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hool days

“天气开始变热了呢。”

“是啊，这么晚了走路还出汗，真要命。”我扶了扶因为出汗而滑下的眼镜，树脂眼镜框虽然舒服，但缺点就是不牢固。

“你提着水果累不累？我帮你吧。”身边有位完美先生随时随地为你着想，如果是女生的话会很幸福吧。

不过呢——

“不要，我自己提。”恕不领情啊，我是男生。

我将左手提的水果袋换到右手，沉是有些沉，不过这点事情还是做得到的。而且如果让别人看到我让现任学生会主席裕良大人当仆人的话，明天保证又被他的爱慕者碎碎念“小桢你就会欺负人家裕良啦”。

但是真羡慕身边的裕良啊，体格这么好，做什么都永远精力十足，我要是有裕良一般的体力就算老天特别眷顾了。

话说回来，撇开先天染色体的稳定遗传性，后天的状况就那么难以扭转吗，每天跑步3000米，做30个俯卧撑，坚持了几个月，体重总是不见长，胳膊还是只有旁边这位的一半粗，虽然被照顾的感觉不坏，可是男生终究是有男生的自尊啊。

“裕良，我们走这边近路吧。”我在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路口停下来。

“啊，没有路灯啊。”万能会长面露踌躇。

“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你？”裕良有点啼笑皆非的看看我，“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万幸了。”

“……我不和你争论这种问题。”

回宿舍的近路只在白天对大多数人有用，晚上十点后基本处于无人区状态，和裕良走在可以滴出墨来的黑暗中，如果出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陷入困境的场面，那才叫老天的恩赐呢，不过真的出现了美女，英雄救美的铁定也是裕良，人家可是跆拳道黑带……

“小桢？”

“唔？”联翩浮想被打断，我感觉到裕良厚实的大手放在肩膀上，不过，裕良的体温好温柔，当初和裕良做朋友就是因为喜欢他的温柔呢。

“是不是实验特别累啊，你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基本上一天做九个小时的实验，中间只喝了五百毫升的水，是人都会累的吧。”这是法西斯级别的待遇。

唔，脚底都有浮肿的感觉，因为一直站着的缘故。那个魔鬼导师只会在一天结束把人榨成肉干灵魂出窍后才故作惊讶的说“哎呀哎呀小桢你居然还没有吃饭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人是铁饭是钢好孩子就要多吃饭才能多干活吗……”真比原始积累的资本家还厚颜无耻。

“你没有吃中午饭？”

“晚饭也没吃。”

“你啊……”裕良叹口气，捏捏我的肩膀，“要好好吃饭啊，都这么瘦了。”

一瞬间我有点小小的感动，裕良是真的很关心我，虽然有点烂好人的感觉，不过不愧是有史以来最有人气的学生会主席啊。

“我也很苦恼啊，这段时间体重又下降了。但实验进度赶得很紧呢，我都不敢见指导老师了。”

“还是要注意的……你那个实验叫什么名字来着？”

“……第四次告诉你，微生物源多肽酶催化牛乳蛋白质水解影响因素研究。”

“算了，反正也听不懂。小桢你学习这么好，毕业准备考哪里的研究生呢。”

“N大。”

“就知道你们这些好学生，都要去N大。”

“呵，那你呢，决定去工作了么？”

“家里是想让我早点去工作啦，而且我的成绩不像你一样好，但还是想准备一下统考试一试。”裕良长出一口气，“真羡慕你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除了成绩好一无是处，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呢，文武双全高大英俊，简直是集上天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王子啊。

我轻轻笑起来，黑暗中，我感觉得到裕良搂住我肩膀的手臂，裕良的前臂蹭在我的后颈的触感，一点点潮湿的汗液，是在黑暗中啊，人的感官会格外敏锐。

不过这份温暖真的很诱人呢，情不自禁就伸出手搂住裕良的肩膀，反正这么黑，也不会有人看见，就小小的任性一下吧。

身边响起裕良轻轻的笑声：“你总像个小孩子似的。”

“你装什么老成啊。”给我抱一下又不会死。

 

