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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

我叫南连北,家住无尘镇,一日三餐全靠家里蹭。镇上的人总说我名字很怪,在我看来除了和父母妹妹姓氏不同,也没有多少值得惊奇的地方。还有不少人说我的脾气不好,这点我倒不否认,毕竟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除了发发脾气弄点恶作剧,也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不过我也有优点,其中一个就是起床很早,本来我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优点,后来听说外面的世界曾经有一个叫祖狄的人每天闻鸡起舞,是个了不起的家伙,于是我才知道起床早居然也值得夸耀,说起来,这个叫祖狄的人的名字,才真的奇怪呢。另外我一直不解的是,究竟鸡是个什么东西?镇上当然没有,这个镇子,除了一团水汽什么也没有,厉害的是家里有一本《山海经》,里面什么奇怪的动物都有,居然也没有鸡,看来鸡才是真的了不起。

今天我一样起得很早,天边的那轮月还像少女脸上的纯真般未及消褪的时候,我就起床了。刚才说过了,无尘镇除了环绕小镇的一圈厚厚水汽之外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你想啊,连一点尘埃都没有的地方,难道不就是这么无聊吗?因此镇上人总要抱怨水汽挡住了他们外出的路。不过也拜这层水汽所赐,无尘镇的日出分外美丽。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镇上的那一个瞬间,阳光和水汽交织就会产生无数道彩虹,彩虹间又互相交织,千万种颜色立刻充满天空,此时仰望苍穹可见万般霓虹,闭目凝神顿觉烟波致爽,我也是一次起来上茅房无意间发现的如此景色,才就此开始了早起生涯。

洗漱完毕,我就立刻来到院子里准备欣赏日出。出乎意料的是,院中居然已经有人。这个镇子上基本没有一个勤快人,特别是我的那几位家人,吃喝之外都在睡觉,前年我让母亲给我做件新衣服,她居然说有被子就可以了,要衣服干什么?我家人之懒,可见一斑。月亮差不多已经退去,太阳却还没有出来,日月交接班的这点时间,最为黑暗,因此我也没有办法看清院子里的人究竟是谁,正踌躇着如何是好,那人倒先说话了。

 

"连北哥哥,又起来看日出了阿?"

原来是你啊,怎么?全家最懒的人居然会这么早起来?看来今天我是白起床了,因为太阳一定不会出来,吃了你一惊,吓跑了。”

和我说话的当然是我妹妹东玥阳,除了她还能是谁?这个小跟屁虫平时就喜欢跟着我四处乱串,没想到今天居然起床这么早,不会也是为跟着我吧。

少看不起人了,起床早有什么了不起?小猫小狗都能早起,你少神气了。”

哦。。这么说你岂不是猫狗不如?”

玥阳妹妹比我小三岁,我今年刚好20岁,所以她自然是17岁。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父母都姓张,我和玥阳却一个姓南一个姓东,即使父母想按照东南西北的顺序给孩子起名字,也应该我姓东阿。我曾经问过父母不少次,他们总是顾左右而言他,镇上的人都太懒太安逸以至于连闲话都没有人说,我四处打听旁敲侧击也没有寻得蛛丝马迹。

就知道嘴巴上占别人便宜,嗯,说起来,似乎哥哥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我当然知道,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日子,否则你怎么会早起?”

开玩笑。我真的当然知道。今天是镇上三年一次的灵圣祭。听镇子上的老人说,这个祭典世代相传已经超过千年。大致上就是用来祭奠所谓灵圣,究竟什么是灵圣呢?听说这是一种脱离了肉体超越了轮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精神体。当然,谁也没有见过,至少镇子上没有人见过。传闻小镇还没有被这层水汽包围因此当然还不叫无尘镇的时候,镇子和外面的世界常常还有往来,听外面的人说,这个世界不但真的有灵圣,而且还有人有特殊的能力,可以和灵圣沟通,不过这些传闻究竟是真是假,也就无从得知了。总之先在镇子上举办灵圣祭基本上也就是一个热闹的节日而已。不过和普通意义上的节日还是有些不同,比如,只有年满17岁的人才可以参加,所以这是玥阳妹妹第一次参加,激动到抛弃卧榻奔向朝阳,也就不难理解了。

哼,就知道讲别人,口无遮拦的。明明自己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就想乱说遮掩过去。”

哈,急了吧,不就是灵圣祭吗?至于吗?”

嘻嘻,就知道说别人,三年前你不也是?还激动地尿了裤子!”

这个小混蛋小跟屁虫小丫头,居然当面给我难堪.算了算了,本人肚里行船走马,不跟她一般计较.

不说这个,你想好许什么愿了吗?”

是的,第一次参加祭典的人可以对这天空许一个愿望,因为听说人到17岁的时候,才可以通过祭典和灵圣沟通,从而让他满足自己一个愿望。三年前我许的愿望是有朝一日可以走出这个水汽弥漫的镇子,看看外面的世界,当然,还没有实现。

讨厌阿,你问这个干什么呢?”

说着玥阳忽然被过身去,动作还显得有些扭捏,真是好笑。

怎么了?犯什么毛病了?”

哼!哥哥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了阿?”

讨厌讨厌讨厌阿~~~~”

抽风了?到底怎么了?不就是问你个愿···”

话没有说完,太阳就突然这么一下子蹦了出来,照亮了整个无尘镇。那一瞬的璀璨无法形容,直接印到每个看到的人心里。像清泉流觞般悠扬,有着大江东去的磅礴;像早春细雨般温柔,如同寒冬飞雪的严厉;有月影婆娑之神秘,又如长空飞雁的简明;像轻纱曼舞夹杂飘逸,却不亚山崩石裂的沉重;如初夏鸣禅般固定,像深秋落叶的随意。

哇!呜呜···好漂亮,好漂亮···真的····”

玥阳就和预料到的一样,激动地眼泪挂成了瀑布,手舞足蹈。

傻丫头,这只是人生里的一次日出。”

我摸摸了她的头,强忍着同样的感动,淡淡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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