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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空气好好喔……”温柔美丽的治愈系女生真遥。 “确实,夏天走在山里真的很清爽。”成熟稳健的王子派男生裕良。 “喂喂,我们一口气冲到山顶上吧!”外表凶恶的坦克级女仆控博大哥。 “哎呀哎呀,真是青春飞扬呢,除了那个戴眼镜的大家都这么有精神。”深藏劣根性的恶魔女教授青木。 那个戴眼镜的——就是我,正在已经被山体滑坡冲得面目全非的山路上气喘吁吁,虽然只爬了几个小时,但似乎身边的氧气都离我而去了,我的脸现在一定比旁边的苔藓还翠绿吧。 身后有人拉我的衣角,一张忧虑的天使面孔凑了上来:“学长,你不要紧吧。”像山泉一样清澈的小学弟溪川。 “我没事……”只是快要死了。 “真的没事吗……还是让我帮你背行李吧。” “谢谢不用了。”你想让我死在负重和负罪的双重压力下么。 很想叹一口比身边的山谷还要深的气,为什么我会落到如此狼狈的下场呢,事情要从48小时前说起—— “呼——终于做完了。”伸一下懒腰,脊椎都会发出喀喀的声音,有时候我真的怀疑,这个周扒皮转世的青木未来的老公会是什么样子啊,就算是钢铁侠也要被削成铁屑了。 “我说,小桢啊。”恶魔喝下第101杯咖啡,突然用很认真的语气开始说话,“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采集样品?” “样品?你说的是微生物源多肽吗?” 青木点点头,“这种工程菌的来源很偶然,是几年前一些土壤学家在武兰山的水源附近筛选出来的,我们对这个株系的功能因子已经有了基本的研究,所以我想去源头勘查一下,采集一些天然的菌种。” “从天然土壤里筛选菌种可是很辛苦的,不如就直接从生物公司购买好了……”我还想休假呢。 “stop!身为一个科学家,竟然怀有投机取巧的侥幸心理,真是可耻!”魔性的火焰开始燃烧,美丽的眼睛里有凶残的冷光闪过。 “啊……我错了,对不起。”反抗女王的下场比得不到休假更惨。 “那就好,你去收拾一下,我们即刻起程。”女王陛下弹弹手指,“对了,这个小家伙和我们一起去,顺便帮你拿点样品。” 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门来。 “小桢学长……” 咦,好熟悉的声音。 等一下,这个可爱羞涩的笑容、清澈明亮的眼神,不就是那天晚上的—— “溪川?” “学长你还记得我啊。”小男生立刻露出取悦主人的小狗般的表情,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望着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突然感觉世界很混乱,莫非这个小男生是青木的私生子?可是二者的性格差别也有点太大了…… “啊,那个,其实呢,我也很 “你先等一下。”我转过身,抛开师道尊严的礼教,把一旁看热闹的青木拉开,很严肃的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小桢这么认真干嘛吗,是这个小可爱主动来找我说要来无偿帮忙的喔,所以看在他长得这么帅的份上就留下他喽。”青木很漫不经心的解释着。 “……你该不会是看中人家的相貌才做出这种决定的吧……”无力感从脚底板升起,我的心脏快要闹罢工了。 “那又怎么样,”好像被说成色女很不服气的样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把这样一个小帅哥放在实验室里赏心悦目有什么不好,每天被迫面对你这张普普通通的呆板四眼男的脸,别说什么伟大的科学灵感了,人生都开始变得灰暗了……” “开什么玩笑!”你的浆糊脑袋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放什么吉祥物!不要以为你是教授就能随便做决定!” 青木惊讶的拍拍胸口:“哎呀哎呀,小桢好可怕喔~原来你也会生气啊,咿咿,”她突然笑得很怪异,“这么激烈的反对别的男人接近我,莫非——你爱上我了?” “……”我突然词穷,能说出这种话的女人,她真的是我的教授吗? “哎呀哎呀,讨厌啦小桢,”恶魔在成功的堵住我的嘴后还不肯罢休,装出一副意乱情迷的样子,“虽然我早知道自己美若天仙蕙质兰心,但绝对没有想到自己的学生竟然有这么龌龊的企图,小桢,快悬崖勒马吧,我对普通男人没有兴趣的,快住手啊,小桢——” “……我错了……教授你就原谅我吧……” “那个……我是不是给学长添了很大的麻烦呢?”