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身世

“我和你的母亲都不是灵语者，我们虽然一生都致力于研究灵圣，但是并没有这个缘分，能够和灵圣交谈，因此当我们发现玥阳居然是灵语者的时候，可以说欣喜若狂，因为我们可以通过玥阳来了解很多只有灵圣们才知道的事情。”，父亲慢慢地说。

“可是，那有什么必要对我隐瞒呢？”，我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语带责怪的问道。

“哎，孩子，你不理解也很正常，可是当时不能告诉你的原因，现在依然存在。有一天你会知道，但不是在无尘镇，不是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父亲语重心长，眼眶泛红地说。

“是吗？不想告诉我就别说，还什么不是在无尘镇，我怎么可能离开这里！”，我怒气冲冲地说，“谁都知道，这个水汽回绕的地方，根本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是个完美的天然监狱。算了，不说这个，你们不想说，就算了”，我用来挥动了一下膀子，想甩开和东玥阳握着的手，可是她抓得那么紧。我抬头看看，泪水在她眼里跳起了土风舞，转个不停，她一定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泪水顺着羊脂玉般的脸颊流落下来，就这么一个瞬间，就那么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的怒气就像阳光下的雪人，没了踪影。我没有再尝试甩开玥阳的手，而是开始转移话题。

“镇长，您也是灵语者吗？”

“并不完全是。南连北，这个世界上能够和灵圣产生关系，一共是三种人。第一种就是东玥阳这样，可是看见灵圣并且沟通的人，这就是灵语者，然而这类人却不能使用灵圣的力量，也只能停留在沟通灵圣而已。通常，他们身边也没有固定的灵圣。”

“固定的灵圣？什么意思？真的有人可以借用灵圣的力量吗？”，我沉浸在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中，早散去了刚才的怒气。

“不错，的确有人可以借用灵圣的力量，事实上，我刚才把那桶泥巴变成了泥钉飞来飞去，或者是又变成创世模型，或者是我刚才身上散发出银色光芒的火焰，都是通过借用灵圣的力量才得以实现的。”，阿，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怪不得镇长可以做到那么多惊人的事情，灵圣之力啊···真了不起。我正准备开口问为什么东玥阳不能使用灵圣的力量的时候，镇长又像看透了我的心思一样，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意思是让我听他说完。“我和东玥阳一样，都是天生的灵语者，如果灵语者想要使用灵圣的力量，就必须和某一个灵圣定下契约。这样一来这个灵圣就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你，而我也可以借用他的力量。如果你也是灵语者，就能看到我身边的这个灵圣。当然，因为我借用的是他的力量，所以我所能使用的灵圣之力，当然不可能超过他的力量，对吧，银色大地·阿留炎那？”，镇长冲着自己身边的空气，眨了眨眼睛。

我冲着镇长眨眼的方向死命的看，理所当然什么也没有看到，“银色大地·阿留炎那，是他的名字？”，我问镇长。镇长点了点头，说：“是的。他是能够操纵土元素和火元素的灵圣。”。“哦！”，我恍然大悟，“对了，玥阳，你能看到他吗？”东玥阳摇了摇头，说：“不能，和人类订立了契约的人，别的人类是不能看到的。不过灵圣之间总是可以看到的。”我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那么，如果你也找一个灵圣订立契约，就可以使用灵圣之力了吗？”，我向东玥阳问道。“嗯，还是我来说吧。”，镇长接过了话题。“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你并不是和任何灵圣都可以订立契约的。”

“那么，有什么要求吗？”

“是的。你也知道了，人类和灵圣都是从同一种尘埃分离出来，具体来说，当初创世之时，每一个尘埃都分离出了一个灵圣和一个人。也因此，只有找到当初和你从一个尘埃分离出去的灵圣，你才能和他订立契约。灵语者是无法和别不属于自己的灵圣订立契约的。”

