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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析妄想part1

小时候,我总抱些流浪的小动物回家。
    对于这些充溢着生命回路的试验体,我打心底怜爱。
    剖析与抛弃,左手化作手术刀的瞬间,
    我听到了内脏被掏出的声音。
    渴望感受生命,那种被灼烧般的悸动迫切地将我一步步拽向边缘。
    无法触及的虚幻……
    触之可及的现实……
    形成鲜明反色的人生是靠意识流动才能弥补的空洞妄想。
    如果仅以抛弃人类的身份当作交换梦想的筹码,
    那与我而言真是稳赚不赔的交换。
    于是在那个下午,得到蜕变。
    我像上帝般赐予万物新生。
    ——尽管在别人看来,
    上帝早已是不再流血的人类。
                                                ——剖析妄想

 

那已经是某个不知名的炎热酷暑季节的事情了,虽然不是什么丰功伟绩,但光是回忆起来就叫人头痛得受不了的事实仍然怂恿我想了起来……那的确是从令人心烦意乱的一晚开始的朦胧记忆。

 

 

置身于地狱。

 

从我踏入眼前漆黑静谧世界的那一刻,就只能考感觉到的呼吸而判断自己还活着。虽然脑中不断传来威胁般的信号,但我却无法就此退缩。

 

既然拿出了决定进入这样一个未知领域的决心,那就不要说什么打退堂鼓之类的话。

 

我一边督促自己保持理智,一边做好英勇就义的准备。一方面讨厌自己的胆小,但另一方面却也庆幸因此而得来的不易生命。

 

我就这样边胡思乱想,边摸索着在黑暗中前行……直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血腥的气息时才隐约注意到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人型的尸体,大多数已不再完整,混入黑色背景的鲜红已没有了原有的鲜艳,失去了点缀功用的液体现在只管散发着刺鼻的腐臭。

 

这个没入虚无的夜晚,今天也依然流淌着无法忽视的生命之泉。

我绕过这一具具令人伤感的雕塑艺术品,寻找那个创造出他们的艺术家。

 

理论上我置身于一所县级医院的大厅之中。因为没有照明,四周除了让人联想到地狱般的黑暗就只剩下心中寂寥的孤独感了。

 

怪异的领域,这里当然不是真实的世界。

没有活着的真实感,没有呼吸的新鲜感,甚至也没有通过视觉所传递的触及感。

 

因为——这里只是某个患者的梦而已。

到这里,就要从一年前的夏天,一种名为“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的怪病开始四处流行时说起了。

 

所谓的“突发性特殊嗜睡症候群”就是一种被套上妄想症一般经过伪装的怪病,病患会把梦境和现实搞混,以至于在所谓的“梦境”里做出不得了的事情来。

 

当然这只是指代轻度患者,重度的“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患者,还可以将梦境和现实融合,以至于干出危及到他人性命的事件发生。因为从头说起来太过麻烦,所以就到此为止,以上是爱立卡老师得出的理论。

 

而我现在所处的领域就是某个晚期“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患者的精神世界,说白了就是他的梦中。

虽然这样的现实朦胧的有点站不住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据我了解,患者名叫羁夜辉,男45岁,患病时间不明,现在已经是杀死三人的在逃犯了。

 

这件事在本市的确引起轩然大波,也是本市发生的第三起因为“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所引发的刑事案件了,先不说市民对“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的反应如何,就羁夜辉本人的反常举动就足以令人对“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产生恐惧,患者本人原来可是在本地居民中口碑极好的老实人,这样的人会成为极恶的凶犯,一下子任谁都了解到这种怪病的可怕之处了。

 

虽然警方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对这种怪病进行调查,但得到的结论却也仅仅是,“发病时会将梦境与现实置换”这种模棱两可的概念罢了。至于治疗方案,他们可能也就只有将其击毙这一条路了,不过既然患者在发病的时候可以脱离出现实世界,那手枪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攻击到患者。

 

到头来这样的苦差事就只有拜托我这个同样有身为患者经验的家伙来做了。

搞什么,真是差劲的社会。

 

“我说小夜,你这家伙今天太安静了吧。”

我提起手中的武器,看着这是把幽冥般的短刀。

 

“那还不是你这笨蛋自己吓得不说话,结果把气氛搞得紧张兮兮。”

短刀发出少女般清澈却刻薄的声音,回荡在这寂静的世界里。

 

“……”

要说紧张也是正常嘛,正常人哪有不害怕的。

 

我没作声,这个刻薄的家伙最喜欢捉弄别人,要是让她知道我怕黑这点可不得了,一定会成为日后那家伙的笑料。

 

探索在继续,转过一个拐角,眼前是昏暗的回廊,静静的透着凉意。

“天明,那家伙就在走廊的那边哦,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气息。”

 

“我知道了,你就安静的看着吧。”

故作冷静的我,现在其实比谁都更为紧张。

 

走廊的尽头透出亮光,似乎是为照亮某种生物的存在一般,在狭隘的回廊那边,光源下矗立着某个男性人类的身影,那是衣着艳丽的中年医生的身影,他全身上下留有触目惊心的伤痕,衣服被血染的一片鲜红,这是支离破碎的梦中最为骇人的景象。

 

我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被剌了多少刀的男人忍不住问道:“你是羁夜先生吧?”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这是我的梦啊。”透着低沉的声调他如是地说道,身上依然淌出鲜血。

 

“那么,我就是来叫醒你的,虽然很唐突,但你继续作梦下去我们会很困扰。”我简单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并没指望对方配合。

 

“唔,你这么说还真让我伤脑筋啊,虽然这间医院的人都已经杀光了,可根本不能满足需要啊,要是这么就醒过来,连我女儿也会不高兴。”

 

这家伙真是变态,对杀人和自残都很有爱么?