走出实验室,尾随而来的溪川怯怯的问已经脸色青白的我。 我叹口气,“没有啦,怎么会呢。” “呜呜,我还以为学长讨厌我了呢。” 虽然觉得不太合理,还是忍不住拍了拍溪川的头,实在是太可爱了啊,“没有的事,话说回来,你要是觉得辛苦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青木教授的要求会很——严格。”本想用变态二字来形容的,不过既然是新人,先不泼冷水为好。 溪川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知道了,谢谢学长。不过呢,”又是那个天使笑容,小子,杀伤力很强啊,“和学长在一起,无论多辛苦都无所谓。” 又是这种肉麻的话……为什么我偏偏对这种糖衣炮弹没有抵抗力呢。 晚上我去学生会找裕良,他正为筹划百年校庆和投资方讨价还价,美女真遥也回来指挥晚会事项,博大哥负责运动会的篮球赛新人训练,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凑在一起吃饭了。 “原来是这麽回事啊……”裕良一边喝茶一边听我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完,完美的学生会主席裕良,成绩优秀体育全能领导才能出众相貌高大英俊,走到哪里都是王子,刚刚还在会客厅里和校庆融资方打口水战,现在却一脸气定神闲的样子,唉,我什么时候能学会这么一副大将风范啊。 “看来小桢你是吃醋了。”博大哥用道破天机的语气盖棺定论。 “怎么可能,那种女人打包给我都不要。” “呵呵,闹别扭是情侣的心情哟。”胖子笑得很猥琐,拜托,把嘴边的肉末擦干净再说话好吗,恶心的女仆控! 真遥的笑容永远温文尔雅:“小桢只是不服气吧,你进入实验室的凭证是三年的努力学习和好成绩,可是没想到一个学弟这么轻易就进入了只属于你的领域,当然会感觉到被否定或者冒犯了。” “我也不是很生气啦……”我也不想当斤斤计较的人啊。 “这么说来,对因为男生好看而得到老师的垂青这件事感到愤怒,果然还是吃醋了呢。”裕良做最后的总结。 三人默契的点头。 “喂……”有完没完啊。 “啊,对了裕良。” “什么?” “我那个学弟叫溪川,因为生病的缘故一直没有来上学,对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我想想……”裕良沉思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没有印象,大概他的档案还没有来得及在学生会存档吧。” “这样啊……”连万事通的裕良都不知道,这个溪川还挺神秘的。 “不过小桢要和性感的女教授去私奔呢,可要注意安全喔小桢同学。”博大哥仍然怪声怪气。 “都说了是三个人去了好不好。”我突然觉得带上溪川还算是个不错的主意,想一想,还是决定打击一下另外三个人,当即很嚣张的笑了起来,“喔呵呵,我明天就要启程去武兰山了喔,你们乖乖呆在这里工作吧,我会带土产给你们的。” “武兰山可是风景名胜啊。”真遥一脸向往的表情,“我一直都很想去,却总是没有机会。” “我也没去过呢,”博大哥也一脸郁卒,“每天训练一帮笨手笨脚的臭小子,没意思透了。” 喔呵呵呵呵,可怜的孩子们,我的内心越发得意起来。 “不如这样吧。”刚才就陷入沉思的裕良突然发话,“大博、真遥和我都没有去过武兰山,这是大学最后一个暑假了,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博大哥一记开山巨掌拍在桌子上,“赞成!” 真遥也点头,“早该如此。” 咦,等一下—— “你们不是还有工作吗?”百年校庆啊,各位学生会的中流砥柱,这种情况下不可能落跑吧。 “啊,那个啊。”裕良漫不经心的打个哈欠,好像我刚才提到的是唐朝的事情,“投资方的洽谈已经基本结束了,剩下的交给财政部就可以了。” “庆典的节目单也定下来了,离彩排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现在主要是后勤方面的工作。”真遥也开始推脱责任。 “就是说啊,那群家伙都有手有脚,只要按平时的方法训练就可以了。”博大哥毅然抛弃了他的兄弟们。 “那就这么定了。”裕良双手一合,“晚上回去收拾一下,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明天我们和小桢一起出发。” 三人地下党默默点头。 “你们这是玩忽职守……”刚才幸灾乐祸的好心情瞬间跌入谷底,今天第二次感到由衷的无力,为什么我就没有责任心更重一点的朋友呢。 “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是在担心你这个朋友,比起你学生会算什么。”裕良很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让你们担心的?” “贞操啊。” 三人异口同声。 于是第二天向武兰山进发的队伍如下:恶魔女导师、四眼呆学生、纯情小学弟、翘班三人组。最高兴的莫过青木,“哎呀哎呀,没想到本人这么大的魅力啊,昨天我还在发愁出去玩却没有一个活跃点的人作陪呢,你们真是帮了大忙。” 咦,出去玩? “……老师,我记得我们是去采集样品的。” “喔呵呵,是啊是啊,我们是为科学献身的英雄啊。” 这时我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一年的经历告诉我,永远不要用常人的思维预测青木的行动。 ……果然,现在我正在山路上垂死挣扎,背着刚采集来的几公斤重的土壤样品,跟在轻装上阵的远足人群后面气喘吁吁,青木,你好狠啊,竟然忍心让一个虔诚的学生背负如此沉重的负担! “学长,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吧。”溪川也背了两瓶从水源采集的泉水,虽然山中有绿荫凉意,我们两人已经大汗淋漓了。 “可是前面都看不见人了……”那群良心被狗吃了的人只顾自己玩乐,早把受苦的人忘到另一个世界了。 “青木老师不是说要到山顶的寺庙去吗,天黑之前我们赶到那里就行了。”溪川从口袋里拿出一方白色的手帕,递到我面前,“擦擦汗吧,学长。” “谢谢了——你有手帕啊。”多少有些意外,这个年头人心不古,谁还用手帕啊,而且这种亚麻手帕貌似十分精致,比市面上卖的十元一打的货色高级得多。 溪川腼腆的笑了笑,“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我一直带在身边,也就养成用手帕的习惯了。” 我立刻把手帕还给他,“给你,谢谢啊我不用了。” 溪川有点不知所措,“为什么,学长不喜欢么?” “你在开玩笑吗,”我感觉好像侵犯了溪川的隐私一样,“既然是很重要的东西,就不要随便给别人用嘛。” “不会啊。”溪川睁大眼睛,“小桢学长又不是别人。” 敢情溪川这小孩子这么重视我啊,我都能听到到血液涌上面颊的哗哗声了,“溪川,你说话都不脸红啊……” 溪川笑得非常坦荡,“为什么脸红呢,学长是我很重视的人,这是事实啊。” 唉,算了,小孩子就不跟他计较了…… “对了,溪川你的父母放心你和我们一起出来么。”我记得他说过自己因为身体不好而休学一年,现在没问题吗。 “我父母都已经过世了。”溪川用事不关己的语气地说。 “啊,不好意思……”没想到会触及这么敏感的话题。 “没关系的,我还有哥哥和姐姐。”溪川的神情好像在讨论邻居的猫一样淡漠,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冷漠的表情,不过话说回来,我和这个谜一样的小学弟认识的时间也只有几天而已。 唉……好头疼,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身世悲惨的小孩,以前只在小说里随便看看,父母双亡内心封闭的忧郁男生……现在对话该往哪里走呢,书里面一般有以下几个模式: 1. 像大哥哥一样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之类的肉麻的话,让可爱的天使哭着扑入自己的怀中。(反效果就是招来厌恶的白眼:你以为你是谁啊) 2. 用别的话题岔开,说哇哇好清爽的风啊,这招最安全也最煞风景,说不定人家受伤的心灵从此不愿向你敞开了。 3. 陪他一起哭,洒下感同深受的泪水,绝对治愈系少男,用更弱势的姿态换取他强者的勇气。(鉴于我是男生,这招不太适合) 正当我被人道主义精神熊熊燃烧的火焰围困时,溪川主动担任了灭火器角色,“学长,你有弟弟吗?” “没有啊。” “那我……可以把你当哥哥看待吗……”溪川低下头,声音低到和蚊子交流的程度。 “咦?”这是什么模式?突然被扯进敏感少年的亲情漩涡,渴望爱的天使在召唤你?现在应该说什么好呢? 1. 亲爱的,你本来就像我弟弟一样啊——太肉麻了; 2. 讨厌,走开啦——太冷酷了; ……一时间我陷入无语状态。 溪川一下子沮丧起来,“果然还是不行啊……学长请忘了我刚才的无理要求吧……”听声音似乎是快要哭出来了。 ……拜托不要做出会让人背负罪恶感的表情好吗…… “我没什么不愿意啦……不过可能会被你的哥哥姐姐嫉妒喔,这么可爱的弟弟被抢走了。”除了表明正面态度,谁忍心让这么可爱的人失望呢。 “才不会呢。”溪川立刻露出如同一百万伏电灯泡的笑容,我几乎怀疑他刚才情绪低落的真实性——莫非被耍得团团转的人是我? “被学长当成弟弟看待,也就是学长重要的人了吧?”溪川的梦幻细胞呈指数增值,满眼都是小星星。 “傻瓜,就算不是弟弟,我也很重视溪川啊。” 这句话冲出口我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重视?我竟然说了这个词?我真的说了这个词么?不是吧……这小孩子是恶魔吗? 唉,只能怪自己一直不够坚定,不知不觉就被蛊惑了…… 好不容易到了山上,走在前面的无良四人组已经在寺庙里起灶做饭了。 “喂喂——你们搞什么哪——太——慢——了——”青木不顾搅扰佛门净地,拖长了声音大声喊道。 “是你们太没人性了。”我把背包重重摔在地上,“下次观光之前先告诉我,我会在山下旅馆里等你们的。”什么嘛,只会奴役学生。 “小桢,你很扫兴哎,难道我对你的爱还不够多吗。”青木楚楚可怜的指控,同时双手掩面抽动肩膀。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就算是鳄鱼起码还会掉两滴眼泪吧,假哭女。 这时从庙舍里走出一位看出不年纪的老僧人,很有佛家人慈眉善目的特征,呵呵笑着说:“诸位,饭已经好了。” 裕良把我和溪川拉到僧人面前,“还没有来得及介绍,这是莲花寺的住持,百莲大师。大师,这两位也是我们的同伴,小桢和溪川。” 百莲微笑着向我们稽首行礼。 “大师好。” “打扰了,大师。” “介绍完毕——我们快去吃饭吧——”青木不合适宜的大煞风景,头一个冲向后院,我顿时为有这么一位同伴而汗颜。 “真是不好意思……”看着唧唧喳喳的几个人的背影,我有点难堪的向百莲道歉。 “呵呵,没关系,小庙香火冷清,已经很久没有什么活力了,那位青川施主非常真性情,松上也很喜欢她。” “松上?”莫非还有其他人我没见到? 百莲向旁边高喊,“松上,来见见客人。” 一阵山风呼啸,四周本来俱寂的万籁突然瑟瑟不安起来,我直觉的感到一个身影正在逼近,如闪电般穿梭于树丛之间,最后,一团灰影扑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爬上百莲的肩头—— “……这是……猴子……?” “也算是小庙的长老了,我们吃住都在一起。”百莲拍拍松上,“向客人打个招呼吧。” 猴子很不客气的向我呲了呲獠牙。 “好了,招呼打过了,客人请入堂。” 这算是打招呼?依我看来是松上对入侵者的威胁吧。 “大师为什么叫他松上?” “发现他的时候他被困在一棵松树上面……” “那如果在松树下面发现就可以叫松下了吧。”个人认为这种取名方式很无厘头。 百莲认真想了一下,“应该是这样的。” 我笑着对松上说,“你差点就成了大财团的继承人了。” 猴子用喉咙里发出的低低的吼声表示不屑。 入庙先参拜,溪川已经被罗刹饿鬼们拉近后堂玷污佛门去了,我跟着百莲在前堂向大慈大悲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行礼。 三叩首后,百莲拿出一个竹筒,“小桢施主,许愿求个签吧。” 我用力晃了晃竹筒,从里面掉出一根竹签来,还没来得及捡起来看就被百莲抢走了,他根本没看就重新放入竹筒,这个老和尚突然爆发出惊人的行动力,一时间我愣在那里。 “大师要我再求一次签么?”实在搞不懂出家人在想什么。 “呵呵,求签求运,只不过是天时,但事在人为,尽人事而待天命,这才是佛家无为之道。” ……原来是要告诉我这么一个道理啊,干嘛费这么多事。 当晚我们一行人住在庙中,六个人挤在一间屋子里。 “喂喂,本大美女可是武林高手,晚上你们要是敢偷袭就死定了,听见没有?”青木厚颜无耻的警告四名男性同胞。 “老师。” “什么事,小桢桢?” “在寺庙里怀有被偷袭这种念头就是一种亵渎。”色即是空,你羞花闭月也不过是具粉骷髅。 “……喔。” 青木难得老实下来。 但不到五分钟后—— “哎呀真遥,抱着你好舒服啊,这才叫温香软玉抱满怀呢,哎呀哎呀,你好香呢。”色女又开始动作。 “老师——你在摸哪里啊——小桢,小桢!”治愈系公主&SM女王,女王胜出,公主惨遭蹂躏。 对不起啊真遥,就算你用无助的声音呼唤我也没用啊,我又不是驯兽师。 那边两个美女掀起惊涛骇浪,这边溪川难为情的缩成一堆,博大哥呼吸的节奏快了两拍,裕良干咳了一声,翻过身继续装睡。 我爬起身决定远离战场。 