰的声响扫地。「唔唔……」虽然早就心知肚明,但这真是难以形容的恶劣行为!百分之百的恶劣!原汁原味!明白就算抱怨也没用后,我一声不吭地站起来开始着于分类书籍。这家伙说的话能听吗,保持距离尽叮能远离尘埃的漩涡,按照难懂的分类编号把书——放回书架。还是老样子,从背后持续传来阵阵不容分说的扫地声,不过——「咳……」看吧!早就告诉过妳了。「咳、咳咳咳……」柑马掉进自己设下的陷阱,开始痛苦地咳了起来。我偷偷看她怎么反应,只见她把手一放,任扫把倒在地上,急急忙忙走到窗边彻底打开窗户。「咳!唔……」从窗户向外探出头,似乎正在深呼吸。该怎么说呢……有点笨头笨脑的不是吗?八分邪恶两分愚蠢,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铿」这时听到一阵痛快清脆的金属声。大概是棒球社正在外面的操场练习吧!带有一点寒意的风吹了进来.带走了灰尘。终于能够大口呼吸了.橙色的国文准备室不再是沉静的密闭空问——因为陈旧的空气流动了起来,而且开始参杂了些噪音。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在意两人间的沉默。不管是呼吸、眨眼、还是清嗓子,都个需要再小心翼翼屏息凝气。不久相马也放下了扫把,在对面的书架上开始分类。我们两个背对背,默默地整理着。过了几分钟.我突然冒出疑问——到底在干什么啊? 用沉默互相牵制,像闹脾气似地利落地工作,然后我和相马就要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地结束工作,一声不吭地还钥匙.无视彼此各自回家。这样继续下去的话,肯定会演变成这种结局。这样好吗?下是有事想问她吗?相马为什么要帮我整理呢?还有,为什么总是要看着我呢?现在不问的话又会继续烦恼下去喔!现在正是问她的大好机会!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口问问看嘛,这样来就可以放下L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了!我试着催促自己主动积极点,但就是发不出声音来,我感觉到在背后,相马像机械一样,两手自动地分类书本.不行,这样下去下行。好下容易下定决心回头一看——「W、无十、三……NU-HA……」映入眼帘的是相马小声地读出分类码的侧睑.惊觉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连忙再次转过身背对她.什么嘛……什么嘛……用那么可爱的声音喃喃自语,文静地坐着低下头,长长的头发把下巴那部分给藏了起来,尖尖的鼻子就像是人偶一样…… 「背伸直!我要站上去。」「啊啊……」「不要发出怪声啦……」任人摆布地把手撑在书架,弯下上半身等候接下来的命令。于是相马脱下室内鞋,「噢喔!?好重!?不是普通的重」背骨嘎吱嘎吱地作响,这时我才清醒过来.「真,真罗嗦!」一个同班的女同学,站在我的背上,那当然很重啊!「敢往上看就杀了你!」「我才、才没那……闲功夫……」找感觉到背上那两个脚掌,不但温暖小巧——「妳、妳好像、那里……内脏……」「就跟你说不要动啦!」而且还很重。承载着全身重量的两个脚掌踩踏着身体的痛处。大也好入也罢,怎样都好,就是给我快点下来!这番折腾渐渐把我逼向这般心境。但是—— 「田村……!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开口!在刚刚沉默得令人尴尬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恩,唔……恩……」我的回答不成问答,身体渗出滑腻腻的汗水。啊……噢……相马微妙地移动重心,又刺激了似乎和内脏功能连结的穴道!「到今天为止,我都一直偷偷观察你。看样子你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我的事……」Ah——!相马的脚跟重重地踩坏了我背上的主要筋络,我的哀号吞没在喉咙深处。「所以……我就姑且听你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竟然威胁人,真是差劲。根本是恐吓犯!先说好,我一点都不怕你的威胁。就算你要到处散播……我根本就不痛不痒……」妳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笨蛋!总之快点弄完,然后下来。别乱动……不要动啊!「啊!」相马发出短短的一声。「呜喔!痛死了!」厚如砖块的书从头顶上方掉下来,砸在后脑勺上、砸在肩上、然后最后是!!「啊!」「唔!」黑色——是黑色的。是黑色的内裤。抬头仰望的那一瞬间,最后映人眼帘的就是那个。我发誓.那绝对不是影子之类的。那是黑色的内裤。「要是有变肿的迹象,最好到医院一趟喔!我想这大概是轻微的扭伤。」「喔……扭伤边真痈啊!」保健室的老师还留在学校是不幸中的大幸。老师帮我在发热红肿的脚踝上贴了贴布。我轻轻地穿上袜子,慢慢地从床上试着站起来看看。还是多少有点痛,但是,只要不让这只脚承受体重似乎就不要紧.「要跟家里联络,请他们来接你吗,」「不用了,这个时间我想应该没人在家。」脚可以行走。虽然速度跟海星差不多,但不至于走不回家。话虽如此,可恶的是「那孩子是不是已经回去了啊?」「奸像是!」相马那浑蛋已经消失无踪——居然丢下受伤的我。那家伙在我背上莫名奇妙地跳了一下后,不知道为什么尖叫.一个不稳,露出内裤摔了下来。要不是我在正下方接任她,现在早就应该化为地缚灵,成为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中的登场人物了。看到我用手按着脚踝痛苦地闷哼,只是口头上问问:「没事吧?」,然后就找了国文老师来。被老师背到保健室的时候,她应该还在!「那个女孩儿是邪恶的化身,我已经完全放弃了。」「哎呀,是吗?我看她一脸担心的样子。」「不可能!」「这样啊!」这个朝气蓬勃的保健室老师有一种清新脱俗的感觉,让人对她抱持好感.但是还是被相马蒙在鼓里,从点看来,果然还是颗青涩的菜鸟果实啊!暂且先回教室一趟,拿了书包以后,从楼梯口走到外头。真的是非常倒霉的一天!通往校门、两旁种植樱花树的步道上没有半个人。看来还不到那此参加社团活动的家伙们回家的时间。我拖着脚缓慢地走在被夕阳染红的无人步道上。如果我是位少女.想必现在已经因为太过孤单而潸然泪下了吧!但是——「晤!」我发现了。在脚踏车停放区的屋檐下,有个跨在脚踏车上,正窥视着这边的长发女孩。是相马!就在我转过头面向那家伙的时候,相马慌忙转回睑.这女生竞然弃我于不顾,打算自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骑脚踏车回去吗?虽然不想让她称心如意,但是以现在这副无法自由活动的身体,就算扑过去人概也只会被她逃掉。对了——我心生一计,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继续走。然后,那个笨蛋果然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发现了。她和刚才一样悄悄地探出头来看着我这边。我就这样若无其事地走出校门,然后躲在门柱的阴影下……只等了几秒。 「吼啊——」「哇——!?」我以古典手法中经常小现的「我是熊」之姿阻挡在脚踏车前,相马当场发出漫画般的惨叫聋,连人带车摔倒在地。好机会!找突然抓住把手——.「相马同学?妳是正准备要自己一个人开心地骑着脚踏车回去是吗?」「不、不要吓我好不好?你是白痴吗?」「妳才是白痴!轻浮的家伙!」边护卫着疼痛的脚,用单脚跳啊跳的,一边用力摇晃手上抓住的把手。相马一副像吃了黄连的表情,抵抗着想站起来——「放手!」「不要!让我坐在后座!」「啊?要我载你?开、开玩笑也该柯个分寸吧!?」「妳才要有分寸点!你以为我是因为谁的缘故才受伤的啊?黑内裤小姐!」「你看到了!?色鬼!」「是妳让我看的!色鬼!」「我才不管什么可是还是的!载我啦!笨女人!!」「不要叫那么大声啦!」「载-我-啦——」载我啦……载我啦……我啦……啦……这件事自此以「谜样的回音」的形式成为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一,就这样落幕了。基于上述原因——篮子里塞了两个书包,相马所骑的脚踏车正顺利地在街道上——「唉唷,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啊?居然是女孩子在骑——」「噗!直的耶!」还算顺利地在街上奔驰着。「有、有人在看……」「别在意!骑啊!」我就跨坐在相马的家用脚踏车后面,拜托骑士「那边右转」、「踩快一点!」等。下达令人开心的指令.但是,在相马的严格命令下,禁止用手抱住她的腰,于是我现在抓着那家伙的西装 外套下拜藉此保持平衡,这个姿势有点丢脸。意外的是,一旦决定要载我回去,相马就真的老实地送我回家。虽然是邪恶的化身,但似乎还是察觉到必须负起弄伤人的责任。太天真了——我还为相马准备了一个更人的惊喜。「嘿嘿嘿!下那边的坡!像风一样!按铃!不要描路!出发啊!相马!」「能下能闭嘴……」「嘿嘿嘿!