“那么想要找到和自己同源的灵圣不是很困难？世界那么大。而且，灵圣不会死，可是人活百岁却终有一死，到时候怎么办？”，我好奇地问。

“你想的还挺多。你知道，人死之后，并没有所谓灵魂，因为精神体早在还是尘埃地时候就分离出去化作了灵圣，人类只是灵圣遗留下来的尘埃化成。因此人死之后，火化也好，入土也好，终究还是又化作尘埃。这些尘埃漂泊许久，又通过女性再世为人，这个新出世的人，也许性别改变，也许样貌不同，通常来说也不会保留上世的记忆，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却还是同样的一团尘埃化成的。大概平均轮回十世左右，才有一世可以当灵语者。可惜想要找到和自己同源的灵圣是非常困难的，很多人好不容易这辈子作了灵语者，却一生也没有找到自己同源的灵圣。至于人死之后，契约自然也就解除了。下一世，一切都要重新来过。”

“那么既然人类在寻找自己同源的灵圣，灵圣就没有去寻找和自己同源的人类吗？”

“没有。人活一世，不过百年，因此一旦发现自己是灵语者，都会很着急地去寻找自己的灵圣。但是灵圣不生不灭，百年也好千年也好，不过如此。故而一般都不着急。”，镇长很耐心的回答道。

“哦。不过我还有不少不明白的。”

“但问无妨。”

“说起来，如果我们总是成人类到尘埃，从尘埃到人类反复轮回，那么照理说这个世界上的人口应该是固定的阿。可是无尘镇虽然不大，这几年都添了不少人口阿。这是怎么解释阿？”，我发现自己真的很能钻牛角尖，这样古怪的问题都给我想到了。

“哈哈。你还真厉害阿。恩，是这样的，人类化成尘埃没有错，可是在这个大地的反面，我们所谓的鬼或者异世界的人也在进行着同样的轮回。彼此都是尘埃，四处流动。银色大地·阿留炎那曾经告诉我，人类化成的尘埃，和鬼所化成的尘埃，流动的方向并不一样，所谓人鬼殊途就是说的这个情况。”，镇长望了眼自己身边的空气，继续说道：“有时候很多尘埃会越过大地之边，来到对面的世界，于是有时候鬼成了人，人成了鬼，所以人口当然并不固定。”

“所以说人和鬼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尘埃在大地这一面轮回，就是人，在大地那一面轮回，就是鬼，是吗？”，我提出了自己的理解。

“基本上是这样。事实上，最近灵圣之地也就是灵耀之城的动乱，也正是源于此。”

“动乱？怎么了？还有，尘埃公主到底是谁？是什么意思？不对不对，还有，您刚才说一共有三类人可以和灵圣沟通，除了玥阳这种单纯的灵语者和您这样定下契约的灵语者，还有一种是什么人啊？”，我忽然想起了刚才泥钉多形成的字和后山遇到镇长时候他朗读的那篇祭文，于是有点迫不及待的连串发问。

“哈哈。少安毋躁。容老夫逐一解释。老夫这样定下了契约的灵语者，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灵约者。老夫曾经游历天下，这一生像我这样的灵约者，也曾经遇到过几个。不过马上要说的第三类人，则究老夫一生，非但从来没有遇到过，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别人遇到过。即便是银色大地·阿留炎那不生不灭看透世情，也从来有遇到过。听说，这一类人不仅仅可以看见或者和灵圣进行沟通，并且不需要订立契约，而是只需要知道某个灵圣的名字，就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召唤来这个灵圣并且借用他们的力量。”

“那么如果有人具备这样的能力，岂不是唯我独尊？这样的人称呼应该是什么啊？”，我惊讶而且着急地问道。

“是啊。如果真的有的话。可惜这样的人物只是灵圣之间流传下来的一个故事，是否真能诞生出这样的人物，还不得而知。传说中，这样的人物一定是个女子，而且因为她可以直接号令所有的灵圣和人类，也就是可以直接控制所有的尘埃。因此灵圣们给她的称呼，叫尘埃公主。”，镇长一板一眼地说，似乎边说还边在思考什么。