“小桢桢——”伴随着如同蚯蚓一样被捏出来的尖细嗓音而出现的，是一位以吨位为计重单位的庞然大物，“哎呀呀，又和我们的学生会长出去约会啦，这样不行喔，我们的小良良会被你带坏的——”刚回到宿舍就要忍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荼毒，可以想象如果把低音号当唢呐吹是什么感觉吗？虽然世界上可能没这种高人，但眼前这位骨灰级动漫粉丝用卡通幼齿的语气说话时，我就是这种心情。

“……你这么兴奋干什么……”忍住，别人面前捂住耳朵是很没有礼貌的。

“喔呵呵，当当，看这个。”庞然大物擎出巨掌，肉色平原上端坐着一位巨乳系女仆。

“这是……卡通手办？”

“今天刚寄到的。”号称篮球场上的坦克、现任学校电台主管的博大哥，毫不掩饰他的罪恶趣味，捧着那个胸部比头大的的人偶，表情好像找到的走失多年的女儿的爸爸一样。

“这是最新出的周边，旋风女仆的主人翁小妮妮，怎么样，我可是花高价在网上邮购的，竞争可是很厉害的。”

“这样子啊，我看看。”在博大哥兴致盎然的时候说没有兴趣会死得很惨，这是前车之鉴。

接过手办，仔细端详，“怎么样？”博大哥手舞足蹈，“虽然胸部有点夸张，不过很可爱喔。”好吧，我收回前面的比喻，这个浩渺的宇宙里应该没有哪个父亲兴高采烈讨论女儿的胸部的。

“嗯嗯，很经典。”怎么说呢，巨乳、罗莉、女仆装、猫耳、被推倒的动作、罪恶的可爱型内裤、黑丝袜，集各种男人的毕生梦想于一体之大成者啊。

“啊哈哈，还是老弟你有眼光。不过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女仆控啊……”

“……女仆什么的无所谓啦……”拜托再拜托，不要把我看成你的同道中人好吗，很丢人啊。

“不能这么说！！”开山巨掌半空劈过，萌系症候群中毒的博大哥对我的不专业态度大为不满，“女仆，是男人的终极梦想！不想要女仆的男人就不是好男人！”

“……喂……”不要随便盗用别人的格言好吗。

被好男人的梦想（?）激发万丈豪情的博大哥开始魔音穿脑：“想想看吧，不论是御姐控还是萝莉控，在女仆装上都有着不约而同的执着，女性只要穿上了女仆装，就如同祭司对神灵一样将自己最女性化的部分呈献给她的主人，即使是平日羞于见人的神圣隐私，也会在女仆这一绝对控制与被控制、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中完全剥离于外，试想一位女性在女仆身份的强制下所表现出的羞怯与放纵……”血液开始在面部三角区加速流动，声音好像维也纳金色大厅里的花腔女高音，博大哥呈现暴走状态。

“啊啊，这样啊。”这个女仆控只要一开口就没完了，以前就曾经被他洗脑超过三个小时，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思考怎样逃走才是最重要的，可恶，偏偏裕良这个时候去开会了，谁来救救我啊。

“……所以，女仆是一个正常男人的生存意义，小桢你难道对女仆不感兴趣？”从篮球场上带回来的凶狠眼神好想要在我的脑门上戳两个洞，这可是号称坦克的职业杀手，到现在为止学校里还没有能和他进行身体对抗的人。

“啊哈哈，怎么会呢……”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刚才还只是鉴定好男人的标准，现在直接对男性的性别意义下定论了，说不定在这胖子的脑袋里，夏娃就是亚当的女仆，人类是在主人和女仆的暧昧关系下被创造出来的……

“那你对什么样的女仆感兴趣？小妮妮这样的就不错喔。”

“呃，巨乳系的就算了，而且罗莉会让我有负罪感……”

“什——么——”胖子再次面如土色，“你居然讨厌萝莉——你听好了！罗莉是男人究极中的究极梦想！自古以来隐藏在男性荷尔蒙中的洛丽塔情结……”

妈妈啊，饶了我吧……

 