在三叉路口右转!」「就说了闭嘴……咦?」慢慢接近我家(木造两层楼建筑,四房一厅,开放式厨房设计)时,相马的表情变得愈来愈不对劲。「骗人……田村家……是在这边吗?」「没错!嘿嘿嘿嘿!」一面装傻,却无法克制嘴角露出奸笑.没错喔,小相马!我家正这边。相马四处张望,不安地握住煞车,踩着踏板的脚放慢速度。看样子,差下多该想起来了吧——「到了!这里就是我家!」停下脚踏车的地方,正是那个雪夜里相马巴着不肯离开的大门的。仰望我家的相马愣愣地张大了嘴,用力睁大了那双大眼,拜托妳停止……妳现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糟糕的等身大娃娃喔!「田村!你……那……骗人!骗人骗人,该不会……真的是!?」期待已久的这一刻,Here!noe!边护着脚仍下失轻快地跨下脚踏车后座,伸出指头来露齿大笑(美国式笑法.常见于购物频道)了一声…「啊哈!现住终于发现了吗?找就是‘田村老师’的弟弟!顺带一提,妳那天打破的就是我房间的窗户!再告诉妳吧!妳那丢脸的情人节特攻作战全在我的监视之下!」磅!简直像漫画一样,就在眼前,相马骑在脚踏车上,往旁边倒了下去。「哇啊啊啊啊!」就任凭自己倒在地上不起身,相马叫得比刚刚还要凄厉,整张脸胀得通红,在地上爬着企图逃走。啧啧啧,请停止这种举动。「别忘了!这里可是公共场所!」「骗人,你为什么——!?」 「顺道一提,这里也是你被人甩掉的现场呢!」「啊!不要啊!」应该是「啊」加上「下要啊」吧!有牛以来第一次看到所谓精神崩溃的人.出乎意料之外地有趣.相马胀红了脸连站也站不起来,到现在还浑身发抖,维持着内裤若隐若现的姿势.「为为为岛拓什么至今都没告诉找!知道我的事情,不但不说还偷偷笑我!」「哈、哈、哈!」把被压在脚踏车下,精神还很紊乱的相马扯出来,让她站起身,接着告诉她「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可是知道妳的秘密’哦!」相马当场闭上嘴,她睁大了眼睛,像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而深呼吸了好几次。「那、那……」还有什么这啊那啊的?「入学典礼当天你说的秘密指的就是这件事……吗?」「那当然!不管妳再怎么装出冷酷的样子,你的真正面目我可是清楚的很!是扔巧克力的暴力女、被甩掉的女生、穿黑裤裤的粗暴家伙!不要朋友是吧?讨厌这样是吧?说什么蠢话!不管妳再怎么装模作样、装腔作势,对我而言妳这个女生啊。除了我上面说的以外什么都不是!」哇哈哈、找说了!用手指着嘴巴微张的相马,我终于把一直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爽快!本来应该是很爽快……「噫……噫?」相马维持好不容易站起身来的姿势,动也下动,说不出话来。在两次摔倒时,跟地面摩擦到的脸颊和制服都还脏兮兮的她,只是静静地眨着眼。接着——「那个……相马同学?」不说半句话,扭曲着脸。那一瞬间,我为一切感到后悔。我想找做得人过火了。该怎么办?「不是、妳、我并不是……该怎么说呢,并不是认真这么说的……那个……」我甚至想道歉。但是相马摇了摇头.她一脸随时都要决堤似的表情,制止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然后—— 「对不起……」相马她向找道歉。我不知道这道歉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打破玻璃一事吗?还是为了大呼小叫把我当成是恐吓犯的事呢?还是为了一直监视我而道歉呢——但是这些事情怎样都无所谓——等等啊!我心想。之前总想着,有朝一日要为了那糟糕的一晚抱怨个一次.总想着要调侃她说:「唉呀,我全看到啰!」之类的,但要是知道那会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话,我就绝对绝对不会说了。我侮辱了相马,我还以为她既粗暴又霸道还很结实,下管说什么都不会受伤——我真的很后悔。所以希望她能等一等。希望她能让找重新来过.但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为时巳晚,相马已经踩着脚踏车离开,相隔的距离我也追不上了。根本就不可能重新来过。对不起!!相马那嘶哑的声音,不管过了多久始终在脑中盘旋。无论我甩头还是做什么,那个声音不曾减弱,反而一路渗入脑海更深处。对!无论做什么。就算到信箱领取信件.确认松泽的信有没有寄来的时候,相马的声音始终不曾停止过。「唉呀!脸色真槽!」「昨晚没睡好。」换好衣服以后坐在摆好早饭的餐桌前,茫然地看着不怎么想吃的煎鲑鱼。充满晨光的客厅里只有我和妈妈两个人。「孝之呢……」「早就出门啰!虽然他说早上有练习……真的是这样吗?其实好像是因为有女孩子来接他的缘故……」啜了口味噌汤「哈哈哈……我的弟弟还真厉害啊!是美眉来接送他晨练的啊……」无力地嚼着海带芽。为了这点小事就大惊小怪,是没办法当田村家二少爷的,妈妈亦然。「对了!你的脚怎么样了?哥哥和爸爸都还在睡喔!如果要拜托他们开车送你上学的话,不叫他们起来不行啊!」 「不用了……我自己走路上学。」硬是扒了将近半豌饭,放下筷子。一面护着疼痛的脚从位子上站起来。可能是睡眠不足的关系,头到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这正式所谓的梦寐不安。一切的一切都糟糕透了的一个早上。正到洗睑台刷牙,牙龈就出血,映在镜中的我的脸是如此不起眼到无可挽救的地步,连领带不管重打几次都是歪的……「唉……我出门了。」就连抱在胸前的书包,都不知怎地比平时还要沉重。「总、总觉得你有点阴沉哪!」慢吞吞地下了玄关,边穿鞋子边叹了不知道是今天早上第几次的叹息。上学也令人感到很郁闷。一旦进了教室,看到应该还是坐在前方的相马之后,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才好。昨天相马对我说的那句「对个起」在我心中造成绵延不绝的回声。我让她用那种表情、那种声音、那种方式向我道歉。我用无聊的恶言恶语伤害了一个女孩子。相马在那之后一定哭了吧!说不定还撑不到家里,就边踩着脚踏车边哭了出来也说不定。就算好不容易回到家里,一想到那个跟细心体贴一辞妩缘的笨男人说的话,肯定是食不下咽,度过了不成眠的夜晚……大概是这样。宁可她骂我也好!要是她能够破口大骂、把我绑起来用鞭子鞭打、边践踏边朝我吐口水的话,找就能当相马果真足邪恶的化身,是个说什么都下要紧的家伙吧!罪恶感也会消失吧!「啊啊……」门开门,春日耀眼的光芒让我瞇起眼.「早、早啊……」「早安!」边和邻居打招呼,踏出那沉重的步伐。轻抚脸颊的是宜人到令人不悦的清风,头上是明亮的群青色天空。今天应该也会是个好天气……虽然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说早啊……」「早安!」脚痛实际上没有那么严重。而且肿也消得差下多了,慢慢走是一点问题也没——「我跟你说早安啊!」叮铃叮铃铃叮铃叮铃!胡乱作响的铃声从背后传来,吓了我一跳,回头一看——「妳……」「为什么要忽视找?」
「不要!」就在我理解壮况的那一瞬间,吓得猛然向后仰,角度约一百.一十度.那是因为,等等,那实在是太……该怎么说、该怎么说呢?实在是太突然了。我根本就反应不过来、不能理解,不懂.「为什么……」相马嘴角下垂,皱着眉头。「这我才想问咧!」「今天的菜是——味噌渍猪肉和煎蛋卷,还柯山菜饭……」「不是这个问题!」「还有附筷子……」「也下是这个!」「那为什么?」为什么?思考力已经被眼前的两个便当粉碎掉,我一一收集回来并重新建构思路。问:为什么不能和相马一起吃便当?在两秒内问答.答:「因为我跟……跟别人先约好了!」「是这样吗?」我用力点了点头,这并没有说谎。团为今天天气实在是太好了,于是我决定.一个男生一起到日光充足的学校中庭吃便当……恩,就这么办吧!真的。就像证实似的——「田村!去吃饭啰!咿?」「先去一趟福利社对吧?快走吧。啊……」小森(染发)和桥本(眼馈)来邀我了。两个人在看了我的桌子以后而而相觑。小森还用手指着大叫——「是便当……有两个耶!」至于桥本,总觉得他出奇恭敬——「这个是相马同学做的吗?」相马点了下头。「啊……那、这样啊!啊啊……喔喔、这样……走.走吧,小桥本!」「恩,田村!明天再一起吃饭啰!」「不不不不不!等一下,我也一起去!」我急忙冲向留下耐人寻味的笑容后,转身离开的两人,拚命地抓住他们的于。「咦?可是……你说是吧?」「不用在意我们啊!」 「才不是!我想和你们一起吃!我是说真的!不是约好在学校中庭吃的吗?我期待很久了耶!那、相马、事情就是这样!Ciao(意大利语,再见之意)!」我硬推着两人离开,但相马并不是会为了这点小事就让步的人。她立刻抓起两个便当「那我也一起吃……」「不行!」反应速度为光速。「我们要说一些不想让女生听到的事,所以不行!边吃饭边聊关于性爱、暴力跟地下金融的话题,可是每天的例行公事!看情况有时候还会提到大便还是蟑螂什么的!」「可是——」相马还是执意要跟过来,我直接从她的手上抢过一个方格布包。船到桥头自然直啦!「这个……我就心怀感谢的收下啰!喂,桥本、小森!走了!」