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艾尔袒

真是一个帅气的小伙子。

艾伦有些嫉妒的看着他，想起自己在学校里因为外貌问题怎么也讨不到花痴们的欢心，就觉得有些欲哭无泪。

他穿着一件笔挺的结婚礼服，雪白的发粉让他看上去显得格外优雅。别在衣袋上的一只金笔表明了他的身份，原来是一位学者之类的人物。

等等......他居然穿着结婚礼服？那个祭司不是说自己是她的妻子吗？

可是他看上去显得很帅啊......这种人在学校里肯定会引起一阵女生的尖叫，这个青年与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笨啦，仿佛有一只手轻轻敲着他的脑袋。结婚礼服，这不明摆着吗？他是她所喜欢的人，也是她真正的丈夫。

艾伦不禁为自己的迟钝而感到汗颜，自己在高一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女生喜欢他，到后来就是因为迟钝才跟他分道扬镳的。从小到大艾伦就不知道那些软绵绵的大情圣是怎么连哄带骗把女孩子弄到手的。他自己很鄙视那些人，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很羡慕。

“艾尔袒！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为了今天已经花掉了整整两年的努力了！”

眼前的男子兴奋又不失风度，看的出来是一位经受过良好教育的人。

“维......维克多先生......您是怎么进来的？”艾尔袒更多的是担心。尽管分别两年的恋人就这样出现了，可是她绝不愿意自己喜欢的人为了一个不可能达成的目标白白丧命！

“艾尔袒，你记得我说过的一句话吗？——天空并不属于神，人类终有一天将飞上蓝天！”

不知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拥抱和接吻。艾伦记得所有的韩剧都是这个样。

“您......您是飞上来的吗？”艾尔袒的声音变得颤抖而激动。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她害怕的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月亮。

“正是！我经过多方打探得知你就在这里，本来打算和我的几个潜行者朋友一起救你出去，可当我们到了塔的脚下，就发现这里的戒备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然后我们放弃了这个计划，身为潜行者的他们深知这里的凶险。擅自闯入整个帝国最神圣的地方，这种罪名不是痛快的死去就能了结的。”

“朋友们都劝我不要再执着，可是我不愿意！我不希望艾尔袒永远像笼中鸟一样被禁闭在幽暗的神殿，每天念着无聊的祈祷文，最后因为生命耗尽而孤零零的死去！她活着的时候受尽屈辱。我不希望她死不瞑目！”

“维克多！别说了！”艾尔袒哭了出来，发出呜咽一般的声音，可是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孤零零的死去，这句话刺痛了她最痛苦的地方。

“我们走吧！即使是神也拦不住我们！我已经进入了神才能到达的领域。我飞上了天空，所谓的神不过是玩弄人心的伎俩！”

在这个世界，天空被认为是神独有的领域，人类是无法染指的。《十自然法》中有这样一句话：

“凡有人妄想到达神的殿堂，那他必从天空跌下，并遭报七次。”

大约两年前，维克多得知艾尔袒住在诸神之塔的顶端，立即就联想到了自己正在研究的飞行技术。从此，他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冒着遭七次天罚的风险飞上塔顶救下艾尔袒。不过他本来就不相信神，所以对天罚也是抱着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可艾尔袒不这样想，她是虔诚的教徒，她害怕自己喜欢的人死后坠入地狱承受七次天罚的痛苦。

一年半以前，维克多就是因为研究飞行而被送去活祭。艾尔袒得知这个消息后成天郁郁寡欢，可是又不敢大声的哭出来，因为在神殿里哭泣是对神的极大不敬。虔诚的她只能借祈祷的名义请求神为死去的爱人赎罪。

诸神之塔，建于卡西尼亚西部的巨大神殿。除了王宫以外帝国最不可侵犯的地方。从外表看上去是一座高100斯特里亚的月亮神像（斯特里亚：米多什帝国的长度单位，定义是从诸神之塔的基座到王座的直线距离的千分之一，约合2.4米）。她左手执天平，象征人类世界的法律，右手执魔杖，象征的法则。头戴带刺王冠。这据说来源于一个神话：月亮与恶魔打赌，屈尊带上荆棘冠向恶魔行礼，使人类避免了一次无妄之灾。