走出房间,月光下外面荒凉的景致一览无余,常年疏于修补的房舍、荒无人烟的居住环境,百莲居然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待了一辈子,真不简单啊,换作我的话,单单没有自动冲水马桶这一条就受不了了。 “小桢施主还不休息?” 突然传来的声音让我脊梁骨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大师啊……”还有他忠实的伙伴松上猴子。 夜色里百莲和松上的身影都很模糊,被山风一吹,很……诡异。 “大师也没有休息?”还以为这种原生态的生活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呢。 百莲走近一些,“佛堂诵经,晚上是段好时光。”借着月光我能看清他的脸了,还好还好,仍旧是白天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大师您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不寂寞吗?” 百莲呵呵笑起来,“和出家人谈寂寞,小桢施主真爱说笑。” “是我唐突了。”我很不好意思。 两人相对无语站了一会,我正打算告辞回房间,百莲开口了,“这个寺庙建在武兰山的龙脉上,灵气很强,以前是很有名的,来这里求签的人络绎不绝。” “喔。”我等他继续说下去。 “我从年轻时就看各种各样的人来求签,而我再解签,日子久了,我能从每个人求签时的表情看出他们的愿望,或为情,或为利。” 我想起晚饭前的事,“我还以为大师不负责解签呢。”明明就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百莲轻轻笑着,“我不解签,因为无签可解。” “我不明白大师的意思。” “小桢施主,恕我冒昧。”百莲的目光像月光一样柔和,为什么我会感到一丝犀利呢,“你在求签时,许了什么愿望?” “……” 百莲摇摇头,“愿望即是欲望,欲望来自人心,小桢施主,你认为尘世里没有愿望的人,真的存在么?” “我不明白……” “出家人讲究无欲无求,我们没有愿望,是因为我们在踏出尘世门槛的同时,就把一切欲望舍弃在了红尘,可你不同,你没有愿望,是因为你舍弃了过去,你不是出家人,你是梦中人。” “大师……” 百莲慈爱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好像祖父的抚摸,“你自己决定吧,毕竟,三年,对于一场梦来说,稍嫌过长了点。” 说完这番话,百莲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是我的错觉吗,百莲离开的瞬间,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怜悯。 “学长……”溪川推了推我,一脸困惑的表情,“你在想什么啊,我叫了你好几声。” 我回过神来,“溪川啊,你出来干嘛。” “我看学长好久都不回来,就出来找你。”溪川有点讨好的笑了笑。“刚才你在和百莲大师说话吗?白天我都没有向他求签,他们说在大师这里求的签很灵验的。”似乎溪川在我身边就很兴奋,“明天一定要求一个签,学长你求了吗?” “没什么啦,走吧,夜里风大,我们回屋休息。”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 “我去一趟卫生间。”西川用很文雅的说法回避了因为没有排水系统而堪称恐怖的山中茅厕。 回到房间,几个人已经安静下来,我悄悄躺下,身边裕良转过身来,“出去这么久啊。” “稍微欣赏了一下夜色。”我敷衍道。 “溪川刚才出去找你,他好像一分钟都不能没有你呢。” “……你不要说得这么恶心好吗。” “你和溪川以前认识吗?” 我有些意外,“不认识啊,干嘛这么问。”不过初次见面时感觉很熟悉而已。 裕良笑起来,“你没发现吗,那孩子非常依赖你,快成你的尾巴了。” “可能是把我当成他哥哥了吧……”我想起爬山时溪川的言行,父母早逝啊,这小家伙很可能因此就发展出恋兄情节吧。 “这样啊,”裕良若有所思的说,“总之你谨慎点,别看他那么可爱,不小心也会被他推倒喔。” “你说什么?” 裕良闭上眼睛,“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也许你面临的危险,不是来自青木教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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