「咦,田村,等一下!」「不用管我们。」「好了啦!走吧!」推着两个人的背,拚命逃离午休时间嘈杂的教室。虽然我知道有个视线正盯着找的背,但谁还有余力从容回过头去啊!要是有的话,我早就和柑马两个人要好地一块吃便当了。「放着相马同学不管真的好吗?」在暖和春曰的照射下、坐在三色堇的花坛上说出这番话来的人是小森。「又个会怎么样……」在他对面席地盘腿而坐的桥本也说「这样她不是很可怜吗?明明让她加入也没关系……」接着轻轻推了推塑料框的眼镜看着我。坐在小森旁边的我把青花菜扔进嘴里,看着脚边。「才不要……也不加道该跟她说什么。」鲜绿色的青花菜煮得很软、很好吃:煎蛋卷籼味噌渍猪肉和山菜饭也都很好吃。名为罪恶感的香辛枓实在是很入味……「喔,你不跟她交往啊?」「噗」的一声,我从嘴里喷出来的青花菜正中的不是说话的桥本,而是小森的脸。「田村……」「对、对不起!都是因为这个眼镜仔说了奇怪的话!」 「有那么奇怪吗?」「这是一定的嘛!真古怪!为什么我会和相马交往!」「相马同学她个性的确足冲了点没错,但是和那些成天聚在一起、无所事事的女孩子比起来要好多了不足吗?而且又是个超级美女,更何况她好像还对你有意思呢!」「噗!」差点要再次喷出青花菜、我勉强把菜咽下去.「没事吧?」「怎么可能没事!她对我有意思是怎么一回事?根本就不可能!」「那为什么昨天她要帮你整理资料?我还以为、在那之后她搞不好向你告白了。」「告、告白?少说蠢话,我有生以来从不记得曾有过这档事!」「那你要怎么说明那个?」「咦?」桥本指着群青色的天空——不是天空……「那家伙在做什么啊……」桥本指的是从三楼教室窗户.直俯瞰着这里的相马,一个人孤零零喝着铝箔包装的牛奶.她和抬起头的我眼神对上,大力地朝我挥挥手。小森用面纸擦了擦满是青花菜渣的睑,瞎起哄地用筷子戳戳我的肩。「果然很要好!好好喔!真的好羡慕喔!拿到那么漂亮的女生亲手做的便当!你说是吧?小桥本!」「这种情况不管是谁都会羡慕吧!田村你难道就不开心吗?」「唔……也不是开心不开心的问题……因为……」我避开桥本的视线,再次、再次抬头看上方。相马还是一样从窗户探出身子来,不同的足她现在正望着天空发呆。她一个人独处,似乎是希望尽晕让自己远离教室的喧嚣。总觉得她好像随时会掉下来,内心被不可思议的不安所囚。「其实我一点都下明白她的用意……昨天以前那么傲慢的家伙,今天为什么突然亲手做了便当?我还没有想过什么高兴不高兴,收下这个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不过.那个看起来很好吃呢!」「很好吃喔……」「那个煎蛋卷分我一个啦!」「NO!」我用筷子拨开小森神过来的手。「喔?什么嘛!田村!你果然还是乱开心一把的不是吗?」
我无法作出仟何反应,僵直在那边。「而、而且我请你喔!」就在和我的视线齐高的位置,相马竖起握着钥匙的那只手的大拇指,比了一个「就交给我吧!」的手势。我想都不想——「哼!」「啊痛痛痛痛痛痛!要折断了啦!」握住那只指头反折下去。「我就是要折断妳的手!啊!我怎么会对女生做出这种事……!」我稍稍远离痛得挣扎不已的相马,用手用力按着晕眩的太阳穴。这是怎么回事……当年目睹从海的另一端过来的元寇(蒙古军船团)之九州岛人,心情想必和我现在一样的。在接送、便当之后,是一起上哪逛逛然后回家?这根本已经不是跟不跟得上那家伙步调的问题,找现在甚至有被欺骗的感觉。要是就这样兴高采烈跟着她去,到时候那边会有一堆班上的男生,「哈哈!被骗啰!」「笨蛋笨蛋、到这来的家伙要汇一万元!」「这是最后通牒!您加值服务之通话费尚未缴纳、诸尽速汇款!」「要是没有收到汇款的话,将由本公司的顾问律师回收.」诈骗啊……可恶!我才不会上当!我抬起头瞪着相马。「为什么我非得和妳一起玩、一起回家不可?」接着,用强硬的口气坚拒到底.谁会上当啊!这家伙该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不但带便当给找。这次还找我去约会,态度居然还有那么一点可爱,该不会是真的对我……最好是谁会这样想啦。根本不可能会有这种事。这可是元寇!谁要乖乖上钩然后丢睑、出丑、落得凄惨的下场啊!可是、不过……说不定这家伙是真的对我……「什么嘛!只个过是去逛一下而已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不行啦!反正你什么行程都没有,明明就闲得要命!」谁会上当啊!「我才不去,我要一个人回家!再见!」我匆匆忙忙准备要离开教室、相马用那两条细细的腿站稳,张开双手挡住通路不让我过。妳是哪来的强者啊?「一起回去啦!去书店、电玩中心和卡拉扯oK!」「不要!我既个知道妳大的是什么算盘,而且觉得似乎会被拐,所以我不去!」
「看到没?刚刚,相马又在做那种事了!」「只要是男生不管谁都好喔?」「田村也应该拒绝她的。」我注意到有人正从稍远的地方发射出冰冷的恶意,看样子恶意的来源是聚集在教室角落的女孩子。女孩子们不是对着我,而是冷冷望着正在翻动置物柜的相马。那视线,实在是让人心寒、骇人而冰冷.要是那个视线是朝自己射过来的话,就算说对方是女孩子。我想我还是会彻底心寒吧!「久等了」「快点出去吧……」「咦?恩,已经可以走啰!」我边催促着边把相马推出教室。相马一脸既不可思议又很开心似的表情看着我,我却没有办法告诉她我这么做的理由。我宝在是非常害怕,相马那拿着书包跑过来的样子看起来实在太没有防备,我实在是无法让她暴露在女孩子们投过来的视线中。接着三十分钟后——在商店街的卡拉OK店「俺之声」前。「你啊……」「可是……」我和相马中间夹着一辆停下来的脚踏车,像个白痴似的杵在那里。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想必是已经阻碍了往来的交通,但这不是我的错,这一切都那是相马的错。「三十分钟前我们离开学校,按照相马所的行程,我们先去了书店。相马走向杂志柜,我目送她之后走到漫画区:就在我检视新出书的刊物时,相马走过来问我:「你在看什么?」「妳就当作是被骗,一口气买下这吧!」「才不要,这画画的好潦草,我才不要!」「妳这家伙在说什么!居然对伟大的画家说出这种话!快道歉!快道歉!」就这样你一言我一句地进行了温暖人心的交流。到这里为止都还算顺利。问题从这之后开始,接下来前往游戏中心——就在找心想:「她既然想来,一定是有什么相中的游戏吧?」的时候,「田村,这里还真吵
设想自动锁之类的先进配备。这里应该是相马家吧——不小心想到这点,整个人都惊惶失措了起来。咦……不会吧……要怎么办……我当场忸扭捏捏起来,脚成内八字,但是电梯正好就停在一楼,完全不给我思考的时间。搭上电梯,相傲慢按了顶楼十二楼的按钮。充满沉默的密闭电梯开始向上移动,我心跳快的要命。不但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偏偏今天穿的是被反复穿到破旧,随时会化为一阵烟雾消失的内裤。不要啊……这可是大危机呀……“到了。”“啊!”就在我发出少女式尖叫的同时,电梯停了。我已经逃不了了,觉悟吧,雪贞!“你,你家住在十二楼啊!好高~”为了不让她察觉自己的紧张,我脱口说出奇怪的话。相马听到后,“咦”的一声回过头来……“这里不是我家啊!”(空白)“你在做什么?”“啊……!?没,没什么啊,什么事都没有,别在意啊!”好险!就在我误判显示世界的形势下,那一瞬间差点放弃自己的肉体。清醒过来,我跟在相马的后面走出电梯。然后这次是真的——“哇……”吓了一跳。眼前,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象一幅全景画般展开。“这个景色真棒!”从地面上十二层楼的外侧走廊想外看去,不管是散发朱红色光辉的夕阳,还是远处闹区的高层建筑,全部都尽收眼底。在两层楼建筑中长大的我情不自禁地冲了过去,但这时——相傲慢用手势招呼我过去,径自朝着向左右伸展而去的走廊其中一端走去。跟在她后头的我立刻那是逃生梯的平台。老实说有点恐怖,扶手的高度只到胸口,轻易就能翻身越过去。但是相马一脸无所谓地靠在扶手上。“那个……看到了吗?”她手指着一间坐拥巨大泥土色操场,十分显眼的建筑物。 「看到了……那是什么,学校?」「没错!是桐谷二中。」「施工中啊?.L那座学校的校地上最大的一栋建筑物,现在正围着印有建商名字的白色防水布。「嗯,对啊,施工中。听说要拆掉盖新的校舍。喏,你看,那边不是有临时的教室吗?」「看到了……妳知道的还真清楚啊!」「嗯.因为那是我的母校。」「这么说起来的确是耶。那……妳说妳想来的地方是指……这里?」「嗯。」为什么?我问不出口。因为静静俯瞰着学校的相马,侧脸流露出像是易碎品般的神情。相马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随时会破掉的水球。只差一点点就要把蕴含到极限的水分全倾泄出来似的,她看起来像是一碰就碎。她握着扶手的手指、以及紧咬着的双唇,看起来是那么倔强、那么疼痛,让我害怕打破沉默。我没有办法破坏相马的世界。「就要被破坏阵了……」不久以后飘落下来的低语,在我耳中听起来却是格外沉重。「就要被破坏掉了……那些都得要拆毁了……」看样子那并不是对母校改变而发的感伤——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完全不带任何感情。