第二天一早。

 “小桢，你脸色不太好呢……”身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绝对治愈系，啊啊，是校花级别的大美女真遥同学呢。

我苦笑以对：“昨晚没睡好啦……”在实验室被摧残了一天后回到宿舍又被强制灌输了一个小时女仆与罗莉的概念，晚上我居然做了一个被幼齿服务生吞噬的噩梦，天哪，我终于被成功洗脑了……

美女真遥永远闪着治愈之光的微笑：“不注意睡眠可不行喔，你期末考试后就回家吗？”

“啊……恐怕不行。老师想让我继续做实验。”

“这样啊……我还想和你一起回家的说。”美女就是美女啊，即使失望的表情也那么迷人，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忍不住好想安慰她呢，如果穿上女仆装的话会更得主人的欢心……天哪天哪，我在想什么禽兽的东西啊，中毒太深了。

不过没办法和真遥一起买车票回家的更深层次原因在我身后……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嫉妒的目光如芒针刺背，我甚至能听到校花追随者的心声：“又是那个小子，可恶！”

没办法啊，因为家住的近的关系，这位连续三年校园之星的获得者对我就是另眼相待，能被美女赏识当然是不错啦，但上帝是公平的，似乎连他也看不惯真遥对我的青睐，自从我某次和她一起坐车回家后，走在路上都会有人盘诘：“真遥真的和你一起回家了？”言下之意就是“你这种只会学习的死脑筋竟然被真遥选上当护花使者，该不会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吧……”就连我那位魔鬼导师在某天也问：“你们班里是不是有个叫真遥的女孩子？”

“……是啊。”

“我听说你为了和她在一起回家特意搬家到和她住得近的地方……果然青春就是不顾一切的爱情啊……”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不过没有关系，”真遥笑嘻嘻的说，“我大概一个星期后就会回来的，所以不要太想我喔。”

“咦，为什么？”

“啊，因为百年校庆要到了，身为学生会文艺部长的我要负责庆典事宜……”

“哎呀，我也好想去帮忙的说，每天被绑在实验室里，好无聊的。”我那位魔鬼导师从根本上对我的原本应该多姿多彩的热血青春采取忽视态度。

“没办法啊，小桢你是好学生嘛。”美女用钦佩的姿态拍拍我的肩膀后翩然离去。

呃，24小时之内相继从裕良和真遥口中听到好学生三个字……说句有点自大的话，每天几乎都要听到这样的评语实在有些腻烦，估计认识我的人都会用这样一句话来概括我20年的人生吧——“小桢啊，好学生呢。”

我不否认自己的成绩确实不错，因为拼命用功读书，连续三年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走路时听的耳机里放的是英语，脸上架着800度的眼镜，最喜欢干的事情是睡觉和读书（有传言我喜欢考试，其实不是啦），三年如一日的往返于教室、食堂和宿舍，然后凭借好成绩得到老师的注意，被带入实验室，穿上白大褂拿起小试管，从此踏上为神圣科学献身的不归路，最终成为写了一堆艰深晦涩的科学论文的孤独老头子，嗝屁之前回忆人生时只会想到“那次在门口的饭店吃的烤鱿鱼真的好香”之类的无聊闪光点……

99%的同学脑袋里对我大概都是这种设定，不过再没有比这样的人生更让人敬而远之的了吧。可除此之外我几乎一无是处，体育完全白痴，没有任何艺术素养，缺乏领导才能，就连最后才能依靠的面孔也是那种初次见面十分钟后保证你会忘记的类型，这种人如果不搞学术，前途恐怕比经济泡沫时代的股民还要惨吧。

“同学们安静下来，上课铃声已经响了。”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威严的女高音从讲台上传来，一位office lady穿着的火辣美女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见她昂首挺胸——我个人认为这个动作没有必要，本来已经不小了的说……打开讲义，用女王睥睨群臣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原本教室喧闹的躁动在她冰冷强大的气势下如同浓盐水里的海参一样迅速缩水，直到她将目光收回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我时……

“哎呀哎呀，小桢啊，好久不见很想你呢。”