如果光是一座巨型雕像的话那还没有什么。但更为卓越的是它的内部是一座宏伟的神殿。从巧妙的地方开启的天窗保证了充足的光源，又避免了对神的不敬，神殿从下到上分为十一层，象征着唯一的神。（这个世界以1，11，111之类的数字作为吉祥的象征）

“维克多，我有两件事想告诉你。”艾尔袒犹豫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前的事情让她心烦意乱，先是被迫做了神的妻子，接着自己喜欢的人来了，可是却触犯了神的禁忌。最可怕是自己已经是神的妻子，这意味着维克多永远与自己有缘无分。

女人都有些虚荣心，可是她并不希望自己会嫁给一个神。她只喜欢自己的维克多先生。宗教法庭上他是唯一一个来看她的人，也是向她表白的人。

她总是在祈祷，而且是很专注的祈祷，但她并不认为祈祷能带来什么。充其量只是一种心理安慰。但是她又亲眼见到了背叛神的下场。这又让她感到矛盾的痛苦。

信神，可是觉得神会无情的惩罚自己所喜欢的人，这让她痛苦。无数的宗教经典中总是有这样一种观念：背叛神的人永远生不如死。

“第一，我是一个死人。”

艾尔袒平静的说。维克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躺在旁边的艾伦却大大的吸了一口凉气：照顾自己的竟然是死人！幽灵，还是僵尸？

“教会的人救下了我，他们说我是一个成为祭司的好材料，可是帝国却穷追不舍，他们不会放过一双带走一船人生命的眼睛，就算是年幼无知滥用魔法也不行，就算是他们敲诈一个赔得一无所有的商人家庭，并逼迫他们的女儿献出身体。这在他们眼里都不是理由。”

“教会的人也不甘示弱，他们说我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可帝国海军的尊严是不可亵渎的。最后，他们达成了协议，剥夺了我的式，我最终成为了一具拥有思想却只能靠法术维持生命的尸体。”

这个世界没有灵魂的概念。可是却又一个类似的观念。他们认为人体由三种物质构成：灵，式，和巴。

灵被认为是一个人的思想和记忆，只有拥有灵才能显示人与动物的区别。人死后灵离开肉体，飞往理想国接受审判。

式被视作生命和活力。是否拥有式是生物和非生物的根本区别。式的作用是维持灵的形状，以及守护肉体不被恶魔所侵犯。一切疾病的根源都被认为是式的缺乏。没有式就不会有活着的生物，但也有可能缺少式但是拥有完好无损的灵。这种人有着活人一般的思想和人格，却不被任何人所接受。

巴则是躯体和血肉。是只有神才能创造的物质。一个人的身体是无比神圣的。除了罪大恶极的人，神的所有信徒均不得受身体上的伤害。伤害神的子民等同于谋杀君王。当然，如果是信徒之间的内讧就另当别论了。

三种物质都是由神创造的至高无上的东西。可以独立存在，但缺少任何一样都不配成为神的子民。

“是吗？”维克多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有什么呢？这算得了什么？就算是要娶一具尸体，所带来的恶心也远不及失去艾尔袒的痛。”

艾尔袒很感动的哭了出来，这次滴出了银色的眼泪。不是泪水，而是一个人的灵。

“维克多先生，谢谢你！可是也许真的是命运作弄，我实在无法拒绝也无法接受您的求婚。”

维克多什么也没说，从他的眼神中音乐察觉到不易发现的莫大失落，可是他却像什么也没有一样，很平静的问了一句“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因为......因为......”艾尔袒这次真正的哭了出来“因为我已经是神的妻子了。尽管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也不敢违背神的意愿！请原谅我！维克多！”

在一瞬间，艾尔袒泣不成声，维克多彻底震怒了。神，又是神，夺走了自己的自由，现在又夺走了自己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