「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既然要重盖……那也没办法不是吗?.」「是啊……」她这么回答着,映照在她脸颊上的鲜红色夕阳光线将相马的睑染得通红,甚至就像正流着血一样.我无法转移我的视线。就在这时——「就要被破坏掉了……全部!活该……」活该!相马这么说了。这句话实在说得太过突然、太过令人费解。「妳、妳……」「嗯??」我的声音不合宜地失控,但我还是无法停止不说。「妳……总是到这里来吗?」 我这么问她。妳总是一个人到这里来。像现在这样俯瞰着即将拆毁的学校——然后喃喃说着「活该」——然后,妳到底在想些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问啊……」她转过头来,是一张笑睑,「想也知道不可能啊!走吧!差不多该回家了……」相马背对着鲜红色的天空,迈开脚步大步地离开了,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按了电梯的按钮,嘴里嘟哝着「怎么还不快点来啊」之类的话.不过……看着她的背影,我犹豫着到底该不该说。「啊,来了!」犹豫着,然后——「回去的时候也要加把劲骑脚踏车才行……」「……喔喔。妳就一路骑到底吧!」把话咽下.不过,不正是因为妳常到这里来,所以才会知道从这里可以看到学校吗?***「这一切一定都是为了你老哥。我想啊,她是想先和你套奸交情以后,再次接近田村家,然后再向你老哥告白一次。」从客观的角度来看,现在的状况看样子的确是这样。「我个人是觉得千万不可对那个叫相马同学的女孩子大意!」「是这样吗?」「没错没错!嗯哼!」在电话另一端的是从小学时代认识至今的挚友高浦,他现在正自信满满地用鼻子哼气.不过我就是没有办法同意,把听筒贴在耳朵上,一骨碌地倒在床上。「总觉得……没有那种感觉。」「啊?那是什么感觉啊??我想你也不至于真的以为自己,受异性欢迎.吧!你站起来!去照照镜子!你长得一副会受异性欢迎的样子吗?」「这我不看也心知肚明。」 「对吧??真惨啊……才一会儿没好好盯着你就发生了这种事!」「就眼你说才没有这回事咧!只不过……」「只不过?」被这么一反问,我反而说不出话来。没办法解释得很清楚,「相马从来就没有跟我说过老哥的事……」「然后咧?」「然后……那个……」该怎么告诉高浦呢——像是拚命骑脚踏车的背影、拎着便当难为情地笑着的脸、邀我的时候通红的脸颊,还有……俯瞰学校时沉默的侧脸之类的。一路看来,相马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家伙,我没有办法将其巧妙地化为言语而焦急了起来。「总之…………相马并没有打那种「如意算盘」!」沉默片刻之后,一声「唉」的做作叹息不怎么愉快地搔弄着我的耳朵。「田村啊!那是你的愿望吧?」「你、你很失礼耶!才不是!我根本没有想过要让相马喜欢上我!」「真的是这样吗?我姑且就问了吧,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松泽吧??」「啊!」整个人眺了起来。「废话!?你在说什么啊!」「哼……那就好。我可是支持松泽的喔!我可不希望你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什么叫过分的事啊!你在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来啊!我可是比你还要支持松泽几千倍!就算要成为松泽专用的拉拉队队员也在所不辞!」「知道了知道了,不要那么大声啦!」「混帐!我偏要,我就是要大声!哇喔喔喔喔喔!」「喀」一声电话挂断了。「咦?高浦,喂喂喂!高浦!真的挂我电话……」真是没礼貌到极点的家伙!我把已经结束通话的听筒随便丢下,粗暴地把头靠在枕头上。而且遗说什么我已经忘记松泽?「这怎么可能啊……」她是我喜欢的女生、初恋的对象。我们还约好就算现在分隔两地,也不会忘记彼此。所以不可能忘记——「!?」 我再次跳了起来。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台灯,应该吊在那上头的御守不见了!不管我看了几次都没有。真的不见了!急忙滚下床,开始搜起书桌附近一带。「骗人的吧……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那是松泽最后捎来的讯息。就算那不是巧克力,也是我打从心底感到高兴的礼物。本来应该一直挂在这里才对。应该一直在这里才对。我应该总是看着它、总是非常珍惜它才是啊!!「啊……」弯身蹲下来一看桌底。御守就像是藏在书桌内侧的板子和墙壁间似地掉在那里。我伸长了手捡起来.拚命地拍掉上面的灰尘,再牢牢地吊回原本的台灯上.原来是不小心弄掉了.我松了一口气之后想,能找到它真是太奸了.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弄掉的?」心跳加速.我说不可能会忘记松泽……我的确是这么说过。不过是真的吗??真的无时无刻都没有忘记过她吗?虽然今天也遗是没有收到松泽寄来的信,我能发誓即使如此我也不会忘记她吗?「当,当然能发誓!」那你为什么一直到刚刚为止,都没有发现御守不见了呢??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件事。不是这件事——对了!她不寄信来,我寄给她不就得了。为什么至今我都没有这么做呢,现在赶紧写信,然后寄给她吧!用不知为何颤抖不已的手从抽屉抽出信纸来。用不知为何颤抖不已的手指握紧了原子笔。开始写吧!只要写了就好了。这样就好了.「敬启者,松泽…………」一口气写完笔画很多的字,然后停笔。敬敌者,松泽。接下来是——「妳喜欢」 妳喜欢我吗?「唔呜呜呜呜呜——!」突如其来的怒气卷跑了我的理性。转眼间,双手把信纸揉成皱巴巴一团,朝放在房间一角的垃圾桶奋力一扔,然后把笔丢到一边。茫然闭上眼睛。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居然问她喜不喜欢我?问了以后又能怎么样??如果松泽喜欢自己,然后呢?如果她不喜欢,又怎样?「我是…………笨蛋吗?」拖着仍旧疼痛的脚走到房间的一角,捡起没扔进垃圾桶的纸屑。细心地、慎重地用手心拚命地把它展开推平,努力让它恢复原来的样子。对我而言,被揉成一团扔掉的那张信纸,就好比是自己的那颗心一样。我不想丢掉它,我一点都不希望将它揉成皱巴巴一团,扔在那边不管。可是——「是个笨蛋啊……」我想不起来,曾经那么珍惜的东西原本的模样。想不起来那是什么颜色、有着怎样的热度、什么样的气味,曾经是那么地珍惜,以为绝对不会失去。但是……「已经弄成这个样子了……不是已经没有办法恢复原状了吗……」被揉成一团扔掉的那样东西,已经无法恢复原状。因为已经忘记原本的形状了。而现在在脑海中清楚浮现的,是比原本还要鲜明的形状、还要更加鲜明的颜色。有着明确的重量、明确的温度和明确的味道。有着一双像冰原温度般冰冷得不让任何人接近的眼睛.有着像人偶一样挺直的背.但是有时候会开心地笑,害羞地低下头,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做一些让人费解的举动,把我要得团团转,让我坐上脚踏车的后面,把我拐跑。像暴风、像元寇,像轻易就破掉的水球。她的名字就叫作相马。纸团已经化为垃圾。不过我却无法割舍,没办法扔掉,也没有办法恢复原状.我只是用双手紧紧握着。真糟糕。 快要哭出来了。在午夜零时,一个大男生独自窝在房间里就快哭了。于是我先把信纸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接着蹑手蹑脚悄悄下楼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啤酒,我偷偷拿了全部,搬到房间里。这种时候就只有饮酒作乐——男人的本能是这么告诉自己的.「干……干杯!」孤单一人打开了拉环。内心有一半是自暴自弃的念头,连下酒菜都没有就闭上眼,一口气将苦涩的液体一仰而尽。连两罐啤酒都还没有喝完,我已经被涌上来的泪意压垮,就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喂……松泽……妳啊……该不会已经回到月球上了吧……??因为啊,我都没有收到妳的电波……收不到啊……太过分了妳……根本就忘了我,自己开开心心在月球上过日子……也不给我巧克力……所以,我也要忘掉妳…………因为妳丢下我……」发出嘓嘓声的并不是青蛙,而是打嗝声。我意识到自己一直反复呻吟着「太过分了!」、「太过分了!」。除了已经醉醺醺的自己以外,好像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也在房间里似的。那家伙是这么说的。「是谁对谁过分……?」谁知道那种事啊?我已经醉了。就连闭上眼睛,脑海里所浮现的那张脸孔是谁都——不管了.真要追究起来都是这家伙不好。让我从伴随着呕吐的昏睡中醒来、被叫我起床的母亲打了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挨过的巴掌、头痛欲裂、身体不舒服、肿起来的眼皮已经超过单眼皮的境界到了零层眼皮的境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这家伙!!「噗……」