后排有人跌倒的声音，坐在椅子上也能跌倒啊，牛顿靠那颗苹果发现的重力真是无处不在——等等，这不是重点吧，栾青木老师，你不要当众玩弄纯洁的少男好吗，什么好久不见，九个小时之前你才把我从实验室放出来的吧。

没错，这就是我的魔鬼导师，有着男人的名字、性感的外表、天才的头脑、高深莫测的性格、单身女性、年龄不详、教授职位、这辈子恐怕很难找到男友而且目前正以折磨她纯情善良的好学生为己任。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叹气，第一次走进她的课堂时，我完全折服于她学术的宏论、专业的态度、渊博的知识、磅礴的气势以及美丽的外表，这不正是我期待多年的完美女性赤木律子吗，所以当她邀请我参加课题时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没想到，竟然被骗的这么惨，不要说律子了，她的真实个性比美里还差劲。

忍着头痛和旁边射来的猜忌的目光上完青木的课，还没有来得及收拾好东西离开，头顶上方响起女王般的指令——

“小桢，你下午没有课吧，现在就跟我去实验室好了，快点去吃午饭吧，我在实验室等你喔。”恶魔扇扇翅膀一阵风的走了。

不会吧，恶女人，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两天啊。一瞬间全世界都离我而去了。

完美的学生会主席裕良走过来表示同情：“小桢，不要紧吧……”

“没事的……”很没有说服力的语气。

“实在太累的话就请假好了，不要太勉强。”呜呜，裕良真体贴，可是，你说的全是没有建设性的废话啊，如果以过度劳累为理由请假的话，最好的下场是被青木用棒曲霉毒素当作营养剂注射而死。

“不过能和最漂亮的老师一起朝夕相处，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甚至嫉妒你呢。”裕良一本正经，“所以作为学生会主席我要提醒你啊小桢，虽然你正处于思春期的末端，身体机能处于人生的顶峰，但绝对不可以让热情冲垮了理智，否则后果不仅是身败名裂，连人身安全都不能保证了……”

“等一下……”你是开玩笑的吧，就算发生什么我也是受害者哎，真的有人嫉妒我吗？该不会学校里还有一群以青木老师护卫队自居的御姐控吧？

“你放心吧，至少还有我相信你的操守，我绝对站在你这一边。”

“那可真谢谢你了……”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裕良，就让我用心表达对你的感激吧。

“不用啦，了解你的人都知道，你这家伙根本就是冷感嘛，不可能对女人做出什么的。”裕良笑得天真无邪。

裕良同学……麻烦你把信赖建立在真正了解的基础上。

冷感？一瞬间我好想哭。

 

吃过午饭赶到实验室，青木已经开始在看资料了，奇怪，每日超强的脑力劳动外加得不到爱情的滋润，作为女性应该会老得很快吧？就像学校里其他不到四十岁就能称得上欧巴桑的脾气暴躁的老女人一样，但是在我认识她的两年中，青木始终活跃在实验室里，怎么看都是个异类。

“好慢啊小桢，中午饭随便吃点就算了啦。”

“……”谁像你一天三顿靠白水面包就能活啊，我又不会光合作用。

“好了，我们今天处理完两批样品，明天准备sds-page电泳。”

“……老师，处理一批样品要花六个小时的……”

“那又怎么样呢？”

现在已近是下午了笨蛋！“你想让我今天住在这里吗？”

“小桢同学，科学的脚步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挑剔而停止，走这条路前就要有这样的觉悟！你看像我，为了这项事业，甚至牺牲了许多女人赖以为生的爱情，每天和你这种半生不熟的小毛头泡在一起，难道你就不能在感激之余点燃一下你那比萤火虫还小的小宇宙吗？”

是因为找不到男人才这么多牢骚吧。

考虑到她手里拿着浓盐酸，我努力把冲到舌尖的话嚼烂，和着泪水吞下肚子。

“别发呆了，早点做完这个阶段，我会让你好好放松一下的。”大棒与萝卜同时砸下，魔鬼藏起她的獠牙和犄角，拍拍我的头算作许诺，“当然喽，等我有了小孩，会让他认你做干爹的，哈哈。”

