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肖羽君第一次出现在射击的时候就引起了轰动。他被误认为是来申请加入的新生，被要求进行射击测试。

“啪”“啪”“啪”，十分清脆的枪鸣，几乎每一声伴着气球爆裂的声音。

十二枪以后，原来挂着十个气球的架子就空掉了。

虽然有两枪未中，但这个家伙居然说自己从未玩过射击？

“葵，过来和这个新成员较量一下吧。”古老师扶了扶眼镜，冲在一旁休息的葵招手。

 果然引起了古老师的兴趣。没当碰到这样的情景，古老师总是自然而然将自己的得意门生拿出来展示下。或者说，也许这次古老师只是为了刺激一下这个新成员，让他安心留在射击小组呢？

噢，没错。射击小组的神枪手葵，虽是女生，却依旧能百发百中，不输任何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男生。

——真是烦人呢！

葵揉着酸痛的手腕，正寻思着要不要拒绝。

“不用了。我并不是来申请加入的。”冷冰冰的声音。

——最讨厌这种趾高气扬的态度了！

“喂，是男生就不要逃避挑战啦！”葵喊道，一只手已飞快地拿起了枪。

“啪”“啪”“啪”……飞快的十连射。

OK！精到有力，十发十中！

葵转过头来，挥枪得意洋洋看着肖羽君。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起着微妙的变化，男生皱着眉头，然后点头用波澜不惊的口气说：“这么说来，你和她果然不是同一人咯？”

她？

“喂，优怎么啦？”手里的枪还来不及放下，几乎是直指那个让人不爽的男生，葵的样子自然是不怎么友好的。

男生似乎也不期待葵的友好，只是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抛向葵便转过了身。

“这玩意我不需要，告诉你那双胞胎姐妹，别再在我的位置里放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葵的手里，是一个精致的小怀表，在房间自然光的照射下闪着月牙般好看的荧光。虽然稍微显得有些女气，却是优花了好长时间恳求叔叔从国外带来的限量版。

“臭·小·子！”

葵觉得自己就要爆炸了。可是对方的身影已先一步消失在了射击室。

——这就是优喜欢的男生？

开什么玩笑啊啊！！

 

“总之优你最好想清楚点！”

精致小巧的卧室里，呈现出一派童话般的少女情怀：繁杂的复古花纹、大大的憨憨的玩具熊，以及此时正一脸困惑地望着葵的SD娃娃似的精致女孩。只要忽略掉那个坐在床上，一身短装以及一脸“难以理解”的短发女生，一切，是多么的梦幻。

“可是，人家是真的喜欢小羽啦~”几乎是要哭的表情，足够了表现她的委屈。优抱着大熊坐在地板上，长长的蓬蓬裙自然地在脚边散开来。

“他那样的人！”葵说，咬牙切齿。“真搞不懂优你到底喜欢他哪一点。”

“哪一点？这个……”优抓着长长的卷发，显然有些苦恼，却马上又笑了起来，“但是，葵，你不知道，小羽会飞的哟~”

“哈？”

“你脑子坏掉了。”葵十分确定。

 

临近午夜的风都是这么冰冷的吗？葵抱着双膝坐在屋顶上直打哈欠，——这该死的夜晚。而葵旁边的优，高高的将头发挽起，依旧是睁得大大的一双眼，时不时还四下张望一下。

“我说优，你是不是把梦想当做现实了，恩？”

“不是啦，小羽真的会来的哦，每个星期的这个时候我都有在这里看到他的，连续四个星期了呢！”

优眨了眨眼，看向葵的眼神里满是委屈。

“是吗？”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分明已经叫了无数次那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果然是把梦当作现实了呢……

风好像一瞬间变得潮湿起来，仿佛是来自遥远海边的水气也混入了空气当中，悄悄地在两个女孩身边乃至整个夜空中静静弥漫、盘旋、扩散。

“来了！”优压低了声音，但仍抑制不住她声音里的激动。

其实在优出声之前葵就注意到了，准确说，当那湿气刚开始弥漫时，葵就发现了正飞在夜空中的肖羽君。

依旧是那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柔软的短发在夜空中轻轻飞舞，完全没有白天的棱角，那一瞬，葵感受到的是圣洁。

——与自然的完全融合？

葵想起了水。

“他……他在飘吗？”

飘在水中。后面的那半句却没有说出口。葵觉几乎听到了男生与天空共同的呼吸。

“葵？”优凑了过来，一脸坏笑，“你……也被小羽……迷住了吗？”

“去死！”真是，什么小羽小羽的，肉麻的家伙。

葵低下头去。

——这就是优喜欢的原因吗？要不是亲身体验，真的难以置信呢。

居然有这样的男生。

 

肖羽君，男，双黑（黑眸黑发）纤细美少年，十五岁，沙星实验中学高一（3）班学生。成绩一般，除了顶一张漂亮脸蛋坐在教室后面发呆或者睡觉外，时常还会有个貌似是初中生的小鬼来找。

喜欢的东西：未知。家庭情况：未知。住址：未知。电话或QQ号：依旧未知。

诡异动物一只，夜行系。

这就是葵花了一个星期了解到的肖羽君的所有情况，和优在掌握了这些情况后的兴奋表现不同，葵打算要把这只夜行动物调查清楚。尤其是会飞这一点，这这哪是正常的人啊这？

“什么？我才没有喜欢那样奇怪的人呢！只是好奇而已啦！”

谁叫他没事要在天上飞来飞去呢？正常人都会好奇的嘛~！

葵，正常人类。正解！

 

依旧是寂静无声的夜晚，依旧是风里凉凉的寒意，只有淡淡的月光，自遥远的云端勉强投下细微的光亮。仿佛是天地间泛起的一层淡淡水气，小巷在这样的夜里显得格外安静，湿润。

显然是有了相当年月的小巷，青苔在暗的夜里静静滋长蔓延，脱落的墙体在晚风中微微摇晃。一条大黑狗沿着小巷的跟部慢慢前行，湿漉漉的鼻子小心地一路碰着陈旧的墙壁。

“哐当”巷尾的垃圾箱倒向一边，污七八糟的垃圾顿时散了一地，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气味。黑狗显然很高兴垃圾箱的倒地，鼻子里发出欢快的声音，摇着尾巴拿鼻子在垃圾堆里飞快地翻找起来。

“嘿。”低低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黑狗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飞快地咬起垃圾堆里的一个纸包，便向黑影扑了过去。

“咯咯，不要这样啦小黑~”是个孩子的声音。

“哎？”

那个声音抖然高了起来，月光下正站着一个十岁出头的小男孩，早已过时了的蘑菇头下，小男孩肉肉的圆脸上架着副巨大的眼镜，偏偏这样的小鬼却显得可爱异常。

“羽哥，是这个啦没错哦！”

眼镜小鬼转过头来，手里拎着黑狗刚刚叼在嘴里的那个纸包。

“恩。”空气里，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应答。

黑发的少年静静地站在暗处，额发遮着眼睛。他伸手轻轻放在额头。似乎有些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

“不是说过不要过来了吗？”

“恩，什么啊羽哥？”小孩不解。

少年却只是默默地转过了身，“回去吧。”少年说。

扑刷刷一群乌鸦突然飞过夜空。眼镜小鬼好奇地仰起头来。那上面，一片黑暗，连月亮也终于隐进了云里。这个晚上的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