相马急忙从篮子里拿出我的书包来。我不加思索顺手接过来以后——「那就教室见!」那家伙轻快地举起一只手,一只脚踩在踏板上对我笑了。那个,您忘记了我这个行李喔!「喏,你看,已经可以看见校门口了。而且很近,就在那边而已啊!况且你的脚不要紧对吧!加油喔!」伴随着脚踏车声,垂着一头长发的背影逐渐远去.我就独自一个人杵在路上,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好一会儿——「啊……」我终于发现我被相马丢下了。这是多么的恶劣、狡猾,搞不好还值得大力赞赏一番。但是我没有追上去的力气,脑部贫血引起的黑暗逐渐覆盖了我的视野。「早啊,田村!看到啰看到啰!怎么怎么,居然和相马同学一起上学!」「你们还是交往怎么样?」是小森!还有桥本!「咦??你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没事吧??」「s……」「M?」错了!是S?O?S「心情…………平复了吗??」「平复的不是心情,是身体状况!」附带一提,形容身体状况应该是说「好转」才对。被相马丢下的我突然贫血,幸好上学途中经过的小森和桥本救了我,并送我到保健室去。「总觉得你奸像遗是心情很糟.说话一直这样不干不脆的……」「糟糕的不是心情,是身体状况……」于是我恨之入骨。虽然在第一堂课上到一半时得以回到教室,但我就是无法按捺、内心的怨气。一直到第三堂课过后的下课时间,也就是到现在这一瞬间止,我一秒都没有原谅过帽马,一直怨恨着她。这不是很过分吗?居然恶意遗弃正向她诉苦着身体不适的我,对了.更何况本来我的脚就有扭伤,而且那遗是为了保护相马所受的伤——「听我说,田村!先不管那种事!」
「要联络大家吗?说相马已经重返社会啰!」「什么啊,真无聊!话说,那家伙明明之前都没来上学,居然跟我们考上同一间高中,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只是我们太蠢了而已不是吗??」吱吱咯咯吱吱传来她们笑个不停的声音。笑完以后,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相马以后,抛下一句……「唉,管她的。走吧走吧!」「唉!管她的……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虽然那双人组已经走掉了,但是就连毫无瓜葛的我都想皱眉头.那些讨厌的家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真是奇怪的家伙耶!」虽然我转过头来想向相马征求同戚,但是——「相马?」相马整个人像石头般僵硬,看着现在已经没有半个人在的门口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我的声音,总之她那雪白的脸、细瘦的肩膀、指尖、头发,视线、全身上下到处都变得僵硬,一动也不动。「怎么了,妳怪怪的喔……」「我、我……」就像是被扔进冰冷的海水里的人一样,相马的脸现在毫无血色。她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丝颤抖的声音。「一起去……那边吧……」她这么说。「那边?」「一起去那边吧!田村!」她抓住我的手站了起来。但是只要看着相马的脸就会明白现在似乎并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妳说要去那边…………但是第四堂课就快要开始了不是吗?」相马默默握紧我的手。硬是让我从座位上站起来,一直要拉着我去某个地方。「相马!我说相马.喂、等一下……」当然只要我有心,轻易就能把她的手甩开.相马那握着我的手的手指,细到随时有可能折断,而且也没什么力气。但是——「我说了没有关系,你来就是了对吧!」 相马一面拼命地拉着我,一面回过头来.发出哀嚎般的声音。有好几个人注意到相马的声音.一脸惊讶的看着相马。我所能做的就只有顺着她,让她一路拉着我往前走。面对一个用这样的声音叫喊着、流露出这样眼神的人,我怎么能挥开她的手呢??相马跑了起来.就像是要逃离教室一样,一声也不吭,只是一心一意跑着。但是,长长走廊的尽头只有墙壁,不管是上楼还是下楼,都只有教室。「钦……妳要去哪里啊??」就算我问她,柏马也不回答。只是一直向前、向前——朝着离教室远一点的地方去。根本就没有什么目的地。「相马……」无视。「我说啊,我看妳好像忘记了我脚还在痛。」「啊……」相马好像被雷劈到似的.突然停了下来杵在那边、跃动的头发在鼻尖前摇晃着。我喘了一口气。「妳看,快要上课啰!」栢马像是要用那头长发藏住脸似地低着头.我从长发问窥视着她的表情。「妳…….怎么了吗?」杵在那里的相马一脸我从未看过的表情.她睁大了眼睛,凝视着脚边.双唇颤抖。「是因为刚刚那些人吗?发生过什么事吗??」「没、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家伙,会逃到这种地方来吗??更何况妳那个表情,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我说没什么嘛!」「相马——」我心想这家伙怎么了,脸色愈发苍白,简直就像早上出现贫血症状的我一样。眼看圆润的脸颊逐渐失去暖意,相马就像是在寻求依靠似地看着我。「肚、肚子……」「肚子?」从她的眼眶只滚落一颗透明的泪珠。我甚至忘了呼吸,一直看着相马。 「肚子好痛!」「咦!」突如其来的病情报告。相马当场一屁股坐在走廊上,抱着肚子,低着头。「妳说妳肚子……什么?.真的吗?」「好痛!肚子、好痛……!」从紧闭的眼里掉下更多泪珠来。呼吸困难,眉头皱在一起,弯身弓着背发起抖来,看起来十分痛苦.不行!这是真的!在我这么想的同时身体跟着动了起来。「上来!」「田村……可是你的脚!!」「快啊!」我放低身体,背朝坐着不动的相马凑了过去。相马磨蹭了一会儿以后,终于把手放到我的肩上,把体重放在我的背上。我牢牢地背好她。跑向保健室。痛苦的急促喘息火烫地扑在我的颈上。我的双脚加速起来。 「没发蛲呢!」关掉温度计时发出「哔」的一声。「话说回来,田村同学!经常见到你啊……」「真是巧遇啊!」「哈哈哈」、「呵呵呵」两人就这样对彼此笑着,这是今天和菜鸟保健室老师的第二次邂逅。「话说回来你居然还背人,脚不要紧吗?」「才一、两个恶魔,可轻的很呢!」露出狡黠的一笑,摆出V字手势的同时,一边在发热的脚踝上贴上冰凉的贴布。缓慢地拉好袜子,一面看着走进白色布帘里菜鸟的背影。相马正在里面休息。虽然我踮起脚尖,试圆要一窥究竟——「不行!」小气巴拉的菜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上窗帘。把脚套进室内鞋,坐在小小的桌子前。按照规定,在保健室接受治疗后,必须在病假申请单上填上姓名和症状之类的。自己和相马的分加起来总共两张,我故意放慢速度填写,一面竖起耳朵听保健室深处的对话。但是,根本就听不清楚两个人压低声音的谈话声。「老师…………我写好啰……」几乎是只有嘴巴动动装装样子,喃喃自语完后,我悄悄地朝布帘方向接近。我实在很在意一声不吭睡在床上的相马。「老师…………??」蹑手蹑脚地朝布片的另一边凑耳过去。「看得是一清二楚喔!」「哇!」被忽然从布帘里面走出来的菜鸟给吓了一跳。「什么嘛……竞然吓人……」「才不让你偷听.啊!通知单写好了?上课时间也差不多要开始了,田村同学就回教室去吧!「相马的状况呢??很糟吗??该不会?是盲肠炎之类的?」「嗯嗯.」菜鸟耸了耸肩,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玩笑似地轻轻笑着,摇了摇头。「比较倾向精神上的。」「精神上的??」 「没错.因为心和身体是互为表里、一体两面,也就是说心受伤的话身体也会跟着受伤。」「虽然不太懂……也就是说不是生病啰?」「也不能说不是生病,我想想喔……总之,并不是那种像盲肠炎之类的疾病就是了。」「这样啊……什么嘛,太好了!」总之可以暂时放心,不让对方发现地悄悄松了一口气。不过,这样一来——「相马!妳肚子还在痛吗??」我钻过菜鸟的防守,探头看了布帘里头。「啊!色鬼!喂.田村同学!回教室去!」「相马!」没有回应。腹痛的女孩钻进毛毯里,像是床上隆起的小山似地一动也不动地蜷缩着。只有微微露出的那一点点头发证明相马就在那里。「既然不是生病的话,就回教室吧!因为要是再磨蹭下去的话。班上的人反而会作无谓的脆测也说不定。」离开教室的时候,有不少人用惊讶的目光看着相马。我想,搞不好就是那阵骚动让相马更不好意思回到教室里也说不定。「喂,相马啊!」但是,相马还是一句话也不回,一动也不动。「这堂课结束以后就是午休啰……今天……那个…….怎么说?要一起吃饭喔!小森跟桥本说不定也会一起来.那些家伙啊,一定会很高兴喔!因为,不管怎么说妳都是个、美、美女。」哇,说出口了。这话对我(没醉)而言,可是个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服务啊。不但舌头就快要打结了,牙龈也快要出血了。所以说相马啊——「妳出来啊…………」没有反应。还是不行吗,这样子啊。我叹了一口气,放弃。背对着毛毯的小山,对着菜鸟稍稍点头。「我要回去了。」然而——「啊……我说啊,田村同学!」「啊??」「我要去抽个烟,能不能麻烦你留下来看一下保健室??只抽一支就好……嗯,大概五分钟左右吧!」
