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妄想part3

    若野市是个很普通的小城市，虽然说不上先进但也先后建成了许多大城市应有的一些建筑，人口大约五十万左右属于那种很不起眼的小地方，不过对于在这里世代生活着的人们来说，这片土地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环境，这里也是我出生的地方。

 

不过我对这里并无过多的留恋，只是回想和父母共同生活的时光，那种强烈的无法释怀的感觉就会油然而生。
  
    真是的，我就是无法忘记那段讨厌的，别人眼中的“幸福时光”。
 
    “小爱，吃过饭到我房间来一下，妈妈有话要对你说。”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每当我带回新的“玩具”时妈妈便会对我叮嘱一番。
 
    “上次你带回来的小动物呢？”她总是这样问着我不想回答的问题。

“死了。”

 

“小爱，如果你不能好好照看它们，就不要再带小动物回家了，你这样会给我带来麻烦的。”

“可是我有好好给它们治病，我每天都能梦见自己像爸爸那样给别人治病。”

 

 

我总是想学着爸爸的样子给它们动手术，不过事实上那时的我不过是在加速死亡的凶手罢了，不过我却无法意识到这样的情况，一直坚持着这种自己无法理解的行为。

 

例行公事的谈话，然后带新的动物回来解剖，这就是我生活的规律。

我没有朋友，也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有那些等我去救治的动物们陪伴，我不需要多余的负担。

 

“小爱，今天有好好练习吗？”和妈妈的态度截然不同，爸爸每次来看我的时候总是很高兴的样子，大概是看到自己女儿挥舞手术刀的样子越来越娴熟的缘故吧，明明和自己妻子早就离婚的他却依然露出虚伪的假笑。在我看来那笑容只是满意自己教育成果的欣慰吧。

 

这样一个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一流医生的男人，不！是一心想让女儿成为他的“工具”的男人，从来没有对我付出真正父亲应赋予的那份爱。

 

于他而言，我不过是自己培养的一把冷血的手术刀而已，用来随时解剖自己所不能面对的恐惧罢了。

这样灰色的童年直到某一天为止发生了改变，从那以后，我可以说再无童年可言。
 
   

那是个沉静的有些寂寞的午后，太阳斜照进母亲的房间，给原本昏暗阴郁的房间涂上暗色的染料，不过映入我眼帘的却是一片鲜红，覆盖住一切多余的色彩，在几分钟的时间里就侵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这里已化作血红色的海洋。

 

床边的地板上，躺着那个浸在血水里的生命之泉，熟悉而陌生的面孔上留下我早已预料的悲哀表情，那是曾经被我唤作母亲的人类的尸体，如今只是一个有限供量的喷泉而已。

 

她的身旁跪着一个面色憔悴的男人，他洁白的工作服也被通透了鲜艳的色彩，左手抓紧手术刀像是祈祷一般凝望着尸体——这个人是我曾经的父亲。在这个落寞孤单的午后，他做了一个无法不让自己偷笑出来的美梦。

 

“小爱？”他睁大眼睛看着我，艰难的唤出我的名字，“你都看到了？”

 

面对这样的提问，我却没有丝毫的不安，明明已经抛弃了家庭的男人，最后却因为无法忘记的家庭而行使暴力，这样的景象我早已梦见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看到自己被抛弃！”

 

“我不是在问你这个，”我死死盯着他，“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一切？”

 

“那是因为……只有你能拯救她。”他就这样说着，把手术刀递了过来。不过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大概是，“只有你能掏出来。”
 
    “好吧。”这样回答着，我知道自己已经变了，不是在和这个男人成为共犯的那一刻而改变，我是在第一次听见内脏被掏出的声音时就改变了。

 

那以后，我发现我彻底被这个男人改变了。现在的我只是披着羁夜爱的外皮，在梦中以救治为名义的杀人犯罢了。

 

“怦怦”的震动之音把我拉回到现实中来，眼前的少年一副令人怜爱的样子看着我，他的表情大概是贮存了过分的悲伤吧，他在同情这样的我么？

 

“怦怦怦”真是讨厌的声音，为什么我把一切告诉他以后，对方却并没吓破胆呢，之前的三个人可都是拔腿就跑呢。

 

“怦怦怦怦……”这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是向做梦的自己发出指示的美妙之音。这并非是让我意识到自己存活的生命之响，这只是提醒着自己不过是有着人类心跳的怪物罢了。