也许是这个话题太沉重，也许是那个传说中的尘埃公主太过神奇，屋子里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我和东玥阳握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十指相扣，她的手指不停敲打我的手背，低着头思考着什么。镇长还是微笑地坐着，二郎腿抖个不停。父母两人互相看来看去，明显是正在用眼神交流着，看来其中不少事情，他们居然也是第一次听说，由此估计，尘埃公主的传说，一定是个天大的秘密。现在，除了微笑的镇长，所有的人都自顾自的回味刚才听到的内容，我也不自觉地陷入了沉思。思前想后，忽然明白了另一个问题。父母所以能够提前知道我和镇长很快要来，并且能够提前准备好一桶泥巴，不用说肯定是镇长提前通过灵圣通知了东玥阳，后者又告诉了父母。这个小丫头，从来喜欢装神弄鬼，故意不告诉我，害我百思不得其解，恩恩，肯定是这样没错。

想到这里，我握着东玥阳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抬头看着她虚张声势假装生气地说：“小丫头，你是个坏妹妹哦，居然有这么重要的事情瞒着你哥哥！”。

“阿！你怎么知道的阿！呜，可是这个事情不能说阿！”，东玥阳反应远远超出意料，居然别过头去，身子一扭一扭的，显得超级吃惊超级紧张，这个小混蛋，看来真的有什么大事情瞒着我啊！我得问问。

正准备开口进一步威逼这个藏不住秘密的妹妹之时，镇长忽然从椅子上嗖的一下跳了起来，弹起速度之快，让我联想到吓人箱。事实上，这个小眼睛老头忽然来这么一下，的确使在座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发生大事情了，我要马上去后山，东玥阳，你和我一起去。南连北，你在家里等着，不要出门，不要乱说乱动，明白？”，镇长很快从吓人箱模式切换到了威严模式，字字千钧谁也不敢多问，他又看着我父母——后者此时终于也站了起来，我反而不知道为什么，还牢牢地坐着——说：“二位，看来那个时刻终于要来了，有些事情，你们应该赶快告诉南连北了，我和东玥阳去去就来，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到时候，希望你们准备好了。”

“灵柜有变？”父亲略带焦急地问道。灵柜？好啊，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你们这些人啊，总之什么就都瞒着我好了。

镇长点点头，然后用手一指东玥阳，说：“好了，咱们走吧。”东玥阳同样点头回应，然后看了我一眼，就想把手抽走，我更加用力的握紧，本能般的不想让她去，当然，不去是不可能的，“妹妹，当心阿，别给狼吃了。当心。”，我有点不好意思，只好用开玩笑的口吻表达我的关心。“哼，哥哥就会乱操心，才不会有危险呢。”，东玥阳口气很硬表情很软地说。呵呵，我这个妹妹总是不能有话直说得，不过我知道，我的担心已经传达到了，于是松开了紧握着的手。

镇长和东玥阳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出门前，东玥阳还不忘记回头看了我一眼。呵呵，明明是有些害怕的，刚才直说该多好啊？她阿，永远是这样。

“连北，我和你父亲还有些事情，必须要告诉你了。”，我还在担心东玥阳，父母却已经有话要说，我看他们神态自若，似乎并不在意刚才的变故，究竟是胸有成竹还是定力好呢？看不透阿。

“什么事啊，您二位请说。”

“这个，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亲爱的，要么你说？”，父亲看着母亲说到。哈哈，亲爱的？这么肉麻的称呼父亲平时才不会用呢，显然是想讨好母亲，什么事情这么难以启齿？居然逼得父亲用美男计，恩，不，是老男计。

“老头子不要耍花样了，时间所剩无几，你还是赶快说吧。北儿已经不小，应该可以承受的。”

“恩，好吧。”父亲沉思片刻，点了点头。整个过程我什么也没说，因为直觉告诉我，这次应该是一个和我息息相关的大事情。

“连北阿，我们马上要告诉你的，是你身世的问题。”，父亲语气沉重的说。

当身世两个字敲击我耳膜的那一个瞬间，我忽然有些晕眩。天那，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天啊！片刻之后，我冷静了下来。看了眼父母，他们目光里无处不在的焦虑反而让我觉得安心，因为我至少可以感觉到，他们是那么在乎我的感受。

“好的，父亲，你说吧，我准备好了。”，我强压住不安，用发抖的声音说。