相马她逃学?这个.大概光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就会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女生?像暴风一样的相马?「可是,我曾想进了高中以后要努力上学的……曾经是这么想的,可是,刚才遇到国中时曾经同班过的人……我想怎么办,逃学的事情会曝光,大家就会知道,我其实是个既弱小又没用、被人欺负的女生……想着想着,肚子就痛了起来……」要联络大家吗?说相马已经重返社会啰!「刚刚那个吗,」那是指刚才那些说出过分的话语和视线的家伙们吗,「是那些家伙欺负妳的吗,」那些家伙让像妳这样的女孩子,遭受到那种不合适的待遇?「不是……」「可是那些家伙!那种言行举止……那算什么啊!」「不是这样的,敌人是……」全班。才刚要站起身来,臀部又落到椅子上。紧握的拳头没出息地松开来。那实在是「寻常」到无可救药的故事。有一个男生向因为是个美人而醒目的相马告白。而那个男生同样地也是个在女孩子心目中有如偶像般的存在,所以说虽然相马既不喜欢也不讨厌那个人,却用超乎必要的方式甩了对方.因为有其必要——为了不要让自己成为女孩们的攻击目标。但是那实在是太天真了。那个男生会怎么处置相马?这远远超出了相马的想象力。相马某一天突然成为所有男孩子眼中的攻击目标,男生们的那种行动虽然有可能是卑微憧憬的反动,但是对那牡一被男生的行动所影响的女孩子们而言,这种理论是她们所钮一法理解的。没有一个人对相马伸出援手。相马就被狠狠排挤在外,再也无法回到教室。「这是、这是啊……」吸着鼻子,相马还是维持乌龟的姿势,仅只一次「嘿嘿」地笑了。「这是——我最想隐藏起来的秘密,当作没有发生过的过去。就算是田村也一样.不想让你知道。」我敲敲床单。「妳说的那是什么话啊?」「没、没有必要对我有所隐瞒嘛!逃学又怎样.就算我知道了这件事,也不会就此改变态 度!不要把我看扁喔!」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像这样笑着哭泣的相马,其实正在淌血。「说的也是呢……田村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就讨厌别人还是什么的.讨厌的是……其实是我.最讨厌软弱的自己的人,是我.最讨厌:.这种人:.」伪装的笑容终究还是缓缓地崩坏了。就在我的眼前,维持乌龟姿势的相马再次嚎啕大哭。相马的过去并没有被埋葬掉,它被搁置在很浅的地方,保存状态是如此的新鲜,仅仅两个人的视线就足以唤醒它。而且,明明没有人责备那样的软弱,全世界就只有一个人——相马她自己,一心怀抱着「这样最讨厌了」的念头,斩断并抛弃了软弱的自己。「对我而言,学校这个地方实在是太难懂了……班上的谁所说的话,班上的谁的表情、态度、这双眼睛见到的这些事物……我没有办法区别那到底是真是假。就算今天遗很要好,却不知道到了明天是不是还能继续维持友谊.那是真的吗?喜欢我这个人吗,还是讨厌,一直一直以来,我就只能这样不停地怀疑而已。因为我……就是没有看透现实的状况,所以才会被欺负的啊!很震惊喔.夜晚来临、到了早上,一去上课,大家::大家都变成敌人,昨天不是还说「拜拜」.吗,不是还说「明天见」吗……那为什么?.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做得出那种事来呢?.」唯恐弄坏她,真的是很轻、很轻地碰了她的背。隔着保健室的毛毯,慢慢地拍着颤抖的甲壳。别哭啊,相马!妳是美女.妳是像暴风一样不得了的家伙,所以别哭啊!拜托妳别哭啊!「我打算要上高中的时候下了决定:决定要把那些全都给「割舍掉」。才不要什么朋友……才不相信那些说喜欢我的家伙。我要这样靠自己保护自己。这三年要一路奋战到底、取得高中毕业的资格,这样就够了。可是……只不过是那样……!因为那样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就要再一次重复同样的事情啊!我…….还是一样的软弱啊!一点都没有成长……所以说……」一辈子都是这个样子。相马的话语,比其它什么的都遗要深深地戳刺着相马自己的胸口。伤口之深,不是反复说着没有那回事的我的几句话就能够弥补的。 「明明就不想变成这副德性……」到底能为放声大哭的相马做些什么呢?除了杵在那边,拍拍她的背以外,还有什么方法呢?不知道为什么我也想哭了,大概是被相马的很泪传染了吧.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掉。虽然想要当面指责她们的不是,但是现在,我不管对那些家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我至少还有像这样重新思考的理性。然而!!「没错没错!然后那个女的啊,就是那个叫相马的,居然在学校里耶!我们连想也没想就跑去看了,很精彩耶!」「啊、哈、哈,真的喔!?我们也去看逃学女!」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不小心传人耳内的那个名字、那段对话,我觉得身体的温度瞬间下降,头反而热了起来。相马她哭了。她可是哭了喔!「桥本:……不好意思,能不能帮我买面包?钱在这里。要可乐饼面包喔!」「咦咦?我是无所谓啦:……只要可乐饼面包就好了吗?」「啊!田村想逃跑喔!我可是不会放弃继续追问下去的!」「那就可乐饼面包乘以二……我等一下就回教室。」和下楼的两人道别,我直直朝自动贩卖机前走去。忍住不让自己冲过去,走近早已将兴致转移到其它话题的女生团体。管他是无济于事还是怎样,我就是没有办法不跟她们说。「喂,可以打扰一下吗?」「咦?谁啊?是谁认识的人吗,」「不认识啊!」挤进谈话的圈子里,用手指着那两个人的脸,「妳,遗有妳。刚刚有到我们班上!!B班来,对吧,」理所当然的,四人的视线毫不客气地将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这家伙谁啊……突然擅自叫人妳啊,不觉得很失礼吗??」「啊啊,这么说来……喏,不就是刚才去看相马的时候也在场的家伙吗,」「咦咦,啊!啊、啊……没错没错!实在是太不起眼了才会没印象。什么?难道想听关于相马的事不成?有啊,可多着咧。不管是愉快的还是阴沉的都有喔!」「啊哈哈哈!」像子弹一样的笑声扫射过来.我想过去她们一定用比这更加残酷的话语,贯穿了相马全身。「没什么好听的。我有话想告诉妳们几个!」「这么突然……感觉很差耶。什么东西啊?你是何方神圣,应该说,你是谁啊?」二B的田村.就是因为妳们刚刚来说了些关于相马有的没的,害相马现在进保健室了……那家伙可是担心着要是又没办法来上学了该怎么办,人都哭了喔!」 「啊?」的一声,两张脸同时扭曲,露出了阴恶的表情。「然后呢?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我说都是妳们害的啊!别再做出像那种故意把人家当笑话看的行为了!」其中一个女生搔了搔头。另外一个人似乎觉得无趣似地将手中的果汁一饮而尽。另外两个人留下一句「感觉就很麻烦,先回去啰!」就走掉了。然后——「我说……田村啊!是这个名字吧,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可不记得自己有搞错什么。」「明明就行啊,笨蛋!我们的确去看过相马,但是可没做出半样让她非进保健室不可的事来喔!既没有动手,更没有说出半句「别来学校了」之类的话,就连直接对话都没有喔!」「我们只不过是去看了她一下。怎么来着?保健室?逃学?这不是很蠢吗,既然在同一间学校,会碰面的时候总是会碰到面吧,还是怎样,难道你想叫我们别到学校来吗?」「唔……」被双手环胸的两人的气势所压倒,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先跟你说清楚,我讨厌相马。从国中二年级以来一直都很讨厌她。过去发生了很多你根本就不知道的事情。所以管她是不是去保健室,遗是不来上课,谁理她啊!要我老实的告诉你吗?我只觉得「活该」!」「你也该注意到吧,来不来学校其实部是相马自己一个人在闹。谁都没有说什么,是那个家伙自己一个人在闹而已。连这种事情都要怪到我们头上来,很让人受不了耶.无论来不来学校。只是相马自己想怎么做吧。」「重要的足,你到底是谁,不是问你名字喔,你是相马的谁??」「我、我是相马的……」谁呢?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什么啊!是因为那张脸上钩的笨蛋啊!」几乎要对我吐口水似地,其中一个女生狈狠地撂下了这句话。我忍不住拾起脸来,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要说些什么话顶回去。