“既然如此,我只能强迫你起来了。”

 

我单手握住短刀,不由分说坚定了干掉对方的信念。

“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的领域,在这里你会死得很惨哦。”

 

你一把年纪还很废话啊。

虽然不愿承认但那个男人却做出了一把年纪的大叔不会做的事情。

 

手术刀刺进了自己的左臂,至多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好了,让你见识下我的能力吧。”他边说边挥起受伤的左臂将大量鲜血像我挥洒过来。

 

“天明,别碰那血。”小夜突然对我发出警告。

虽然突兀,但我尽力一滚,勉强闪过那些液体,鲜血洒在身后的墙壁上,划出一道分明的弧线。

 

“你要吓死我——”

 

在我还没来得及抱怨,羁夜辉的手术刀便挥舞起来,轻轻的一挥,伴随着“轰”的一声,身后沾血的墙壁便瞬间被一股莫名的斩击留下一道夸张的伤疤。

 

这就是他的能力吗?不觉间我已渗出了一身冷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侵蚀着我的背脊。

 

“将自己的血液当作传递杀意的媒介就是这家伙在梦中所发挥的能力,”小夜一副眼不见心不跳的口气在一旁做着解说,真服了这家伙过度的冷静。

 

“只要躲开他的血然后把对方干掉就可以了。”她这样说着,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死活。

一滴不碰闪躲这些血液,你当我是人猿吗?

 

“小心,来了。”

我赶忙闪躲,被困到了角落。

 

“没有退路了,小哥,该睡得是你了。”那时他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虽然我很想对他那表情发表些感想,但此时我的胸前已沾上了那个杀人犯用来传递杀意的鲜血,而他就当着我的面,挥动了凶器……我忽然想起了那些支离破碎的尸体。

 

 

我在一阵阵啃咬咀嚼般的杂音中清醒过来,眼前是一副令人厌恶的场景,黑发的少女正咀嚼着在几分钟之前还被叫做羁夜辉的男人,那是尸骸被吞进肚子的杂音,在一阵阵血腥的撕扯中归于平静。这个肢解声连绵不断的嘈杂夜晚。名为小夜的少女,就在我的眼前——开饭了。

 

 

 

 

“不管怎么说,那个家伙总算是消失了,真是辛苦你了。”说话的是身穿警察制服,有着洒脱帅气感的成年女性,名叫娜娜的警察局特别行动组组长,就是警方专门为了调查“突发性特例嗜睡症候群”成立的临时班底的老大,不过依我看这个特别行动组根本就没发挥什么作用嘛。

 

“话虽如此,难道我的报酬就只是这顿饭么,娜娜姐?”我对她的做法表示最低限度的抗议。

“什么嘛,你刚才不是吃的很开心?”这个女人摆出一脸“你可不要得寸进尺”的脸看着我。

 

哪有人吃饭会不开心的,我可是不管吃什么都能高兴起来的人哦。

“不过,娜娜姐,你打算就此结案了吗?”

 

“啊,虽然如此,不过这件事好象并非如此简单。”娜娜姐一边插起一块牛排一边说出令人疑惑的话。

“还有什么隐情么?”我瞪大眼睛,审视眼前这位美丽却与温柔无缘的强势女人。

 

“天明,你知道羁夜辉连环杀人案件一共有多少名受害者吗?”

“七名。”

 

一女六男,那是一个月前爆发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案件。

 

“不错,前三人是怎么死的你应该还记得吧,犯人把尸体剖开,把血和内脏全部掏干净了,是那种触目精心的作案手法呢,就像这样,”她说着,像是作比喻般把牛排分成一块一块的样子,“可后面的四人都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看到了吧。”

 

的确我从中看到了差别,那是我昨晚看到的景象,当时医院里躺着的尸体虽然不完整,但都保留着内脏和血液。

 

——内脏和血液,我突然想起来了。

“后面四人和前面三人的尸体不一样!”

 

“我今天看了报告,前面三人并没有目击者亲眼见到是羁夜辉所杀,这点很重要,虽然他是个重度患者,也不排除犯案可能,但前后作案风格极大的反差似乎说明——”

 

“还存在另一个凶手?”这是我的猜测。

虽然不太愿意去想,但的确有可能。

 

“你刚才也说了羁夜辉的杀人能力,那是必须用自己的血才能杀到别人的力量,可是据调查前三人的遗体上并没有发现他的血迹,这方面法医调查的很清楚,因此不排除还有凶手的可能,而且一定也是重度患者。”

 

娜娜姐的判断力和思维我虽然很赞同,但这家伙使唤我的能力也是值得钦佩,如果这案子还另有凶手,那我就别想踏实过周末了。

 

之后她就留下一句“那么就到此为止吧,时间不早了。”便先行回警署加班,并且要我随时准备听侯差遣。

 

如此一来,我似乎又被她寄予厚望了,这种烦人的厚望还真叫人惆怅啊。

真是的,我无奈的摇摇头,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发现桌上摆着的账单在冲我微笑。

 

这样的人也配做警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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