……老师，我看到你身后有条末端是三角形的尾巴正在左右晃动呢。

 

虽然拼尽全力赶超实验进度，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晚上11：30了，哎，肚子好饿啊，晚饭只有一个120克的夹心面包和一包榨菜，现在我的血糖根本不足以供给我回宿舍所需的能量。

从便利店买了一盒饼干，坐在校园的路灯下，撕开包装一块一块放进嘴里，真是食不知味，夜晚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四周一个人也没有，一只虎皮小猫从眼前经过，我把饼干放过去，它却很不领情的跑掉了。在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寂静的黑暗中尝试寻找真理的光芒，我已经离圣人不远了吧……

“不好意思……”

哇啊啊——我的内心爆发出尖叫，虽然没有想到是见鬼了，但是深夜的宁静里蓦然在身后出现一个声音真的是心脏病患者的头号杀手啊。回头只见一个小个子站在那里，因为逆光，看不清他的脸，直觉上是跟很可爱的男孩子。话说回来，怎么会突然出现男孩子的？真的不是什么校园夜谈之类的东西？……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大概是从我掉在地上的饼干觉察到自己打招呼的方式有多么不合时宜了。

“有什么事？”我尽量表现得很平静。

“那个……啊啊，我有点迷路了……”

“这样啊……你想去哪里？”

男生好像很难为情的样子，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喔，其实，我只是在学校里随便逛逛……现在是想去宿舍区啦。”

“啊，正好我也要回去，一起走吧。”我站起来拍拍裤子，晚风虽好，太迟回去的话会享受到宿舍主管阿姨的问候的。

“啊啊，那太谢谢了。”男生的眼睛放出光彩，这个时候我终于能够看清他的样子，比我矮半个头，大眼睛娃娃脸，果然是非常可爱的类型，奇怪，总觉得这个男生有点眼熟的样子，在哪里见过吗？

“请问，呃，您是小桢学长吧？”

“咦，你怎么知道？”

男生面露羞涩的笑容，“我是您的的学弟，很早以前就知道您。今天和您说话真是荣幸。”

哇哇，拜托不要用如此恭敬的语调和我说话啦，什么您啊您的，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而且小学弟，摆出那么可爱的表情可不行喔，我的虚荣心快要比天上的月亮还皎洁了。

“原来我还挺有名的……”用自嘲的语气显示对名利的毫不在意！！其实内心正如月光下刚变身的人狼一般狂笑中。

“您连续三年都是最好的成绩呢。”小男生脸上流露的分明是崇拜，等等，这大半夜的怎么会上演这种戏码啊。

“我说啊，你说是我学弟是吧？”我突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点头。

“已经快放暑假了，你在学校起码呆了一年了吧，居然还会迷路……”你太强悍了。哎哎，可惜了这张天使面孔，不会是个婴儿头脑吧。

男生有点难以启齿的感觉，“因为生病的缘故，刚入学就回家休养了……我其实才到这里不久，只是想看一看学校是什么样子。”边说还边偷偷瞄我的脸色，十足小猫窥伺主人的表情，可恶，连个性也如此可爱吗？这家伙要是在学校里呆上足够长的时间，绝对是个人气超高的正太型小帅哥。

“那么下个学期就可以来上课喽？”

“是啊。”小帅哥笑着说，“终于可以来这里了，还能见到学长，真高兴啊。”他脸上的笑容让旁边的路灯相继暗淡。

“不要说这么肉麻的话好吗……”

“呵呵，抱歉。”我们已经来到宿舍区，小帅哥向低年级宿舍楼跑去，跨出两步又突然折回来，“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学长。”

“没什么啊。”本来只是顺路而已。

“我叫溪川，溪水的溪，川流不息的川，还请多多指教。”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我干笑，溪川确实人如其名，面对这样一双如溪水一般纯净的眼睛，还真有些无话可说的窘迫。

溪川再次展现高压级的电力笑容，挥挥手消失在宿舍楼的拐角处。

不过，他给人的感觉真的好熟悉啊，有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自己认识很久的人，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他吗？

溪川啊……晃一晃头，算了，今天脑细胞死的已经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