就在那个瞬间!!「你在做什么!!」一道平静的、小小的声音。「田村……你在这里做什么,」应声回过头去,我一言不发地看着站在那边,哭肿着一张脸的相马 「那、那个、我……」相马明显地正在生气,所以非得好好说明不可。「妳要是又不能来上学的话,我会觉得很困扰……所以我想来做个了结……」「拜托你不要自作主张乱来!」北相马这么一吼,我说不出任何话来。的确,我刚刚所做的是自作主张没错。「相马!好久不见了耶!妳啊,一点都没变耶,还是老样子.在男生面前装出一副哭泣的睑,接着就任妳使唤?真厉害!」「根本就没有必要上什么高中吧?一辈子用这一招利用男生生活下去也不成问题吧!啊啊,真无聊!田村!我们要走啰!」冷笑像是狠狠砸在身上似的。临走时,她们一副已经完全丧失兴趣的眼神。相马连看都没办法看那些家伙,我连对那些家伙有所不满都说不出口。还留在现场的只剩我和相马两个人。「该怎么说呢……那个……」内心尴尬的要命,偷偷瞥了一眼相马,然后,我注意到——书包。相马拿着书包。「妳要……回家吗,」「跟田村你没关系吧:」「等一下,可是——」妳不是想要待在学校吗?就在我要问出口的前一刻,相马转身背对我。「不要管我……我已经决定要回家了。田村根本就没有权利阻止我吧。还有就是,不要再做出像刚刚那样自作主张的事情来。我啊……」那个背影像在哭泣似地剧烈地颤抖个不停。「我啊,才不要任何人的帮助!」我只能看着她远去,两只脚就像被牢牢缝死在地板上一样,没办法追相马而去。「看我做了什么好事.」藏身之处是厕所。实在没有心情回教室,我坐在单间厕所的马桶上不动。「唉……」
「No,thankyou!」委婉地拒绝了小森的提议,我以特殊阶层的方式回礼。「咦,为什么?小桥本的伞虽然是折迭式的,可是又大又气派喔!来嘛!」「因为是我老爸的高尔夫伞,勉强挤一下可以挤三个人左右喔!」。直到回家前的班会时间结束,雨还是没有停止的迹象。在放学后的楼梯门,「有伞的胜利组」、「拥有有带伞朋友的勉勉强强胜利组」以及「没伞的败北组」互相拥挤,「让我进去」、「借我」、「挤一挤」的喊叫声此起彼落,掀起一场有如身处地狱般的骚动.不过我自始至终都老神在在。「折迭式高尔夫伞啊……这也不错吧!」这个理由十分单纯——「不过,今天就不用了。反倒是你们。要不要顺便载你们一程,坐我们家来接我的车。」因为我是超?胜利组.「不会吧,真的吗?载我载我!」「戚激不尽.田村家的父母,居然特地开车来,真是勤劳啊!」我以慷慨鹰扬的举比,摸了摸朝我靠过来的两只雏鸟。「不,不是爸妈,是我老哥。他才刚拿到驾照,每天有事没事就找机会跃跃欲试想开车,刚刚也是试着打了一通电话后,二话不说就来接我了,」「太美妙了!」「真不愧是田村的老哥的确有上T大理科一组的高强实力。」「没什么了不起的啊……嗯,附带一提据说他完全没捕习,而且是应届考上的。」「哇!」「可以感受到基因的奇迹啊!」「哈哈哈,别说了!只不过,到达这里是三十分钟以后的事了。我是打他的手机跟他连络上的,他人还在市区外,不过现在应该正朝着这里过来了。」「咦!?」就在优雅地仰天大笑的我的眼前,其中一只雏鸟?小森露出不满的表情。三十分钟?我和小桥本家离学校超近的,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耶。你觉得呢?」「思,我们果然还是用走的吧!撑着折叠伞。」「也是啊!」两个人互看彼此.异口同声说了「对吧」。感情好虽然是一件美事,我可是有点寂寞啊!「你们不搭我老哥的车吗?」
法,却没有挽留住她。知道这叫什么吗?叫「逃避」啊!」「逃避……」说什么啊,我有一种正被人十分不合情理地指责的感觉,突然想逃离这个地方。「就让我猜猜那时候你内心真正的想法吧。「不想让她回去」……是正确答案,对吧?」「为、为什么会知道那种事……」「那当然!因为有个扭伤脚的家伙背着女孩子冲了进来,看到那个样子,再怎么傻的人多多少少部看得出来吧。所以我说你在逃避,你不但逃避了其实不想回去的相马同学,也逃避了其实不想让她回去的你自己。」说不出话来。我只能保持缄默,盯着自己的脚掌。听了菜鸟所说的话,我甚至害怕作出反应。「你啊……是因为有什么心事,所以才会想要逃掉的吧。不过这么深入的问题,我还真的不知道。」虽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但其实我早就了然于心。是松泽.不想抛弃的记忆、不想忘记的记忆、确实存在过的记忆……但是,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渐渐成为过往云烟的记忆。关于松泽的记忆就是这样的一些事物。就是这分记忆阻止我,不让我全力介入相马的内心世界,不让我把在厕所里面嘟嘟囔囔过的怨言,直接告诉相马本人:不让我在相马面前,那样地弓着身体。干脆、干脆就完全地、彻底地、若是连一点碎片都不留地消除一切的话——「拜托停止啊……!」不要、不对、不要啊!我讨厌那样。我应该很讨厌才对呀!我移动身体,好离菜鸟远一点。就此停上,不要再让我想起那牡、把我的心揉成皱巴巴一团再扔掉的事情啊。「我是逃避了……我心里明白。所以……就放过我吧!」我拚命咬紧了牙关,不让眼泪掉下来。反正我就是个这么容易落泪、这么不中用的男生。「那……让我说最后一件事。相马同学来接你的那一天。她做了便当来对吧?」妳说什么?实在是过于震惊,我甚至忘了要隐藏眼中的泪光,突然抬起头来。「为、为什么妳会知道……!?」「所以我说我可是明白一切啊!还有,她有邀你放学以后去约会,对吧?去的地方是,书
「雪贞!」「那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我也知道那家伙太脆弱,也觉得老哥说的没错!可是……」强忍着就要流出来的眼泪,调整呼吸。「可是……我想帮她啊!我想帮相马啊!相马遗没有强到足以一个人奋战。虽然大家都说那就是软弱,可是我……我就是想要……帮她。」我想要支持那个只有孤独一人的她.我想要帮那个奋战的相马。但是这时我已经声不成声,只能捡起毛巾把脸埋进去。深呼吸了好几次,咬了嘴唇好几次,嘴唇渗出铁的味道,这意味着我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不逃避相马。也不逃避想要帮她的自己的心情。但是,但是那也就是说——「我、我……明明就有了松泽,却还想要帮相马。这样的我,是个不忠的男人吧……」「男人总有不得不充当卑鄙小人的时候……」一直以来——我一直以来部很想哭.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和老哥说起相马的时候也是,在和菜鸟说话的时候也是。相马不来学校的时候也是,让相马早退的时候也是——松泽始终没有回信的时候也是,我一直都很想哭。我难过得不能自已,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但是我仍然感到悲伤。真的很难过,我静静地挤出了几滴眼泪来。老哥也沉默不语,只是用那不怎么可靠的驾驶技术,让车子一路摇摇晃晃地行驶在路上。过了几分钟,等眼角的泪水干了以后,我好不容易抬起头来。手伸向仪表板,准备要拿面纸来擤鼻涕——「这里是……」我不禁眨了眨因为搓揉太多次以致于发痒的眼睛。自从坐上车以后,这几乎是我第一次看窗外的景色。这里并不是我们家附近。「我来过这里喔……」没错,这里是和相马放学后到处逛逛的那天,去过卡拉0K以后骑自行车经过的地方。这么说来,现在右手边的坡道下方,愈来愈接近的那栋疑似学校的建筑物是—— 「老哥,那个该不会是桐谷二中——」在问出口之前,就已经先看到那栋建筑物的全貌了。我说不出话来,老哥便代替我开口了。「思,是桐二没错……哇,奸惨哪!不要是什么意外事故就好了。」可能是这场大雨大风的缘故,发生了什么意外吧。现在还在进行拆除作业的校舍本来应该整个被防水布盖住才对,但现在防水布松脱,其中有几块就像窗帘似的随风飘扬。于是鹰架也跟着外露,呈现半毁状态的校舍那「悲惨的」模样就曝光了。被怪手粉碎的天花板、成堆的瓦砾、还有外露的内部构造。断裂的管线自毁坏的墙壁中凸出来,歪扭地垂了下来。那奇妙的造形,仿佛就像是撕扯断裂的血管或神经。我没想过这栋建筑物已经变成这样。之前看到时防水布盖住了整栋建筑,所以我再怎么样也想不到工程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相马……」要是相马看了这景象的话……剎那间,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想法。如果说相马她现在就在逃生梯的平台上,打算对学校说些「走着瞧」之类的话,于是朝学校的方向看去,然后,看到了母校的残骸的话……这么一来,那家伙……「……!」「咦,啊,喂!雪贞?」一股冲动让我当场跳下正在等红灯的车子,甩开正准备拉住我的老哥的手,在倾盆大雨中,忘记了脚痛,跑了起来。就算豆大的雨珠打在脸上,就算寒冷的风吹得我摇摇摆摆,我遗是没办法停下脚步来。「啊、啊、唔……啊……!」我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昏倒。气喘吁吁地从脸先栽进了大楼的入口大厅。但是我可不能倒下来,身上一边滴着水,就像要抓住空气似地划着手用力挺起上半身,趺跌撞撞进了电梯。目标是顶楼。我烦躁不安地咬紧牙齿,等电梯一到顶楼,就像是要撬开电梯门似地冲了出去。然后——「相马……」发现蓄着一头长发的背影。