 

真是可惜，眼前这样好的一个前辈，我却非常想要杀掉……

 

   

这一切来得过于急躁，我目睹了羁夜爱的一切，她的心灵，她的过去，她的悲哀以及她的童年，就在我不由自主闯入对方梦境的瞬间，这诸多回忆思索串联成电影一般的片断映射入我的感官。真没想到这样的女孩子就是那个手段残忍的凶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其父必有其女吧。

 

我迈出一步跨过眼前的一个小型沙坑然后思索着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敌人。这仍然是一个梦境，充满回忆的沙坑，五颜六色的滑梯，随风荡漾的秋千，这里应该是某个值得憧憬的午后里，一小段足以宽慰自我的童年的一个画面。

 

坐在秋千上，犹如涟漪般荡漾的少女宛若融入了这样一幅美丽的光景般缥缈，然后——消逝。

“喂，等一下。”声音无法留住这样的温暖，便随画面一同归入新的黑暗。

 

昏暗的房间，各种动物的尸骸堆积成一坐小山，少女手握小刀一副茫然的工作着，掏空——丢弃——再掏空——再丢弃，如此往复，形成了短暂的生命螺旋，这时的少女已坠入蜕变的边缘。
 
  “喂，等一下。”我试图引起她的注意一般呼唤，但无法压抑的黑暗再一次切入下一副画面。

 

深夜的街道，凶手残忍的掏出某样有形之物然后塞入无形的黑暗，这是最后的景象，少女已蜕变为冷血的怪物，她所谓的救治早已脱落为残忍的杀害。

 

“好了，不要再杀下去了，适可而止吧。”

“就算你这么说，也不能理解我的感受吧。”以无边的黑暗为背景，少女空洞而寂寞的声音回荡着。

 

“杀人就能带来喜悦，掏出内脏就能给人带来新生，你这是哪门子怪论？”

 

“这是爸爸的教育成果，我有什么办法？如果有人在你思维萌芽的时候给你灌输这样的思想，你也会落得同样的下场吧，到头来人类只是一代一代传承父辈思维的奴隶而已，既然都是奴隶，杀一两个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我更喜欢称之为拯救，拯救他们堕入奴役的人生，结束他们过于沉长的生命。这样讲你会明白吗？”

 

意料之外的这家伙竟然这样饶舌，不过对她口中的奴隶论我却十分不屑。

 

“你这家伙脑袋秀逗了不成，人类虽然是在父母的教诲中成长，但自我的意识不会改变，如果你能够尽早地做出必要的质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你这是典型的换了“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听好了，你之所以变成这样，根本是你的意识迎合了这种不正常的思想使然，你从根本上只不过是希望结果变成这样罢了。所以请不要以什么高调的态度来狡辩了。”

 

她愣了一下，似乎露出了好笑的样子看着我，做出了回应。

 

“前辈你也太严肃了，这样的理论一般人无视不就好了，每个人保持自己的观点，用自己的方式生存就好，要说的话，前辈你有点太好心了吧，与其关注我的思想，不如先矫正自我。”

 

竟然说我好心，我可是来结束她这种不美妙的人生的。

“小爱，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能够无视自己母亲的死亡？”

 

提到母亲，对方再次犹豫起来。

 

“如果你有一个只想着自己赚钱而不顾自己女儿死活，甚至想要以牺牲我的人生来把利益最大化的母亲，你会怎么想这个问题呢？”

 

我思考起来，思想有些茫然。

我连母亲的样子都没见过，你叫我想什么？

 

“这种事情只有经历的人能够体会，你说我冷血也好，反正这就是我的人生，不过前辈你还真是爱管闲事。”
  
     她露出不耐烦的样子，似乎终于要行动了。
 
    “你不能再做梦了，虽然犯了很多错误，但不意味着没有明天，只要醒来，你可以从新开始的。”

虽然她患了怪病，但只要积极治疗，就能从新开始。

 

“好啦，不用说了，虽然前辈你一副想要帮我的样子，但是很可惜，你忘了我是冷血的么。我要杀掉你，谁让你知道我的秘密了呢？”
 
    眼前的少女已不再犹豫，缓缓的抬起左手。

 

下一秒黑暗已被意识撕碎，再下一秒羁夜爱将贯彻杀死我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