「咦……?」「那也没办法——啊啊啊!」使出浑身解数吼出来的声音,让相马发出哀嚎。「已经太迟了!早就被拆掉了!才没有妳能回去的地方咧!回不去了啦!」「唔……唔……唔……」相马双眼圆睁,说不出话来。没错!现实可不容易。「哭也无济于事吧!不是早就知道绝对回不去那个地方了吗?不管妳再怎么哭 ,水远永远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地方!」「过……太过分了!为什么要故意说那种话!」「因为那就是现实!」如果我能对她说「不用逞强也没关系」的话,那该有多好啊!如果我能一边对嚎啕大哭的相马这么说,一边帮她擦掉眼泪的话,那该有多 好啊!现在先好好休息,总有一天再回去那里,那一天一定会到来的,就算不逞强 也没有关系!!如果我叮以这么对她说,那该有多么好啊!多么想要对她说出那番话来啊。但是,相马可以回去的地方已经不在了。一直想回去的学校已经被拆掉了。 那一天是不会到来的,一旦休息的话,一切就此结束。相马只能在这个严苛的现实世界中奋战。而且,除了现在马上刻不容缓地展开奋战以外,别无其它选择。因为相马还没有放弃。仍旧不死心地站在这里,还在哭泣着,喊叫着。我用力握紧了相马那跪弱的、颤颤巍巍的手。用力握紧,再也不松开。以我 所有的力量,以我所有的心意。「田、田村……」这世界非常严苛,净是发生一些严重打击人的事。就算奋战过了,说不定还 是赢不了即便如此,我迩是要助妳一臂之力。为了让妳能够一路奋斗、战胜并活下去,我不会放开这只手.「妳就说啊!像平常那样!」 用那双带有冰原色彩的冷酷眼神,用那副什么部不在乎的傲慢表情。就算只足意气用事也要逞强说出来。说要一路奋战到底!放声大喊我根本就不需要你,我要抛弃你、从你身上踏过去:全心全意逞强,说这就是我的战斗方式。「说啊!」「嗯」相马点了点头。擦干眼泪,俯瞰着学校.阴险也无所谓,个性恶劣也无妨,因为我……是美女!要下地狱的是妳们!漂亮无暇的我才不会受伤!预备,起!「走着——瞧——!」「管理员先生,就在那边!」「说得好、说得好啊,相马!哇啊?」一回神,就发现我们正和一脸诧异地指着这里的住户正面对峙着.接着从电梯上来的是——「什么,是高中生?在我们大楼内恶作剧啊!现在马上把你们移送警察……不对,先过来管理员室一趟,然后,然后啊……嘿嘿!」是鬼瓦(注:日本大户的一种鬼面节瓦,亦可代指鬼面。)。不对,是长得像鬼瓦的管理员。我全身上下发起抖来,但这绝对不是因为很冷的缘故。这家伙绝对有在吃人。看那张脸就知道了。「快、快逃啊!」「从哪边?」电梯那边有管理员堵在前面,剩下来的退路只有一条,是最糟糕的一条。「从楼梯!」地面上十二层楼,在风吹雨打之中,摇摇欲坠的扶手外是硬梆梆的地面在下头等着。我指的就是勉强攀附在这栋大楼外侧的螺旋梯。「我好怕!」「要和现实战斗啊!」用力握紧相马的一只手,一鼓作气顺着在暴风雨中嘎吱作响的阶梯往下冲。居然一次也没有在湿漉漉的铁板上滑倒过,真是近乎奇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入夜的征候从乌云的背面逼近。并排坐在长椅上的相马,呼吸仍十分紊乱,一直哭个不停。身穿缕空编织花样的前开扣羊毛衫.和露出脚踝来的牛仔裤,这身打扮想必很冷吧!湿淋淋的头发贴在肩膀上.肩膀抖个不停,喉咙大概也哑掉了。变成这副样子还真令人有些于心不忍,我试着安慰她看看。「相马啊……被那个鬼瓦吓坏了喔??这我懂,我也是对那种类型的最没辄了……既然这次吃到苦头,以后就再也别接近那里啰!下一次肯定会被收拾掉……」「人、人家才不是为了那个在哭!」「那是为了什么……因为很冷,因为被雨淋湿了?跑累了,想去厕所??」「才不是!」相马那张哭得湿答答的脸突然转向我,一面揉着红肿的眼皮,用嘶哑的声音大声说:「我、我哭是因为喜极而泣嘛!田村特地来了,我真的很高兴……」我——就一直张开嘴巴维持这个嘴型,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因为我来了??」勉强挤出这一句话问她,相马点了点头。「就因为我来了……这么高兴吗?」要脱口而出「骗你的」、「怎么可能」是很简单。但是——「谢谢你!」相马微微一笑。然后,原本圈着我的手的手指突然使力,紧紧握住我的手。一瞬间几乎要爆发的脑袋里,突然回想起某个记忆。那个记忆化身为菜鸟老师,用手指着表情严肃的我,「哇哈哈」地笑了.「我突然那么亲近你,田村一定吓到了吧……」「之、之前就注意到我被吓到了啊:.」「思。那个,真是对不起……像便当,还有放学以后去逛逛的事,我实在是不知道拿捏分寸,那个时候一定很困扰吧?」少蠢了,最困扰的是现在啊!但是这话我也说不口,在百般犹豫之中,就让自己维持现在这个茫然忘我的状态。「我一直想和田村处得好一点,只是这样而已,没有要让田村感到困扰的意思。」「为……」冷静下来啊我!就当作没有刚刚的失控的声音,我咳了一声。「为什么是我?与其说是困扰,不如说我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因为田村对我说了一直以来我最想听到的话。还记得吗?在田村家门前吵架的时候。田村
「啊!少蠹了!跟妳说了不是啊!我当然知道那种事啊。只是有一点,该怎么说,有点类似」啊,果然是这样啊!太好了!「这样的感觉。」「人家才不是那种人!田村为什么会不懂那么重要的事情啊!」「wow!」彼此的手还牵在一起,两人分的拳头正中我的脸颊,接着相马一把揪住我的领口。「不、不能呼吸……」我咬紧下唇,被拖拉到因愤怒而发抖的相马前。「我才不是那种人!我对田村老师的感觉,只不过是憧憬!我现在喜欢的……喜欢的……无论何时都,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啊!那是当然的啊,一般来说。剎那间,就在我环游思考世界时被人趁虚而入。「唔!」划过脑海的,是上体育课学柔道时被摔的经验。被柔道上段者抓住生平第一次穿的柔道服领子,还在发呆的时候.就被摔了出去。领口被人拉了.过去的触感,提醒我又要被摔出去啦!又要再尝一次惨痛的经验啦!就在这心灵创伤发动的同时——我一声不吭。不对,是发不出声音来.我被抓住领口、浑身解数地拉了过去,然后紧闭着双眼的相马的嘴唇,就重重贴上了我的嘴唇。不,这有一点夸张。不如说是门牙和门牙还比较正确。不过那还真是个惊人的冲击。惊人的——冲击.就在撞上的那瞬间,有种脊椎碎裂的感觉,突然爆发的电流从脑门通过脊髓,直贯尾椎骨.时间停止了。然后我懂了。这就是、这就是那个,虽然根据传说应该是实际存在,但至今始终不曾捕捉到的,那个——「KI.KI.KI……」就在我像只猴子吱吱叫的时候,公车开了过来。那当然,因为这里是公车站。相马放开我.转眼闻人就不见了.她以十分惊人的速度冲上公车。「司机伯伯快开车啊!甩 掉追兵!」「可是,这是公车……」就这样在那边上演着爆笑短剧。「啊……啊啊!相马,妳、妳;.妳、妳一个!呼呼呼、呼、呼呼!」我不是在笑。我想说的是——女生。因为那可是KISS不是吗?而且那还是初吻呢!「妳一个女生,看妳做了什么好事!」当我理解到这个现实的时候,公车已经载着就算隔着窗户。仍看得出满脸通红的相马走了。这已经是第二次被相马丢下了。比起第一次来.还更要命。***在我发楞地坐在公车候车处的那一段时间里。豪雨停了。这时已经是晚餐时间,从远近的房子里飘来饭菜的味道。 陷入濒死状态的我,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沿着什么路径,用什么方式走回来的,总之是回到家了。但是,就算花了那么多时间,整张脸遗是羞得通红发烫.大概一开口,说话的声调也会很奇怪吧!怎么说呢?.就是那种已经到达——极限的感觉。我还没有办法进到家里,特别不想和老哥打照面。对了!像是在寻求依赖似地搜起信箱,想必现在的我看起来就像是个可疑少年吧,不过想通知警察就通知吧!我可没有闲工夫管那种事情。态度一转,开始分类起传单、缴费通知单什么的,总之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大叫。有了,就是那个。一张写有松泽小卷的明信片。直到今天,不知道等了多久始终没有寄来的那张明信片,现在收到了!手颤抖不已,先盯着寄件人的名字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翻到背面.当下想再次大叫。那上头只写了一句话——相马同学,是谁?「什、什什什、什……」相马是……相马是……应该说是我的初吻对象……吗?「是间谍……有间谍啊!」打了一个寒颤,回头看看背后。接下来右边,左边。既然没有的话那就是——上面吗”「啊!」喉咙发出声音。我仰望天空,「那个东西」正高挂在天空中。松泽的故乡所在的星球。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辉,圆澄澄的月亮。正从天空中映照着我。 |
|
|
|
快捷键[右箭头:下一页][左箭头:上一页][回车:返回目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